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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合作愉快

電話接通後,她笑着打招呼:“陳總。”

陳添笑問:“想我啦?”

三個輕飄飄的字,說得迷人又欠打,位薇一下子就想起那豔光四射的臉和綴滿桃花的眼。

好久沒聽過這種腔調,她有點招架不住,頓了頓才笑道:“是啊,聽說你最近還擔起了基金募資的重任,那工作是不是太飽和啦?業餘做項目的時候,會不會忙不過來?”

陳添笑道:“無事獻殷勤,有什麽企圖?”

“我就想問問,你缺不缺助理?”

“助理多得用不過來,老婆倒是缺一個。”

“哎你這人,就不能正經一點?我失業兩個多月,都快要餓死了,你還開玩笑!”

“快餓死的意思是,要我當長期飯票?沒問題!”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當飯票不如送飯碗,我很勤快,會努力找項目,好好做BP的。”

陳添知道綠氧倒閉的事,也猜得出她在打什麽主意,真把她弄到身邊,勢必後患無窮,所以他拒絕得相當幹脆:“送上門的項目都做不完,我也從不給客戶做BP,小姑娘你還是自己玩吧。”

“等等等等!”位薇一聽這是挂電話的架勢,急忙道,“我一個人玩不轉,得找個靠山。”

“不給靠。”

位薇欲待再說,耳邊卻是一陣忙音,她再次打過去,委屈地說:“不給靠就不給靠,那也不用急着挂電話啊,我又不會吃人。”

陳添失笑,他只是怕她再找些雞毛蒜皮的小項目來纏自己,對她本人沒有任何意見,小姑娘傻是傻了點兒,但勝在有決心有激丨情,好好調丨教一番,應該可以當個人用。

他琢磨了一下,笑道:“我做FA是玩票,純粹看心情,要助理也是擺設,不過我手下缺個分析師,你來不來?”

位薇頗為失望:“那不用了。”

陳添正準備再次挂機,聽她語氣低落,又下意識地安慰了兩句:“直接做投資可能不符合你的職業規劃,但是安華做的都是大浪淘沙剩下的穩定企業,這意味着你接觸的人都是較高層面的企業家,服務的客戶也比那些掙紮在生死邊緣的初創企業更優質,這對你本人的成長助力是不可估量的。”

“可是相比于錦上添花,難道不是雪中送炭更有意義?”

美少女戰士病入膏肓,無藥可救,陳添一笑:“好,是你自己說不來的,那以後就不準再為工作的事找我,聽到了嗎?”

位薇不答,悶悶不樂地挂斷電話。

**

流水淙淙,環島而行,夜風徐徐,梳葉而過。

陳添仰躺在藤椅上,頭頂月挂中天,手邊擺着飽滿的白玉霓和馥郁的葡萄酒,周身籠罩着二喬木蘭清遠悠長的香氣,簡直是神仙般惬意的日子——當然前提是忽略那持續不斷的門鈴聲。

十分鐘後,他終于投降,把門禁密碼以短信的形式發了出去。沒多久,位薇走進後花園,奇道:“你怎麽知道敲門的是我?”

陳添不想跟她說話,閉着眼睛假寐。知道他住觀雲悅的人不少,但知道具體哪一戶的也就三五個,手裏還都有密碼。

就那晚鬼使神差把她帶回家,沒想到行兇未遂,反而還黏在身上甩不掉了,電話不接就上門堵,天曉得怎麽收買的保安。

他擺出愛搭不理的模樣,位薇只好自便,她拉過一個老樹根雕成的原生态木凳,放到他身邊,坐上去笑問:“你在賞月嗎?”

陳添充耳不聞,躺着裝死。

位薇想了一想,轉變話題:“你最近做基金募資,應該很忙吧,要不我給你打打下手?”

“在安華有特助。”

“那……生活上我也可以幫你啊,比如給你修修院子的花……”

“我請了鐘點工。”

“鐘點工按時計費啊,我不收費,而且随叫随到。”

“我不需要女仆。”

位薇早已決定不破樓蘭終不還,所以毫不灰心,又笑着說:“這可不像一個理性人的做派,一分錢都不用出,就能收獲一個全方位助理,這麽占便宜的好事,你真的不心動?”

陳添懶得再啰嗦,輕車熟路地拈枚白玉霓吃了,給她下最後通牒:“小姑娘,你提供再多附加服務都沒用,趁早收拾東西去拜別的神,再在這兒磨蹭,我要圖謀不軌了!”

這話要是剛認識的時候說,位薇還會在心裏罵他幾句,現在,她就當耳旁有一縷風吹過,不屈不撓地問:“你做FA的收入,是按照勞務報酬繳稅的吧?我沒算錯的話,微駕網的三百萬顧問費,得繳近一百萬的稅,你就不心疼?”

陳添眉尖一跳,假寐的眼睛也随之睜開,他終于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位薇知道這劑藥對症了,她心情大好,笑吟吟道:“我去了解了一下,為了扶持大學生創業,政府給了東華大學創新孵化器相當優惠的稅收政策,凡是畢業三年以內的本校生注冊公司,五年內不僅免收營業稅,還免收員工的個人所得稅,只要交一點點增值稅就行。我可以用我的名義替你開個工作室,作為以後做項目的法人主體,可能你以往要做三四個項目才夠錢花,以後随手做一兩個玩玩就行了。”

陳添一臉無奈:“現在的小姑娘都這麽卑鄙了嗎?動不動就戳人死xue!”

