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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的未婚妻還在等你

☆、家裏的未婚妻還在等你

洛孤塵醒來的時候看到葉晚晴頭發散落在肩頭只披着一件外套,趴在自己床邊睡着了,臉上還挂着微笑,應該是在做一個很美好的夢。洛孤塵猜大概是後來沽酒叫來了師父,而師父聽說自己吐血昏迷就直接下床趕過來了。

他突然心想,現在這樣,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而沽酒在給師父送早點的時候,看到師兄正在小心翼翼的将熟睡的師父抱起來,楞了一下,猶豫是進還是不進。這時他的師兄發現了他,他看到師兄輕輕的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出聲。然後抱着葉晚晴轉身,像放置珍寶一般,珍之重之地将她放到床上,替她脫下鞋子,掖好被子,目光溫柔,而他的師父無知無覺。

他突然覺得師兄挺可憐的。

洛孤塵接過沽酒的早點,和沽酒一起走出了院子,“勞累師父昨晚上照看,現在先讓她好好休息。”說完頓了頓,“昨晚,謝謝了。”

難得見到師兄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沽酒着實受驚不小,“舉手之勞舉手之勞,所以師兄你沒事了嗎?”

“不礙事。”

洛孤塵将青霜劍鞘靠立在樹幹下,如若無人般練起劍來,他要好好消化昨晚所得。沽酒見師兄不再理自己,便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起初的時候洛孤塵覺得,除了身體轉換環境靈力的速度更快,五感更敏銳,使用靈力也更得心應手外,于劍道上并沒什麽進境。他看到沽酒送來的幾盆花因為自己疏于照顧,已經枯死。他心念一動,身體卻未做什麽的時候,周圍天地靈氣卻似有所感,自己沿着某種規律流動起來,最後彙聚在枯萎的植物根部,植物重新抽芽,開花,甚至比原來開的更好。

原來已經可以不借助符咒直接調動天地靈氣。

洛孤塵閉眼,用元神去感受四周,他發現周圍的一草一木其實都是活着的,就如同平時看到的精怪一樣,只是他們并未有自己的意識。再往深處遠處探去,他發現竟然山也是活着的,只是山峰存活的形态與花草樹木與飛蟲鳥獸不一樣,更像是天地的一部分。

覺察到洛孤塵的探究,似乎有五道目光也朝洛孤塵看來,只是更多的是包容,他們沉默不語,卻比青霜派存在的時間更長,他們與初代青霜弟子締結約定,守護着青霜上下一草一木。似是年邁的長者在縱容小輩在自己身上倒騰一樣,他感到了來自青霜五峰的善意。

只是他依舊不解,為什麽劍道上卻沒有進境。

不經意間目光轉向了自己的房門,目光仿佛穿過門牆,看到了自己師父熟睡的樣子。想到夢中葉晚晴的樣子,洛孤塵的心卻不由自主的疼痛起來。夢中的葉晚晴一次又一次的傷害自己,最後弄得不生不死。洛孤塵心想,只要他師父還好好活着,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似有所感,洛孤塵重新舉起了劍。

而當他再一次拿起劍的時候,卻感覺和之前有所不同。此時的他練劍卻并非是為了求得劍道的精進,一遍又一遍,只為劍道本身。他所習的劍譜并沒有名字,劍譜中也只介紹了第一式中的三個劍招,“西風碧樹”、“獨上高樓”、“天涯望斷”,至于第二式“不悔”第三式“燈火闌珊”則沒有劍招。原本的他已經參悟了第一式,卻沒想到原來第二式竟然是這個意思。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是對劍道本身的執着和锲而不舍,之前的自己,只想着借助劍道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卻從未仔細打量過劍道本身。劍者,剛直不阿,有力量卻不鋒芒畢露,殺亦為護。洛孤塵覺得在這個意義上來說,葉晚晴更配用劍。

而自己,卻竟然糾結于對師父的情感,貪心不足。憑什麽師父就要對自己付出一樣的感情,師父對自己如此這般,還有什麽不滿足?他只願手中之劍,能夠守護好她的師父,守護好師父想守護的東西。

葉晚晴發現自從大徒弟修出元神之後,更癡迷練劍了。以前的徒弟只是在吃飯澆菜之類的事情做完之後才會開始練劍,而現在即便是在澆菜,也能在揚手之中看出使劍的模樣,行走之時看到劍招的走位。沽酒和葉晚晴開玩笑,說師兄這是要成為劍仙啊。

葉晚晴才不管洛孤塵要成為劍仙還是劍神,她只是替徒弟能夠找到自己的想要的而高興。而不是和之前一樣雖然看着和以前沒什麽區別,實際上卻好像在隐忍壓抑着什麽,總是不開心。

