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求職之路
位薇睡得正香,被人搖醒,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面前是母親略帶焦急的臉:“小懶蟲,上班要遲到了!”
她卷過被子,翻個身繼續睡:“不要吵,今天不上班。”
蘇薔聽了這話以為她休假,立刻噤聲,把她蒙在腦袋上的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鼻子和嘴巴,這才蹑手蹑腳帶上門出去。
可這一來位薇也清醒了,眼見再也睡不着,就起床洗漱,罷了去和父母一起用早餐,坐下第一句話就直切主題:“宣布一個重大事件,我失業了!”
位建中放下正在看的報紙,蘇薔給她遞豆漿的手也僵住了,兩個人面面相觑,位薇不等他們開口,自己就把行業遇冷、公司倒閉的事交代了個清楚。
蘇薔聽責任不在女兒,長舒一口氣,甚至有些歡喜:“當初你幹這一行,我就不贊同,公司倒閉了正好,趕緊換份工作,要不你去考個公務員或者事業單位什麽的,又體面又穩定,還不辛苦。”
位薇搖頭:“不去,沒意思,我就想做這個。”
蘇薔聽這語氣和去年畢業時如出一轍,不悅道:“你這丫頭,怎麽不聽勸呢?你都說了大環境遇冷,項目不好做,還在裏面混什麽?”
位建中插口道:“閨女也大啦,随她去吧,咱過咱的小日子就行。再說了,行業不好做有什麽大問題,充其量就是一開始出不了業績掙不到錢而已,那咱就再養她幾年嘛。”
他的仗義出頭成功吸引了蘇薔的火力,她白他一眼:“位先生,別撂大話呵,還當你像以前那麽闊呢?”
位建中紅了臉,低聲辯解道:“是沒那麽闊了,但也不至于養不起閨女呀,她能吃多少。”
位薇咬着包子,小雞啄米似的拼命點頭:“就是就是。”
蘇薔雙拳難敵四手,只得打住這事,但還是抱怨自己在家裏沒地位,大沒良心和小沒良心都不聽話。位建中見她不高興,飯後主動洗碗收拾廚房,哄好了才去茶館開張。
位薇回房編寫簡歷,重新踏上求職之路。簡歷和商業計劃書一樣,都是推銷的第一頁敲門磚,制作方法卻簡單得多,做了近一年BP的她得心應手,求職第一步迅速完成。
但接下來就遇到了大難題。因為行業遇冷的緣故,很多小投行倒閉,生存下來的也都在縮編,基本沒什麽招聘需求,把發布時間都翻到了幾個月前,才看到一個在招崗位,而且竟然是招合夥人的,要求有豐富的項目運作經驗和深厚的人脈資源,她只得長籲短嘆地關閉頁面。
想找的工作找不着,接到的面試電話卻不少,有兩家實業公司提供的是初級財務崗位,她不願意去,也有幾家創業公司請她去做投資關系管理,為項目融資,本來這倒是個退而求其次的備選方案,無奈查了一下後,發現這幾個項目都是追逐風口、左抄右抄的劣等品,只好又打住這個念頭。
幸好綠氧在停止運營時給她發了微駕網的項目獎金,稅後有好幾萬,家裏也不要她的錢,足夠她用一段時間,既然沒那麽大的經濟壓力,她就不願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日常尋找FA崗位的同時,見母親做的十字繡工藝挺有趣,便興致勃勃地參與其中,可她向來性子急,手又笨,走得針腳又粗又亂,沒幾分鐘就毀了好幾張,被蘇薔操着雞毛撣子趕回房。
整天無所事事讓她閑得長草,實在耐不住了就想幹脆随便找份工作幹着得了,但又怕剛入職就有心儀的崗位放出來,搖擺不定期間,竟然産生了一個大膽的念頭,既然投行沒有FA的招聘需求,那我為什麽不自己做FA?都是幫助創業者融資,以機構名義和以個人名義,又有多大區別?
說幹就幹,她立刻跟自己看好的項目負責人聯系,說明自己的合作意向,可令她失望的是,對方在聽說她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FA之後紛紛婉拒,願意試着合作的,也會有針對性地挑選一些知名的投資機構請她引薦,但她本身沒有太多資源,無法在短期內幫他們實現目标,對方也不給她繼續嘗試的機會,合作戛然而止。
試水失敗,她愁眉不展,苦思在沒有人脈和資源的情況下如何破局,還沒個頭緒時,意外接到宋桓飛的電話,他不知從哪裏聽到綠氧關門的消息,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到了棗園小區才叫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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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小區旁邊的甜品店閑聊,宋桓飛眼裏閃爍的笑意遮都遮不住,位薇本來就心情不好,這會兒更氣得頭疼:“我失業了你很開心?”
宋桓飛幸災樂禍:“是啊,我恨不得鼓掌喝彩,誰叫你當初不聽我的話?”
位薇黑着臉站起身:“如果你來就為了看笑話,那現在讓你看了,我走啦。”
宋桓飛笑道:“接下來打算怎麽辦?難不成一直當笑話讓我看?”
這句聽着依舊不像話,但總算表達了想談事的态度,于是位薇又坐了下去,言簡意赅地表示自己會在他嘴裏這條不歸路上死磕到底。
宋桓飛覺得這話純屬賭氣,沒有任何可行性,他自動忽略,另辟話題:“我最近投了個pre-ipo企業,近兩年就要上市,有個稅務崗在招,你去不去?”
