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孤塵的真實身份
☆、洛孤塵的真實身份
走出院子外的洛孤塵看着院子一角的鎮山石,心裏沒由來地升起一股戾氣。
“憤怒吧……憤怒吧……就是因為鎮山石的存在所以葉晚晴不得不耗盡靈力……只要鎮山石沒有了……葉晚晴自然也就解脫了……”
鎮山石自上次發聲洛孤塵卻直接無視之後就一直很安靜,今天像是終于找到說話的機會,“難道你不想你師父能夠平平安安諸事無憂地活着?難道你不想你師父修為有成得到本該屬于她的榮譽?難道你不想一直一直和你師父在一起嗎?”
随着聲音的一個個質問,洛孤塵的意識變得混沌起來,只有腦中的聲音清晰的響起:“憑什麽封印鎮山石的事情就得青霜派來做,那些人又給了青霜派什麽好處?”
“一千年了,青霜派上下付出的還不夠嗎?人類享受了一千年的和平還不夠嗎?”
“你想想之前那些人什麽都不知道便如此辱罵你師父,他們憑什麽受到保護?”
“來吧……舉起你手中的青霜劍……一劍将鎮山石劈開……葉晚晴就解脫了……你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随着聲音的不斷蠱惑,洛孤塵周身竟泛起黑色迷霧,竟和當年在試劍大會上的情形如出一轍,只是這一次沒有人來叫醒他。
迷霧越來越濃,洛孤塵的眼睛也越來越黑,竟然在眉間隐隐現出血紅色的印記。
“來吧……”
洛孤塵拔劍,然而腳卻不聽使喚上前不得。腦中仿佛有另一個聲音在提醒他清明,“如果你這麽做,師父将永遠不可能原諒你。她寧可不要性命也要守護的東西,你現在卻要将它們毀滅嗎?你是要将你們,都逼上絕路嗎?”
洛孤塵手中的劍掉了下來,在地上發出“當……”的金石撞擊的聲音。而眉間的印記卻已經完全顯現,那是一朵紅色火焰一般的印記,紅的仿佛要滴出血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鎮山石似乎是發現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瘋狂的笑起來,“青霜派的首席弟子竟然是我族類……天意啊……哈哈哈哈……”
洛孤塵卻因這一句完全驚醒,他不可置信:“你說什麽?”
“我說什麽?我說你不是人類是魔族啊……我說怎麽一千年來只有你能聽到我的召喚,原來我們是同族啊……”
“你不要胡言亂語!”
“哈,我胡言亂語,你怎麽不看看你這溢出的魔氣幾乎要凝成實體了。”
“再告訴你一件事情,你不單單是簡單的魔族,你還是天魔,和我一樣的天魔啊,你眉間的天魔印就是最好的證明……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既然你我同族,那你還為那些虛僞的人類做事情作甚,放我出去吧,我們一起将這人間變成煉獄,血腥和殺戮,你一定會喜歡上它們的。”
原來之前那麽多個夜晚的噩夢,其實也不全是虛構的嗎?
他有近十年的記憶空白,他不記得自己是誰,叫什麽名字。只是突然有一天他來到了人類的世界,有了意識,聽到的第一個名字是洛孤塵,于是将洛孤塵當成自己的名字。
一個人渾渾噩噩,在人間游蕩了幾年,直到遇到葉晚晴。
那些夢中的場景,說不定就是他失去記憶的一部分。而夢中的殺戮,以及對葉晚晴的囚禁,也只是他被壓抑的魔族本性而已。
洛孤塵突然覺得很可笑。
青霜派上下兩百來位先輩為鎮壓邪魔而犧牲,歷代掌門為守護封印不惜自毀前程,而師父因為魔族肆虐家破人亡。
而現在告訴他,對不起,其實你就是那些魔族的一部分,身為葉晚晴大弟子的你就是魔族的一部分。
天底下還有比這個更可笑的嗎?
鎮山石再次傳出話來,“葉晚晴是不會接受你的。随着你此刻天魔血脈的覺醒,你将越來越控制不住你自己,到時候,你将一無所有,你連做葉晚晴徒弟的資格都沒有。她還會親手殺了你。”
洛孤塵突然嘴角溢出鮮血,他卻擦都懶得擦。
洛孤塵當真笑了出來,只是笑容無比悲涼。原來師父當初說的故事,竟然就是他們兩人的結局。
仿佛對洛孤塵表現的鎮定不甚滿意,鎮山石又說:“青霜派講究入道随緣,可是你知道你是以什麽入道的嗎?你是以心入道的啊,一介魔族竟然對正道掌門懷有不軌之心,還以之入道。要是被葉晚晴發現,你說她是殺你清理門戶還是殺你以證清白呢?”
