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為師沒說過
☆、這話為師沒說過
茶茶似乎對青霜派衆人以前的事情特別感興趣,師伯看着冷面,不敢在他面前放肆,但是師祖人好有耐心,就算茶茶整日整日纏着她讓她說以前的故事也不會不耐煩。
而其中每當說到沽酒的時候茶茶的眼睛就會特別亮,似乎想把葉晚晴說的都記下來。說到沽酒與他母親誤會的時候,茶茶說真心疼師父;說到沽酒喝個酒都能入道的時候,茶茶說師父真厲害;說到沽酒為使山下酒鋪老板女兒不被父母逼婚,自己承擔負心人罵名的時候,茶茶說師父人真好。
葉晚晴有些無語,說沽酒以前特別愛顯擺,出個門身邊都帶着一群婢女幫他扇風遮陽,茶茶說師父是貴公子本應如此。葉晚晴說沽酒放蕩不羁以前身邊美人無數,茶茶說那都是以前了,現在改邪歸正潔身自好了。
“所以沽酒在你眼裏有不好的嗎?”葉晚晴忍無可忍。
茶茶疑惑,“沒有啊,師父哪裏都很好啊。”
葉晚晴覺得自己敗給她了。
後來葉晚晴問洛孤塵,“徒弟你覺得為師有哪裏不好的嗎?”
她的徒弟這麽回答:“在我眼裏,師父哪裏都很好。”
哦,所以在你們徒弟的心裏面,自己師父什麽都很好是吧……
“師祖啊,你知道師父他特別喜歡什麽東西嗎?”茶茶問葉晚晴。
葉晚晴想了想,“好像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吧。”之前院子裏倒是種了許多名貴的牡丹,但是被葉晚晴送出去了也不見得哪裏心痛。
“那他喜歡吃什麽?”茶茶繼續問。
“這個好像……好像我也不知道。”因為自從沽酒拜師,飯菜基本都是他做的,也沒見特別喜歡吃哪種。
“……”
在徒孫失望的目光中,葉晚晴升起滿滿的罪惡感。她深深的反省自己,覺得自己做師父的太不合格了,對徒弟關心的太少了,徒弟喜歡什麽東西她竟然都不知道。
為了稍稍彌補一些,葉晚晴問洛孤塵,“徒弟啊,你有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嗎?”
洛孤塵雖然不知道葉晚晴為什麽突然這麽問,但是也是認真回答道:“師父喜歡的東西我都喜歡。”
葉晚晴心裏腹诽:“信你個鬼哦,為師喜歡看話本,也沒見你喜歡看啊。”
感覺到師父對自己的回答不滿意,洛孤塵想了想,說:“師父之前送我的木雕我就很喜歡,其實只要師父過的開心,我就歡喜了。”
葉晚晴有些同情他的徒弟,做徒弟做的這麽卑微的嘛?她覺得自己其實對于方長青來說就是個假徒弟,相對于洛孤塵和茶茶來說。沽酒還沒問,但是她猜測無論沽酒真實想法是什麽,回答估計也是“師父高興我就高興。”
茶茶又問,“那師父以前喜歡什麽樣的女子?”
哇,徒孫你這是在為難我老人家啊,他什麽女子都喜歡吧……
茶茶想到什麽,突然開口:“師父是不是很喜歡師祖啊?”
葉晚晴遲疑地說:“……約莫應該……是不讨厭吧。”
然後第二天葉晚晴就看到茶茶換掉了一直以來穿的白衣綠裙,穿着和自己樣式差不多的,還梳着和差不多的頭發。茶茶有些天真的問葉晚晴,“這樣子師父會喜歡我?”
“……”葉晚晴再看不出來茶茶喜歡沽酒那她眼睛肯定也和瞎了差不多。但是她沒瞎,于是她糾正了徒孫學習的榜樣方向,“茶茶你穿得和我差不多,不就顯示不出你的特別嗎?師祖覺得你之前的衣裳就很好看。”
“真的嘛?”茶茶想起了和師父剛認識的時候,師父也是說自己是萬中無一,獨一無二的,是最特別的,于是又高高興興的回去換衣裳去藏書閣找沽酒去了。
最近沽酒一直在藏書閣思考如何給徒弟授課,以及怎麽編撰教材,所以在葉晚晴跟前出現的時間比較少。
而一直在一旁的洛孤塵則早就知道了。他內心很糾結,不知道應不應該說出來,或者阻止,還是任由事态發展看最後葉晚晴是如何處理。
葉晚晴不懂徒弟的糾結,而是直接和他吐槽,“茶茶那麽可愛是眼瞎了嗎看上沽酒。”
洛孤塵突然看向他的師父,原來葉晚晴自己也看出來了嗎?“可是……沽酒是茶茶的師父,這樣也沒關系嗎?”
葉晚晴有些不解地回頭看洛孤塵:“有什麽關系?”
洛孤塵有些着急,“可是你之前不是說,師徒戀都沒有好結局嗎?”
