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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不才,正是青霜派掌門葉晚晴

洛孤塵本以為青霜山上只會有師父和自己兩個人。那一天,去山下挑水的洛孤塵看到有不同尋常的光,像流星一樣拖着個尾巴。待“流星”飛近時洛孤塵看到那是一隊禦劍飛行的人。看服飾應該是某個門派的弟子,神情倨傲。

領頭的人想直接飛到山上主峰,卻被後面的人攔着在那塊寫着“青霜”兩字的石碑前下了地。那人不服氣,就想禦劍飛上山。一個沒攔住,那人像突然撞到牆一樣,被空中一道無形的結界給彈了回去摔了下來。

其他人想笑又不敢笑,之前攔人的那個人說道:“長風你應該知道,正如我們碧霄派的護山大陣一般,青霜派也是有護山結界的,非青霜派弟子不可在門派地界內禦劍飛行,需得步行上山,你第一次來不知道。”

洛孤塵才知道,原來自己跨越過無數次的地方竟以山碑為界,布有先人的守護,這個怕是自己師父也不知道吧。

叫長風的弟子一邊走一邊不以為然的說,“哼,山野小派怎可與我們碧霄派相提并論。這個青霜派是什麽東西,多年來沒聽說過,上一次我派和蒼穹派聯手組織各大門派清除中原魔族,怎麽不見他們過來,對正道一點貢獻都沒有,每年還得勞煩我們将靈石物資送過來,也好意思收?”想他黎長風堂堂長老弟子竟然被分配來做這樣的雜活。

那個弟子見他一臉蔑視的樣子,只得說,“我也不知道,只是掌門吩咐的,将各地供奉上來的物資分給青霜派一份,歷年如此。”

饒是如此,黎長風還是一臉不忿,他倒是要看看,青霜派掌門的臉有多大。

洛孤塵抄近路回到山上,和葉晚晴說了在山下所見所聞。

葉晚晴一臉無所謂,對洛孤塵道,“師父說,給我們就拿着,我們并不會虧欠他們什麽,不需要不好意思,給多少都拿得起。”

洛孤塵聞言就去将桶裏的水倒到水缸去了。

葉晚晴慢吞吞的走到正殿,就看見正殿前站着一隊人,為首的在四處張望,估計想找個能說話的人出來。

黎長風望眼欲穿了許久,才看到個布衣少女緩步向他們走來。

黎長風并不将少女放在眼裏,說話都斜着眼,恍若在施舍一般,“你們的掌門呢,叫出來,就說碧霄派送物資來了,快來領取。”

旁邊那人拉了拉他,示意其附耳過來,正想說些什麽,就看見遠處一人身着華服,儀态悠然的走過來。

黎長風以為是內門弟子之類的,青霜掌門竟然還擺架子,遂不情不願一拱手,道:“碧霄派大長老弟子黎長風,受掌門之命護送物資前來,希望貴掌門拔冗相見。”聽着倒挺像那麽一回事,只是語氣實在不友好。

規規矩矩的給葉晚晴行了一個拜見師尊的禮,洛孤塵恭恭敬敬喚道,“師父。”

衆人這才将視線又轉回到了身着粗布衣裳的葉晚晴身上,葉晚晴虛扶起裝模作樣的徒弟,對身旁的黎長風笑道:“區區不才,正是青霜派掌門葉晚晴。”

黎長風嘴角有些抽,旁邊的弟子小聲道:“我正要說這就是青霜派的掌門。”

黎長風瞪了他一眼,早些時候攢下的氣勢現在因為尴尬沒剩下多少。眼前似笑非笑的少女卻似乎并沒有将他的無禮放在眼裏,也沒有對他們帶來的物資表露什麽興趣。

黎長風尴尬地将儲物戒交到葉晚晴手上,就帶着其餘弟子沿路回去了。

還沒走遠,洛孤塵便聽到那個叫長風的弟子憤憤怒罵,“什麽狗屁青霜派,整個門派連個鬼影都沒有,連個一點修為都沒有的丫頭片子都能做掌門了,那我豈不是要飛升成仙了!指不定那個掌門是哪個長老偷藏的小妾,在我面前擺威風,我呸!”其餘人趕忙阻止他繼續罵下去。

洛孤塵一聲冷哼,“堂堂碧霄派弟子便是這般滿口噴糞之人嗎,你們的師尊難道沒有教過你們說人話嗎?”