“夠了!”洛孤塵殺氣四溢。
鎮山石滿意了,不再說話,反正洛孤塵遲早會成為完整的魔族。
洛孤塵看到自己四周翻騰的魔氣,突然清醒,将魔氣收回體內,眉間天魔印也漸漸消退了下去。
洛孤塵心想,是不是我掩蓋的足夠好,師父就不會發現?
而接下來幾個月內,葉晚晴身體急轉直下,近些日子除了每七日一次畫鎮魔符,基本上都在房間內躺着。
葉晚晴有些苦中作樂地想,之前還以為等到十年二十年之後,老去的自己也許看起來更像洛孤塵和沽酒的師父,沒想到卻是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而這時洛孤塵和沽酒已經在葉晚晴門外跪了一個月了。
這時茶茶的聲音大老遠的傳了過來,“我成功了,我成功了!”然後洛孤塵師兄弟見到茶茶滿臉興奮的沖進了院子。
沽酒連忙扶住險些跌倒的茶茶,以為自己聽錯了,“茶茶你說什麽成功了?”
“我說我的展鳳丹練成了,吃下去之後可以短時間內提升師祖的體質,讓她的經脈可以容納更多的靈氣。”
沽酒并沒有反應過來,而洛孤塵突然開口,“你的意思是,在師父畫符的時候我們可以将靈力導入師父體內,彌補被鎮山石吸去的那部分嗎?”
茶茶此刻也忘記了對師伯的畏懼,興奮的說,“是啊,就是這樣!不過我要看看師祖吃下去之後是不是真的能夠達到我預期的效果。”
最後這句頓時給兩人潑了一盆冷水,最後沽酒提議,“不管如何,先試試吧。”
葉晚晴将展鳳丹吃下之後,丹田傳來一股熱流流經奇經八脈,洛孤塵手一揚,将自身靈力導入葉晚晴體內。這次卻沒有和之前一樣散逸到四周,而是儲存在了葉晚晴的丹田裏。
衆人這幾個月來提着的心終于放了下來。洛孤塵第一次覺得,師父收了沽酒做徒弟真是太好了,因為沽酒才有了能夠救師父的茶茶。
而茶茶卻突然懊惱了起來,“我……我之前失敗了很多次浪費了許多材料……這最後剩下的材料只練成了五顆……”剛才試藥還吃了一顆。
沽酒不解,“材料沒了再采就是了。”
“記載上說,展鳳丹的藥引展鳳草是後山迷霧森林中特有的,長的特別慢,每三年才能開一次花,而這展鳳草的花才是藥引……算算時間……還有一年才能開花……”
這忽上忽下的心情……
而茶茶的丹藥卻給了沽酒一個思路,“有沒有哪種東西,也可以改變師父的體質,或者能夠幫助師父儲存靈力……”
洛孤塵突然想到,以前在某本書上看到的,碧霄派的儲靈珠。
見師兄這個表情,沽酒猜到他是想起了什麽,激動起來:“師兄你是知道有這麽個東西嗎?”
“碧霄派的儲靈珠,有你說的這個功效。”洛孤塵思索,“這樣,師弟你下山到各地探查,哪裏還可能生長着展鳳草,而我去碧霄派借取儲靈珠,茶茶你留下來照顧師父。”
“好!”兩人齊聲答到。
自從知道天無絕人之路後,萦繞在衆人心頭的陰霾才稍稍退去。
洛孤塵将葉晚晴的被子小心掖好,溫柔的說,“師父你照顧好自己,我會在下次畫符之前趕回來。”
葉晚晴心疼她徒弟,“好的徒弟,師父保證你走之前什麽樣,回來還怎麽樣,一根頭發都不少你的。”
兩個徒弟都走了之後,葉晚晴難得的清靜,讓茶茶将自己扶到院子外面的搖椅上,躺着曬太陽。
葉晚晴感嘆,“還是活着好啊。”雖然不畏懼死亡,但是如果能夠活着,誰願意死呢?
茶茶聽到師祖這麽說,又要哭,“師祖我不會讓你死的,你那麽好,怎麽可以死掉。”
“好啦好啦,你不要哭,哭的師祖心疼吶。”說完又死性不改的調侃她的徒孫,“我哪裏好呀?比沽酒還好?”
“師祖你很好,”茶茶吸了吸鼻子,“以前聽師父說師祖很好,茶茶不知道,只是師父喜歡師祖,所以茶茶也喜歡師祖。後來茶茶覺得,只要師祖在,就可以什麽都不怕,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師祖很好,我不會讓你死掉的。”
說到死,茶茶又忍不住想哭。
葉晚晴無奈,摸了摸茶茶的腦袋,真是個愛哭包啊。
只是茶茶很好,沽酒很好,洛孤塵也很好。自己何德何能,能夠做他們的師父師祖。
只盼自己能夠活的久一些,更久一些,才能不辜負,她的弟子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