對于師兄發憤圖強的樣子沽酒雖然感慨,卻并未受到激勵。他依舊和往常一般和各色女子于山間吟詩作畫,尋歡作樂,仿佛上青霜只是陪衆美踏青一般,好不逍遙。

在沽酒又不在的時候,葉晚晴接待了一位從蜀中來的婦人。那婦人的排場比沽酒第一次出現在青霜派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幾十個家丁擡着一箱箱的的東西放在殿前廣場,再分列在轎子兩旁。一個面容姣好的婦人在衆多婢女的擁護中掀開轎簾,輕輕的踩着腳踏落地,再緩步端莊地走向葉晚晴,頭上衆多金飾一步一搖叮叮作響。

一天,

二天,葉晚晴簡直嘆為觀止,這做派,比碧霄派蒼穹派的掌門做的都足啊。

只見那婦人朝葉晚晴微微颔首,“犬子不懂事,勞煩葉掌門照看了這些時日,小小心意,聊表謝意,還望葉掌門不要嫌棄。只是犬子此番離家日久,家中未婚妻思念成疾,犬子不器望葉掌門應允老身将其帶回。”

葉晚晴微笑着聽婦人說着,其實腦中卻在和洛孤塵說話,“這婦人不愧是沽酒的娘親啊,沽酒行事作風盡得其真傳,動不動就拿東西塞人。”她只聽到大徒弟笑了一笑,卻沒聽到大徒弟的回應,繼續說到,“沽酒也是厲害啊,家裏有個未婚妻還大老遠的帶着一群美女來我們這看風景,也不怕給人當成風景在看。”

“那師父打算怎麽辦,答應還是不答應?”洛孤塵這回總算說話了,其實他更願意聽師父的吐槽。

“能怎麽辦,沽酒的破事情當然讓他自己來收拾,難道為師還能替他收了他家裏的未婚妻不成?”

葉晚晴對着婦人微微一笑,“夫人莫着急,我這就将沽酒叫來,你們慢慢商量。”說完眼神示意洛孤塵去将沽酒抓過來。洛孤塵見到師父指示,化作光點消失在原地去找他和美人看風景的師弟去了。

周圍的人只是聽說過,卻很少見到真正的修道之人,見站在一旁并不說話的青年轉眼便消失在原地,着實吃驚不小,連帶看葉晚晴也覺得高深莫測起來,婦人的氣勢也比之前下去了不少。葉晚晴對于洛孤塵特地給自己長臉的行為很是滿意。

而那廂沽酒突然被師兄打斷提走欲顯不滿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殿前廣場,出現在很多人面前,待看清為首婦人的臉的時候,臉色一冷,“你怎麽來了。”

哎喲,了不得啊,葉晚晴沒想到沽酒竟然對自己的娘親這種态度。想着沽酒平時對自己和洛孤塵的态度也算尊敬客氣,不像是個不重孝道之人啊。“有故事啊。”葉晚晴又在悄悄和大徒弟叨叨。

婦人見到沽酒之後,變得和之前面對葉晚晴時判若兩人,只見婦人對沽酒低聲下氣,哀聲懇求的抓起沽酒的手,“酉兒,你出來玩了這麽久,也該回家了,家裏佟兒還在等你回去完婚呢。”

沽酒甩開婦人的手,“從一開始我就沒答應這門婚事,你們誰愛娶誰娶去!我已決心修道,便與俗世再無瓜葛,希望你自重,不要再來打擾我修行。”說完轉身就走了。留下婦人不知所措。

啧啧啧,聽聽,決心修道,與俗世再無瓜葛,葉晚晴差點就信了。

婦人見從兒子角度勸谏無望,開始懇求葉晚晴,“葉掌門,你幫我勸勸酉兒啊,他還這麽年輕,怎麽能抛下家中親人去修道呢?”

葉晚晴後退兩步,避開婦人的觸碰,笑容誠懇,“這個勸呢,我是一定會勸的,相信比起我,您更了解自己的兒子,您在這僵持着他也是不會回心轉意的。不如您先回去,至于最終沽酒的選擇如何,我也一定會讓他回去給您一個交代,您看如何?”

婦人看來對自己的兒子真的沒有辦法,只能決定先聽葉晚晴的。只是來的時候怎麽來的,回去的時候也怎麽回去。葉晚晴說東西留這怕沽酒看見了會不高興,讓她也帶回去。

待人都走了之後,葉晚晴對洛孤塵說道,“走吧,上次的果子師父吃完了,我們一起再去摘一些。摘多一些,剩下的還能做果醬留到秋天。”

“好的。”洛孤塵滿臉縱容。

沽酒以為葉晚晴會來問自己今天在殿前廣場的事情,就算不親自問,也會讓洛孤塵來問。可是他等了一晚上,又等到第二天日落,一直沒等到任何一個人前來。到第三日的時候洛孤塵來了,卻是給沽酒帶了一罐果醬,說是師父剛做好的。

沽酒突然有種微妙的難以言喻的感覺。

就在洛孤塵要走的時候,沽酒突然出聲,“你們不問我為什麽對自己母親那樣嗎?”

洛孤塵站定,卻頭也沒回,“并不重要,你對得起自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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