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徒弟愈發厲害了
☆、我的徒弟愈發厲害了
洛孤塵半夜夢醒之後就怎麽也睡不着,他腦海裏一直浮現夢中葉晚晴被自己囚禁的畫面。師兄弟們被他殺死之後,葉晚晴便開始自殘,就算洛孤塵将她身邊任何可以傷害到自己的東西都拿走,只要她還能動,就能讓自己鮮血淋漓。洛孤塵太害怕會失去葉晚晴了,到最後他只能讓葉晚晴如活死人一般,安靜的躺着,他覺得自己也死了。
他拿起青霜劍走到院子裏,劍招如已經刻入骨髓般行雲流水般使出,帶起的劍氣讓周圍建築陷入一陣又一陣的激蕩之中。他只想把夢裏那種絕望的死氣都驅散走,仿佛只有讓自己累的不能再累才是活過來一樣。
他也想将師父囚禁起來,但是他太害怕師父也會像夢中的結局一樣,要麽想要殺他,要麽想要殺自己,毫無生氣。所以夢中越是瘋狂,現實越是謹言慎行,他太害怕了。
佛經上說,凡世間的人生來就有八苦,可是他覺得,單一個求不得就讓他如履薄冰惶惶不安。又如命懸一線,線的兩頭拴着他和他的師父,他卻無法讓兩人靠近,只能越繃越緊,最後線斷,然後粉身碎骨。既求不得,又放不下。
他不知道怎麽會變成如今這樣。
洛孤塵在忘我的揮劍中,他覺得自己也如那岌岌可危的絲線一般,只要他師父一松手,将死無葬身之地。他的師父仿佛在這日日夜夜求而不得又無法放下的執念中,化身為一顆種子,深深的種在了他的生命裏,紮入心中,直到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拔掉了,他的心,就爛了,他也就死了。
離的近的沽酒第一個睜開眼睛,他感覺到一陣一陣的金色光如同湖中波浪一般緩緩撫過自己,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疑惑不已。待起身之後他發現,這光是從師兄所在的厚致居傳過來的。因為他看到洛孤塵如同巍峨山岳般,巨大光影立于空中忘情舞劍,手中的青霜劍也巨如江流,讓一陣一陣的劍氣形成光波向四周散去。
沒有殺氣,沽酒這麽想着,只是這光浪拂過的時候讓人莫名覺得難過。他才知道,自己的師兄原來這麽厲害。正想走近些瞧瞧的時候,光影迅速縮小,最後收回厚致居,黑暗之中他什麽也看不見,他覺得冒昧去打擾師兄不太好,但是又想去看一看。
洛孤塵沒想到自己進境停滞了許久之後居然再次提升,五感變得更強,整個青霜派的一草一木,甚至是樹葉上的花紋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甚至遠在掌門居所的葉晚晴睡覺的呼吸聲他都能聽得見,他還聽見了他新來的師弟在和起夜的姑娘說話。
他看到自己的身體站在院子裏,而自己卻漂浮在空中,他這是修煉出元神了嗎?
“白日裏師父說有一天你師弟會超越你也未可知……現在你已修煉出元神……你不想讓你師父看看嗎……”洛孤塵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在他耳邊說話。
可是他并未發現任何人站着他身旁,“誰!”
“你明明比沽酒更有資質更勤奮……跟着師父的時間更久……他有什麽資格做師父的徒弟……”
這回洛孤塵捕捉到了聲音傳來的方向,竟然是來自師父所在的主峰。
“不如把他們都殺了……師父就是你一個人的了……”那聲音竟然在引誘。
洛孤塵借着剛修出的元神,瞬間來到聲音發出的地方……竟然是在師父的院子裏。
夜裏的鎮山石發出幽幽的寒光,洛孤塵聽到竟然是鎮山石在發出聲音,“你不想一直和師父在一起嗎……”
洛孤塵在思考,這是被封印的魔尊在說話還是鎮山石年複一年封印魔尊被侵染有了邪性。他看了一眼葉晚晴屋子的方向,那裏葉晚晴還在睡的安穩。他擔心師父離的這麽近會不會也能聽到鎮山石的聲音,或者受到其他不好的影響?