位薇抿嘴一笑,再接再厲地誘惑他:“你看你在安華又要帶投資團隊,還要負責基金募資,本職工作已經這麽累了,業餘少做幾個項目不好嗎?留出時間來,曬曬太陽,賞賞月亮,在酒吧聽聽樂隊演唱,去沙灘撩撩比基尼美女,這日子是不是爽飛了?”

陳添手指揉在眉頭上,肉眼可見的萬般掙紮。

位薇見他不說話,便在他手臂上輕戳兩下:“怎麽樣嘛,答應我吧?”

陳添斥道:“戳什麽戳,男女授受不親,懂不懂?一個姑娘家,一點都不矜持!”

位薇笑道:“我這是提醒你,不要錯過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啦。”

陳添默然。如果是一個足夠成熟、足夠理智的漂亮女郎跟他說這些,他會毫不猶豫地答應,說不定還會請她去酒窖喝一杯來慶祝合作愉快,但位薇……

他轉頭看了她一眼,正好撞上她飽含期待又可憐巴巴的眼神,于是又把頭轉了回來。

還是算了吧,人和人相處是講究磁場的,他們兩個磁場差別太大,強行湊一起要麽雞飛狗跳,要麽一發不可收拾,無論哪種結果都不是他想看到的,畢竟他不工作的時候只想安安靜靜曬個太陽賞個月而已。

兩個人一趟一坐,靜靜對峙,忽然陳添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起來,是他在安華的特助海倫,打電話來要請一個月的長假,理由是母親結婚度蜜月,她要随行當翻譯。

基金募資正在緊要關頭,本來就人手不夠,他毫不客氣地駁回申請:“不批!讓阿姨報個團吧,不願意的話,我給她請個專業的私人導游,你留着好好工作。”

海倫的聲音又嬌又嗲:“主要是我覺得她新找這老公不是個東西,我要去貼身觀察一下。老板,你別這麽狠心,這可是關系你阿姨一輩子幸福的大事,萬一有個差池,我會痛不欲生的,你就當疼疼我,好不好?回來後我當牛做馬,結草銜環報答你!”

“去吧去吧,走之前把手頭工作寫個詳細的交接文件,浪夠了就趕緊回來。”

“哇,謝謝老板!我就知道,長得帥的人心腸都好!”

陳添生無可戀地挂斷電話,深深覺得最近流年不利,水星逆行,旁邊位薇捧着臉,笑成了一朵花。

他瞧着不忿,幾乎是從藤椅上彈起身,照她頭頂敲了一記:“收斂點兒,眼睛都笑沒了!”

位薇揉着腦袋,笑道:“要不咱們做個交易,在你助理請假的這段時間,我替她頂崗,之後你做FA帶着我,怎麽樣?你放心,我平時絕不給你添麻煩!”

陳添認命地躺回去,勉為其難地說:“成交。”

位薇歡呼一聲,“那你借我五十萬注冊資本,我去辦理工商登記。”

注冊個做FA的法人體花不了多少錢,她是怕陳添改變主意,所以借此提高他的違約成本。

陳添也沒當回事,問她要了卡號,直接拿手機銀行轉賬,位薇實時收到入賬通知,從包裏拿出紙筆,寫了張借條給他,他瞄了一眼又還回來,搖頭道:“這手續太簡陋,也說明不了任何問題,正規做法是準備一式代持協議,以書面形式明确雙方權責。”

位薇也是學過公司法的,立刻就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她打個響指,笑道:“沒問題!”

她花了整個周末查資料、拟協議,完稿後又檢查了兩遍,确定條款無疏漏,才把電子版發給陳添,同時,為了表示足夠的尊重,把幾個備選的公司名稱也發給他拍板。

沒多久便收到陳添的回複,他大概是嫌她取的名字俗,自己也懶得想,就随便在希臘字母表中選擇了第一個,音譯成“阿爾法”。這個名字還沒被占用,位薇抓緊時間去辦理了工商登記,然後帶着代持協議上安華報到。

陳添聽到協議兩個字,看都沒看,順手撕成四份還給她:“跟你簽這種東西,是對我智商的侮辱。”

位薇為它花了不少心血,眼見變為廢紙,不禁氣道:“不簽你還讓我準備,逗我玩呢是吧?”

陳添笑道:“讓你準備,是教你正規流程該怎麽走,撕了它,是因為我覺得我們之間沒必要這麽見外,你說是吧?”

位薇把廢掉的協議扔進垃圾簍,追問道:“你确定不簽?注冊資金我拿了,公戶也是用我身份開的,以後所有項目收入都會記在我名下,你就不怕我卷款潛逃?”

趕都趕不走,還卷款潛逃?陳添慢吞吞地說:“盡管逃吧,信不信你潛逃的第二天就會背上億萬巨債?當法人代表以為是占便宜呢,傻不傻?”

位薇一怔,很快就笑了:“我不信,也不傻,我對你的人品有信心!”

陳添幽怨地瞥她一眼:“小姑娘太實際了!需要你的時候就甜言蜜語,變着法兒地誇你,用不着你的時候電話都沒一個,管你是死是活。”

位薇哈哈笑道:“放心,我以後早請示晚彙報,絕不敢有半點怠慢您!”

她目标達成,歡天喜地,陳添卻百味陳雜,他幾乎可以想象未來相處的日子裏,兩人因為磁場不合而引發的翻江倒海,然而話已出口,再收回來太不像樣,與其糾結已成定局的事,還是盡快投入工作更實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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