第7章 合作愉快

位薇睜眼時的第一個感覺，就是腦袋裏有針在紮，一刺一刺地疼，胸口也像灌了鉛一樣又沉又堵，輕微一翻身，胃裏立刻泛起一股惡心。

她彈起身想要下床去衛生間，剛坐直就吓了一大跳，這是個陌生的酒店标間，一個年輕女郎正捧着筆記本電腦坐在桌邊。

聽到動靜，她撇來一個冷冰冰的眼神，緊跟着又回頭忙自己的。

位薇大致想起了前一晚的事，看到此情此景，心頭浮上一種異樣的感覺，她試探着問：“您是？”

“你的臨時保姆呵！”她蓋上電腦站起身，深灰色毛衣裙裹着玲珑的曲線，配上齊耳短發，幹淨利落又不失婉約性感，“轉達兩件事，第一，令堂昨晚給你打了三個電話，我告訴她公司聚會你喝多了；第二，你要是現在洗漱，還趕得上九點的會議。”

位薇飛奔去衛生間，刷牙時那種反胃的感覺又冒上來，可又什麽都吐不出，她忍着惡心洗漱完畢，出來時那女郎正準備離開，她急忙問道：“你怎麽稱呼？謝謝你的照顧，要不你給我個電話，我晚上請你吃飯？”

“我怎麽稱呼跟你沒有半點關系，有的是人替你報答我。”女郎看向她時候，深邃的眼睛裏波光流轉，顯得頗為妩媚，可語氣卻無比冷硬，恨不得拒人于千裏之外，位薇一時不知該怎麽接腔，只能眼睜睜地看她離去。

退房後，她攔了個出租去微駕網，路上見縫插針地給位媽打了個電話報平安。

趕到會議室時，正好撞見秋紅葉帶着手下的投資經理、分析師、行業顧問入場，而陸啓敏以及産品、技術、運營、推廣四個總監組成的核心團隊也已嚴陣以待，雙方迅速就位。

秋紅葉看着柔弱婉媚，作風卻幹脆直接，提的問題深刻而尖銳，都是直奔變現手段、商業模式等微駕網的軟肋而去，陸啓敏見招拆招，位薇卻聽得心緒複雜。

她是個剛入行的菜鳥，但初次見面會和意向敲定會還是分得清的，秋紅葉今天來明顯是為了最後一擊，而一晚上時間是不足以她做準備功課的，唯一的解釋，就是之前和陳添做過不少深度溝通，她冤枉了他。

只是秋紅葉幹嘛要否認此事，還扯什麽《性學三論》和《欲情課》？

嗯，她和陳添約在酒吧談正事，想來私交不錯，大概也跟他一樣喜歡開玩笑？不過這些細枝末節無關緊要，她的疑惑轉瞬即逝，注意力很快重回會議本身。

因為前期準備充分，所以會議效率極高，短短半天就達成了一致，菁英資本出資一千萬，占股10%，三個工作日後簽訂合同，落實資金。

投資意向書當時就發到了陸啓敏郵箱，位薇也收到了抄送，她如釋重負，喜上眉梢。

微駕網其他人也喜形于色，項目水深火熱，老板抵押房子的錢也即将耗幹，眼見着就要樹倒猢狲散，總算等來了救命錢，秋紅葉于微駕網而言，和菩薩無異。

陸啓敏邀請菁英的團隊共進午餐，位薇覺得大局已定，又因為宿醉而胃不舒服，便沒有赴宴。

正在會議室收拾東西，劉枚卻推門進來，把手裏的牛皮紙小湯桶放到她面前，抱怨道：“你看你，昨晚喝多了也不說，不然一早就給你泡杯蜂蜜水，要不是陳總突然打電話讓給你買粥，我都不知道這事。”

位薇滿臉詫異：“什麽？”

劉枚自顧自打開湯桶，連勺子也給她擺好：“他說酸奶和葡萄能緩解宿醉，但這個季節沒有葡萄，我就買了酸奶香蕉粥，店家說效果都一樣，你趁熱吃點兒，不然還要難受大半天。”

位薇下意識地點頭，下意識地拿起勺子。

馳名江城的老糊粥果然不錯，口感爽滑，清香開胃，一有食欲，心情愈發暢快，她迅速吃完，立刻給陳添打電話，笑道：“陳總，這次真的謝謝你。”

陳添笑問：“謝什麽？”

“謝你對接秋小姐，給微駕網雪中送炭啊。”

“那倒不用，就當還個人情。還謝別的嗎？”

談及自己，位薇有點不好意思：“昨晚我沒想到會喝醉，給你添麻煩了。”

陳添笑道：“空口說謝，好沒誠意。你趕緊想想怎麽報答我！”

位薇一愣，這答案和預料中的不太一樣，走向成謎，不過的确是陳添的作風。她想了會兒，轉守為攻，笑問：“你想要什麽？告訴我，我去買。”

“不行，能用錢買到的東西都沒勁，你開動腦筋，來點有創意的。”陳添拒絕這個提議後，又積極地為她出謀劃策，“要不直接發揚老祖宗的優良傳統，以身相許？”

他滿嘴風話，沒半點正經，位薇也就放下了身為後輩的自覺，無比坦然地說：“既然要發揚傳統，那就給你個展示高風亮節的機會吧，施恩不望報才是君子所為。”

陳添幽幽嘆口氣，自嘲道：“昨天還罵人家不是人，今天轉眼就誇君子，你們女孩子的心啊，比薛定谔的貓不确定性都強。”