見洛孤塵并不所動,鎮山石換了個話題,“你喜歡你師父……這是天理不容的……你不怕被你師父知道嗎……”
你不怕被你師父知道嗎……
洛孤塵的精神有些恍惚,他怕。
聲音見有效,繼續說到,“如果你師父知道你喜歡她……該有多厭惡啊……她說不定還會将你逐出師門永不見你……”
師父會厭惡我,我的師父再也不想見到我……
“你的師父現在就在房間裏……不如将她關起來……誰也看不見……這樣她就只屬于你一個人了……”聲音繼續引誘。
洛孤塵不自覺地穿過房門,站在葉晚晴床前。他聽到那個聲音繼續說到,“動手啊……廢去你師父的靈根……她就只能依靠你只屬于你一個人了……”
洛孤塵手上的靈力在彙集,他看着葉晚晴熟睡的面孔,心裏想師父就只能依靠我屬于我了。
就在洛孤塵将要動手之際,他聽到她師父的眉頭皺了起來,輕聲地說着,“徒弟不要怕,師父在這裏,師父在看着你。”
洛孤塵瞬間驚醒,看着自己的手,吓出一身冷汗,他這是在做什麽,竟然會受到鎮山石的蠱惑想對師父下手?他怎麽可以!
而在厚致居的這一頭,沽酒看到洛孤塵站着院子裏,手握青霜劍一動不動,“師兄?”緊接着,他看到他的師兄似是突然回過神來,鮮血從嘴裏流出,向前倒了下來。沽酒趕緊上前扶住洛孤塵,将洛孤塵扶回房內躺好。半夜三更的,這可如何是好。
這時他看到一團光團出現在房中,他曾經好幾次看見葉晚晴對這些光團說話,他試探性的對光團說:“你能不能去把師父帶過來,就說師兄暈倒了。”
而這時,光團頓時消失不見了。沽酒想,這是聽懂了去叫人了吧?
葉晚晴正在睡夢之中,就被精怪弄醒,她有些茫然的看着發光的精怪,“怎麽了?”而精怪卻不會說話,一直在做着跟自己走的手勢。葉晚晴雖然疑惑,卻披上外衣跟着精怪出去了,一路來到洛孤塵的房門前,她發現沽酒竟然也在,坐在洛孤塵床前。
什麽情況,自己的兩個徒弟關系已經變得這麽好了嗎?
沽酒見到光團果然把師父叫來了,連忙起身和她說了今晚的所見所聞。葉晚晴聽完之後倒是明白了不少,坐到床邊,伸手給洛孤塵診脈,感嘆到,“真厲害啊,年紀輕輕就修煉出了元神。”
“……”師父你不是說師兄是劍靈嗎,哪裏來的年紀輕輕,所以你其實是在逗我玩嗎?然後目光轉向洛孤塵,師父說你不是人你也沒意見的嗎?“師兄吐血是因為我打擾到他了嗎?”
“和你無關”葉晚晴收回手,自從上次洛孤塵在山下吐血之後,她回來就一直在研究醫書,沒想到竟然用上了,解釋到,“應該是元神出竅的時候心神激蕩所致,看身體來說不大礙事,不過目前我們沒辦法幫他,只能靠他自己休息幾日了。”
他們兩個一個沒入道,一個攢不下靈力修為,所以只能靠洛孤塵自己慢慢好了。
沽酒知道和自己無關之後便放下心來,他目前還不想師兄在給自己的賬上再記上一筆。
葉晚晴對沽酒說到,“沽酒你先回去休息吧,為師一個人在這裏照看就行。”沽酒估摸着自己師兄醒來後相較于看到自己更願意看到師父,于是便回去了。
見洛孤塵睡的并不安穩,葉晚晴招來薄荷精靈。葉晚晴自己都不記得給洛孤塵守過多少次夜了,心裏想着明明身體健朗的不得了,卻總是給她小姑娘的感覺,仿佛不精心照看着就要出點什麽問題,雖然自己除了陪着好像也做不了什麽。
葉晚晴其實也為洛孤塵高興的,因為自從試劍大會回來之後洛孤塵的修為便一直沒有進境,情緒也顯得有些低沉,葉晚晴不知道自己能夠為徒弟做些什麽,徒弟也什麽都不和自己說,真是猜不透啊。卻沒想到這次竟直接修出了元神,不曉得是不是多了個師弟分擔了壓力的緣故。
但是洛孤塵的元神出竅之後又去了哪裏,遇到了什麽事情了呢……怕是醒了也不會和自己說的吧,徒弟這個壞習慣真的不太好。
葉晚晴有些困,想起之前借徒弟的床睡了一覺,徒弟起來後竟以為是他将自己抱過來的,笑了笑,趴在床邊慢慢的睡着了。睡着之前還在想,徒弟要有自己私人空間,要是看到自己竟然又在他房間睡着了不知道會是什麽反應。
葉晚晴夢到了她小的時候,她的娘親經常拿着掃帚枝到處找頑皮的自己,找到之後作勢要打,但是每次都是氣勢洶洶但是卻從來沒有打到自己身上;她又夢到自己的師父,明知道自己不怕蟲子□□,還總是樂此不疲的抓來想吓自己;她夢到少年洛孤塵看着自己,發誓不離不棄;她還夢到青霜派又重新變成了天道第一大派,青霜的每一座山頭都有弟子來來往往……
她覺得自己真的是太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