位薇癱在椅子上,下巴抵着桌子,因為沒找到獨立FA的突破口而無精打采,答話也顯得漫不經心:“我都沒有稅務師資格證,做什麽稅務啊?”
“不用資格證,稅法、經濟法你都學過的,再去惡補一下就夠用了。”宋桓飛語氣迫切,言辭也很誠懇,“那個CFO和我關系還不錯,你趕緊入職,我找他打點一下,多半可以分你一些原始股。”
位薇知道接下來的答案會得罪他,她慢慢直起身子靠向椅背,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然後才慢吞吞地說:“謝謝,不過我還是想做FA,能接觸不同的創業者和投資人,能了解不同的項目和商業模式,挺有意思的。”
宋桓飛果然被激怒,他一拍桌子,不耐道:“好好好,喜歡投資行業是吧?那來安華,我們團隊正好有個分析師調去了客戶公司,需要人補缺,我給你內推!”
位薇弱弱地問:“如果我說不呢?”
宋桓飛冷笑道:“位薇,你別不識好歹!真以為自己有多值錢,全世界都搶着要啊?我不過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拉你一把!”
兩人以往就是這麽三言兩語幹起來,但吵了那麽久再吵也沒意思,位薇實在不想浪費口水,她忍着不服,悶聲說:“我知道,謝謝。”
宋桓飛發完怒後,也意識到自己話說重了,他喝了口水,給自己一點冷靜時間,等到徹底心平氣和,才耐心地為她分析到安華就業的優勢所在。
這家公司不論基金規模、投資回報率、團隊配置都屬頂尖,在行業裏舉足輕重,在這兒工作幾年,就等于周身鍍了一層金,走到哪裏都是拿得出手的資本。更重要的是,這個崗位的直屬總監是陳添,他是彪炳業內的頂級投資人,是資本市場屈指可數的金牌操盤手,更是整個安華默認的GP接班人,他一旦上位,手下團隊自然跟着水漲船高,前途不可限量。
為了佐證這個論點,他又講了最近一樁大事。一般基金合夥人分兩種,為基金出資的叫有限合夥人(LP),負責基金運作的叫管理合夥人(GP),安華的總裁吳從蓉就是GP,一向由她進行基金的發起和募資,可在最新一只基金啓動時,她卻力排衆議,強行把募資任務派給陳添。
“之前你去安華給我送耳機,不是撞見他心情不好嗎,就是為了這事。”
位薇恍然大悟,原來他真的有正事在忙。想了想,又覺得好奇:“我當時以為他遇到了什麽麻煩,或者是被領導批評了,所以拉着臉。可你們吳總明顯是在栽培他啊,他幹嘛還要摔門?是不是有什麽隐情?”
宋桓飛翻翻眼皮,給她個白眼:“別八卦,抓重點,行不行?我是想告訴你,就算你想從事投資行業,那也不應該去當FA拉皮條,來正經投資公司就職才是正道。”
他本來不準備介紹她來安華,一是因為在同一個公司共事有諸多不方便,二是把一個年輕女孩送到陳添這樣的上司手裏太過危險。
但做FA更不堪,不少小投行為了和投資人套近乎,把女FA當三陪用,初級FA替人背鍋的事更是屢見不鮮,與其看着她跳火坑,他寧願讓她做同事,好歹也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
眼見位薇垂着腦袋,沉吟不語,似乎已經被打動,他趁熱打鐵:“如果你要出來工作,目前而言,安華是最好的選擇。當然,如果你不想工作,那就更好了,沒事就做做美容逛逛街,任務就是可勁兒地玩,我今年升了高級經理,年入七位數沒問題,足夠你開銷。”
他出身于中産家庭,家底殷實,在金錢上向來毫不吝啬,工作後業績出色掙得多,出手就更大方,所以他更希望她選後者,兩人趁此修複關系也不錯,反正女朋友他養得起。
位薇一直等他徹底說完,才擡起頭看他,荔枝般大的眼睛裏波光閃爍:“我還是……”
宋桓飛喉嚨裏滾出兩聲意味不明的笑,斜飛的尖刀眉更顯銳利:“位薇,你腦子裏是有屎吧?你就不能安分一點,好好地當個女孩子?”
這一下位薇也惱了,她學他的語氣冷笑兩聲,回擊道:“宋桓飛,你腦子裏才有屎,我爸都不管我幹什麽工作,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宋桓飛咬牙罵道:“朽木不可雕也!”把結賬的錢拍到桌上,大踏步離去。
他大三時認識位薇,當時她才剛進大學,整天跟在他身邊,聽他講大學新鮮事,講入職場實習時的各種見聞,乖巧無比。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越變越不聽話,時常跟他對着幹,小事上任性妄為也就罷了,連就業這種大事都自作主張一意孤行,現在工作了一年,更是變本加厲。他越想越生氣,決定放棄拯救,任她自生自滅。
位薇也憋了一肚子火,嫌宋桓飛手伸得長,管得寬,談戀愛時什麽都得給你安排好,分手了還要當太平洋警察,也不知是什麽毛病。她氣沖沖地回家,上網一搜,還是沒有新的FA崗位在招,于是心情更差。
鼓着腮幫子生了一會兒氣,又去琢磨工作怎麽突破,被宋桓飛這一刺激,她更堅定了做FA的決心。也不知道是他談起陳添給了她提示,還是突然福至心靈,她無法獨立做項目是因為缺少資源和人脈,那為什麽不找個有資源人脈的搭檔一起合作?
腦子裏念頭剛一轉,手上已經拿出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