黎長風一聽,氣的拔劍就要砍過來。洛孤塵避無可避,正要生受這一劍的時候土地裏升出許多光團,一個接一個将劍擋了下來。

葉晚晴有些生氣了,說她可以,傷她徒弟不行。掌門印現,碧霄派弟子瞬間被逐出青霜地界,精怪們還趁黎長風不能還手之際,痛下黑手,将黎長風的臉揍的不成人形。其他弟子見狀想笑又不敢笑。再想上門找回場子,卻是再也進不來了。

“沒事吧?”

洛孤塵看着剛才劍來的方向說道,“沒事……他們一直都這樣嗎?”

“差不多吧。”葉晚晴給洛孤塵上下檢查了一番才放下心來。“師父還在的時候好一點,近些年送來的東西越來越少了。”嘴上這麽說,語氣卻是一點都沒在意。

洛孤塵突然覺得他的師祖其實也不是什麽都沒教給葉晚晴,至少能不卑不亢守着一個不知過往,不見來路的門派,而不怨天尤人自怨自艾,真的挺好的。

将儲物戒的東西拿出來看了一眼,不出所料是些銀錢和靈石。

葉晚晴一邊将新靈石拿出來替換掉廣場四周已經暗淡的舊靈石,一邊和洛孤塵解鎖說:“你看全派上下的物品能一直保存如新,其實靠的就是這些靈石支撐起來的法陣,聽我師父說,法陣遍布整個山門,所以一般的妖魔鬼怪進不來的。”這些靈石剛好夠這一年份的消耗。

“剛才為師帥氣吧?”葉晚晴想到剛才自己揮揮手就将碧霄弟子趕下山的“壯舉”,又忍不住想在徒弟面前顯擺。

“怎麽做到的。”

葉晚晴揚了揚手中的掌門印,“為師是掌門嘛,在這裏師父最大。等什麽時候将掌門印傳給你,徒弟你就知道是什麽感覺啦。”

“你自己留着吧。”洛孤塵轉身往回走。心想,至少在青霜派的時候,葉晚晴是安全的,不會被人欺負。

“嘿,不識好歹!你站住!”

洛孤塵停下,“何事?”

葉晚晴幾步上前,跳上洛孤塵的背,摟着他的脖子,“師父命你将為師背回去。”

“……懶不死你,腿斷了嗎。”話是這麽說,洛孤塵依舊将葉晚晴托穩往前走去。

葉晚晴又開始像個大爺一樣,搖頭晃腦的哼着小調。

“師父你能安分一點嗎?”洛孤塵忍無可忍。

“嘿,徒弟,長本事了啊,敢教訓師父了啊。”葉晚晴說完報複性的将洛孤塵的頭發一陣亂揉,待和雞窩沒兩樣時才心滿意足的停手。

“……”忍無可忍……也得忍。葉晚晴對此很滿意。

“吶,徒弟,明天陪為師下山吧。”葉晚晴一邊玩洛孤塵的頭發一邊說。

“去做什麽?”