位薇哈哈一笑：“對不起！昨晚喝多了眼花，沒看清楚。”

通話結束後，她寫了一封正式的致謝辭，讓劉枚以公司的名義發給陳添，縱然他沒提過傭金的事，微駕網還是會在投資款到賬後支付七個點的顧問費，屆時雙方合作圓滿結束。

另外，是宋桓飛的牽線幫她打開了突破口，她不願意欠他人情，想起他以前喜歡電子産品，便打算去電子商城挑個禮物以表謝意，可禮物還沒備好，就接到了他的電話，詢問微駕網的進展。

在得知項目成功拿到投資意向書後，他有種被怠慢的感覺，語氣相當不悅：“薇薇，你還是這麽自我，從不把別人當回事。是你請我幫你找人解決問題，那麽在有階段性成果後，是不是應該主動告訴我一聲，而不是迅速揭過，假裝沒有這件事？”

位薇想辯解，可又覺得會像以前那樣針鋒相對地吵起來，這次他總算出了力的，實在沒必要過多争執，所以她強壓着性子，道了句歉。

宋桓飛也沒揪着不放：“行了，問題解決就好，我也不用幫你想其他辦法了，下次注意點吧。”

位薇的好心情被他搞得有些灰敗，但很快又被融資成功的喜悅所覆蓋，她去電子商城買了一款索尼新出的立體耳機，正好周一要去安華附近的創業園參加路演，就順便給他帶了過去。

沒想到他外出調研，她無暇等候，忙着趕去路演，結果轉身太急，正好跟對面的人撞了個滿懷。

擡頭一看，好一個颠倒衆生的妖孽，揚尾眉，桃花目，美得晃眼。

她先是一怔，又是一喜：“陳總！”

陳添掃了眼她手裏的東西：“找小宋？”

位薇笑道：“是啊，不過他外出辦事了，要不你幫忙給拿上去？”

陳添冷冷道：“他把我賣給你，就換來這麽一個滞銷貨？”

位薇奇道：“滞銷貨？櫃員說是最新款，挺搶手的。”

“當我沒說，你這智商基本也就告別電子産品了。”陳添今天有些反常，無精打采，落落寡歡，連招牌般勾魂攝魄的眼神都收了起來，他接過東西順手把她撥開，獨自向大廈走去。

位薇滿腹疑惑，又有點委屈，上次打電話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夾槍帶棒地擺臉色，我哪裏得罪你啦？

她百思不得其解，整個人也怏怏的，直到參加路演才重新調起積極情緒，挑了兩個還過得去的項目，準備上報給張冬平。

回去時接到宋桓飛電話：“我不是讨謝禮。”

“我知道，你是關心項目進展，東西在你打電話之前就買了。”

宋桓飛頓了頓，聲音柔和了很多：“謝謝你，耳機我很喜歡。”

提起這事她有點失落：“可有人說這是賣不出去的滞銷貨。”

其實這款耳機質量夠硬，鎂質球頂震膜，斐波納契圖案隔栅，特色的氣流導通孔有效地提升了低音量感和節奏再生能力，讓低頻音效非常震撼，但也正是因為對低音的過分渲染讓高音乏力，缺少空靈感，加上價格比較高，所以市場反饋一般，銷售數字很不好看。

這些宋桓飛當然知道，可他一個字都沒提，只是說：“別聽人瞎說，這是索尼上一季的主打産品。”

“但是，他不會無緣無故……”

宋桓飛打斷她：“薇薇，有些事情不用這麽較真，你只要知道這個禮物我很喜歡就行了。”他把她從牛角尖裏拽出來，轉而問，“微駕網做完了，還準備繼續幹FA嗎？”

這個敏感問題一經抛出，空氣立刻凝住。

大四擇業時，她執意要進投行做FA，而他覺得這一行又亂又苦又髒，不适合女孩子，兩人連吵好幾天，最後各自撂狠話分手。

位薇幾乎可以想象重拾這個話題會引發怎樣的腥風血雨，她覺得腦殼疼，所以淡淡“嗯”了一下，沒有多說。

宋桓飛聽到了意料中的答案，失望又不甘地一笑：“那就這樣吧，希望你可以做到陳添的高度，成為一名真正的投資銀行家。”

位薇笑道：“謝謝。”忽然想起一事，忙問，“他今天……好像不太開心？”

宋桓飛嘿嘿一笑，明顯看了一場精彩的大戲，“會議室門都摔掉了，能開心麽？”

位薇驚道：“怎麽回事？”

宋桓飛反問：“跟你有什麽關系，輪得到你操心？”

位薇聽他語氣不善，也不禁來氣：“你說過安華禁止員工在外面兼職相關行業，如果他因為運作微駕網而惹上麻煩，你說我該不該操心？”

宋桓飛冷笑道：“放你的心吧，他就是習慣性恃寵而驕，沒什麽大事，而且吳總早就知道他在外面玩票，但從來都沒計較過，他待遇一向很好。”

位薇安心不少，卻又忍不住問：“為什麽？”

“因為長得帥呵，有臉就有一切！”

這句話陰陽怪氣，夾雜着惋惜、失落、鄙夷等種種因子，詭異至極，和之前提起陳添時那種下意識的崇拜仰慕完全不同，位薇一頭霧水，還沒來得及問，那邊已經挂了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耳機的描述參考了索尼某款耳機的官方宣傳詞，說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