葉晚晴想了想,她确定自己沒說過。“我沒說過啊。”
洛孤塵突然有一種荒謬的感覺,“之前在山下的時候,我問你,你還和我說了以前看過一個話本,徒弟喜歡師父求而不得最後堕落成魔,最後師父親手殺了徒弟的故事。”
這個她說過,葉晚晴記得。“我以為你是問為師還知道什麽類似的故事啊。”
“所以師父你不反對嗎?”洛孤塵猛的上前一步問道。
雖然不知道徒弟在激動什麽,但是還是回答:“是啊,我為什麽要反對?他們相戀是他們的自由啊。”
洛孤塵本以為自己會怨恨。之前那麽多個日夜不敢求,不敢說,硬生生地将自己快要癫狂的愛戀一寸一寸的壓進心底,任由它們生根發芽,将心紮的鮮血淋漓。他原來不應該承受這樣的痛苦嗎?
可是洛孤塵發現自己非但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憤,反而還在慶幸。原來之前那些阻礙他的夢魇真的只是夢魇而已,他們都是不存在的。
他有一種柳暗花明如釋重負的感覺,他原來是可以喜歡自己師父的嗎?
但是洛孤塵還是想再最後确認葉晚晴的想法,他說“可是其他人都說師徒之間的戀情有悖常倫。”
葉晚晴不甚在意地回答:“為師十歲上山,獨自一人生活到十五歲,再到現在,那些倫理綱常何嘗顧過我們青霜派。”
見徒弟對此很在意的樣子,葉晚晴還是思考了一會,補充道:“為師也不懂為何有悖倫常,猜測大概是怕身為師父的利用自己的身份脅迫徒弟就範?或者是怕師父因此對其他徒弟不公平?徒弟你放心啦,要是沽酒敢這麽幹,為師肯定不會放過他。”
洛孤塵有一種無言以對的感覺,師父你既然能夠看得出茶茶喜歡沽酒,那你為什麽看不出來我喜歡你?
他差點就有一種把所有都告訴葉晚晴的沖動。
然而他說不出口,除了極少數情難自已的情況外,克制仿佛已經成為一種刻在骨髓裏的本能。
除非拔骨抽髓。
他突然很羨慕茶茶,羨慕那些能夠直白表達自己情感的精靈。
連葉晚晴這種都能看出茶茶喜歡沽酒,那麽像沽酒這種常年流連花叢的又怎麽可能看不出來。但是他卻沒有放到心上,覺得不過是自己是第一個對茶茶釋出善意的人,茶茶那麽小,弄不清而已。
以前沽酒對茶茶總是很縱容,對女孩子就會下意識的溫柔以對。覺察到茶茶的依戀之後,怕茶茶因為自己的行為而誤會,反而中規中矩起來,還拉上葉晚晴和洛孤塵一起給茶茶授課。
葉晚晴用驚奇的眼神看着沽酒,給予肯定,“人模狗樣了啊,和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天壤之別。”
沽酒黑線,師父你是在肯定我還是在拆我臺?總有一種師父在就演不下去的感覺。
夜晚的時候,茶茶的院子裏聚集了許多的精靈,茶茶向他們抱怨:“你們教的方法都不行啊,沽酒師父反而對我越來越冷淡了,都沒以前溫柔了。”
其中一個精靈很肯定地說:“那是他在欲擒故縱,話本裏都是這麽講的!”
如果葉晚晴在這裏的話她肯定會驚奇,精靈也看話本的嗎?你喜歡哪種啊?不如我們交流一下啊?
另一個精靈推了它一下,“你盡瞎說,我看沽酒這是在暗示茶茶說他不喜歡她,又怕傷了茶茶的心。”
茶茶有些委屈,是這樣的嗎?她還哪裏做的不夠,做的不好的嗎?她可以改的呀。
第一個精靈推回去,“你才瞎說,你識字嗎?你連人類的字都看不懂,你敢說自己知道人類是怎麽想的?”
“……”第二個精靈被說的無言以對,惱羞成怒:“那不然,你說怎麽辦!”
第一個精靈搖頭晃腦地回答:“依我所看,茶茶不如裝做喜歡別的男子,如果沽酒也喜歡茶茶,那他肯定會妒忌的!”
“可是,”茶茶遲疑,“可是山上的男子除了沽酒師父就是師伯了啊,師伯看起來好兇,看見他我腿就抖。”
其他精靈也表示深感贊同,洛孤塵在的時候它們都不敢靠近葉晚晴,雖然他并不會也從來沒有做過傷害它們的事情,可是它們本能的就覺得洛孤塵很危險,靠近會死。
第一個精靈道:“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連洛孤塵都不敢靠近,還怎麽要求沽酒和你在一起?”
“好吧……”
第二日,茶茶給洛孤塵做了一盅消暑的甜品,還特地繞到沽酒的院子讓沽酒看到再送去給洛孤塵。
洛孤塵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一向不敢和自己說話的茶茶怎麽突然給自己送吃的,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冷淡地拒絕了。“我已經辟谷很久了。”
茶茶只覺得面無表情的師伯實在是太可怕了啊,以至于完全忘記了昨天夜裏精靈們給她出的主意,逃也似地退出去了。
最後這甜品還是進了葉晚晴的肚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