“不是還送了一些錢嗎,為師不稀罕用,放着也是浪費,不如給山下需要的居民。”

“好。”

……

某一天葉晚晴發現洛孤塵每天總是有一段時間不知所蹤,問起來就說自己去挑水了。葉晚晴對此借口嗤之以鼻,說謊水平真低。但是卻也沒拆穿,想看看徒弟到底瞞着自己在做什麽。

葉晚晴一路跟着洛孤塵到後山,洛孤塵四處張望确定師父沒跟來之後,從石頭間隙裏抽出一把劍,再從懷裏摸出一本劍譜,開始照着劍譜一板一眼地練起來。

在被葉晚晴使喚了近一年之後,洛孤塵的身體也不像初來之時的那麽單薄,還長高了不少,葉晚晴師父的衣服穿在身上竟也越發合适了。洛孤塵的劍式看着有模有樣,估計偷偷索索練了不少時日。介于少年和青年模樣的洛孤塵,在舞劍之時也別有一番意氣風發的看頭。

看着自己徒弟煞有介事氣勢非凡的樣子,葉晚晴摸着下巴評頭論足,“不錯不錯,我的徒弟果然很好看。”

被發現的洛孤塵頓時不知所措,想把劍和劍譜收起來。可是葉晚晴已經将劍譜拿起來翻看了,疑惑的問:“我們藏書閣有這種東西?”

見葉晚晴并沒有在意自己偷偷練劍,洛孤塵松了一口氣,回答說:“有的,不僅如此,還有槍、斧、雙刃之類的。”

什麽都有,就是和修道沒有任何關系。想要趕上之前前來挑釁的碧霄弟子,幾乎不可能。洛孤塵只是想,好過什麽都不做。

“徒弟你喜歡劍嗎?”葉晚晴出乎意料的認真。

“應該吧,別的感覺不太趁手。”

“師父說,能夠找到自己自己喜歡的東西其實很值得慶幸,他以前讓我玩,也是希望能夠找到我所喜歡的,不過我什麽都是三分鐘熱度。”

葉晚晴看着洛孤塵手上簡陋的劍,估計是山下買的,沉思了一會,突然拉起洛孤塵就走。

洛孤塵莫名其妙被葉晚晴拉回了她的住處,從內室的架子上取出一個狹長的盒子。

“打開看看。”葉晚晴神情有些得意,示意洛孤塵将盒子打開。

洛孤塵依言上前,将盒子的蓋子打開,在将開未開之際,似有寒光迸射而出。

洛孤塵有些驚訝,因為這是一把劍,看不出年代,劍鞘上刻着飛鶴繞雲,似要展翅欲出。洛孤塵将劍身□□,一瞬間看到有靈氣化作飛鶴跟随着劍身從劍鞘中飛躍而出,劍身上刻有“青霜”二字。洛孤塵不自覺贊嘆,“好劍!”

“這是我師父的佩劍,也是歷任掌門的佩劍,放在我這裏也是浪費,徒弟你既然使劍,便拿這個吧,大抵比山下賣的要耐用一些。”

洛孤塵一驚,給葉晚晴跪下了,是真的跪着,“徒弟不敢收!”

葉晚晴有些苦惱,她自己平時和徒弟沒大沒小,所以洛孤塵總共也沒跪過葉晚晴幾次,這次下跪,看來真的不敢要。

想了想,道:“這劍看起來不輕,為師拿着甚重,你就幫為師拿着,順便借你用用,等什麽時候為師需要了你再給我。好過放在盒子裏想撐場面了卻來不及拿出來。”

“……”

“嘿,讓你拿着就拿着,平時也沒見你多麽孝敬為師,怎麽現在這尊師重道演的如此順手?”

洛孤塵心想,他的師父到底知不知道青霜劍所代表的意義。整個青霜派的重量,一半在掌門印上,還有一半,就是在洛孤塵手中的青霜劍上。

洛孤塵猶豫許久,終于下定決心,将劍收回劍鞘,将一半的青霜擔在肩頭,對葉晚晴認真而莊重地拜下去。

“徒弟洛孤塵在此立誓,此生定不負師門!”

葉晚晴笑了笑沒有說話,洛孤塵卻覺得她透過自己看着某一個人。

葉晚晴贊嘆,“徒弟你這身行頭看起來真像我師父。”

“師父……你能和我說說師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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