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償所願
☆、得償所願
臺階下的洛孤塵呆呆地望着葉晚晴,先是腦中一片空白,随即很快清醒。他看向葉晚晴的眼睛,瞳孔變得深邃,而葉晚晴的眼睛也逐漸失去焦點,身體一軟,倒在瞬間移動過來的洛孤塵懷裏。
我的師父啊……
葉晚晴如同睡着一般,安靜地躺在洛孤塵懷裏。看着朝思暮想的師父,洛孤塵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低頭吻向葉晚晴。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得償所願……
洛孤塵的魔氣不受控制四處逸散,将兩人完全包裹在黑暗之中,魔氣經過的地方植物迅速枯萎,而魔氣中央的洛孤塵渾然忘我無知無覺。眼看就要将青霜山腳毀于一旦,魔氣接觸結界受到反彈,洛孤塵瞬間清醒。
想要放開葉晚晴,又發覺此刻的葉晚晴并不能自己站穩,只得繼續抱在懷裏。
洛孤塵,你真的卑鄙。他心裏這麽想着。
他将葉晚晴緊緊抱在懷裏,因為一松開他也許再也沒有機會像這樣将師父擁入懷中。
我的師父啊……我該怎麽辦……怎麽辦……
洛孤塵感到深深地絕望,師父我能拿你怎麽辦……為什麽我不是一個人類,哪怕只是一個普通魔族也好啊……
洛孤塵将葉晚晴交給沽酒,沽酒看着睡着的師父和四周枯萎的植物,心下也是五味雜談。他本來看見師兄日日夜夜如此在山下站着,心下不忍,找個借口讓師父下山一趟,卻沒想到竟讓師父瞧見師兄的樣子。
其實他覺得,知道了也挺好的。這樣至少還有以後,不管日後如何,至少都比現在這樣沒有進展好。
洛孤塵眼神晦暗,視線卻舍不得離開葉晚晴,“師父醒來之後将不記得見過我,你……好好照顧她。”
沽酒不懂,“你畢竟是師父的徒弟,師父也不是那些迂腐的人。我不覺得師父會因為你是魔族而仇恨于你,師兄你為何還要如此?”
洛孤塵沒有說話。
“師兄你如果有別的苦衷,說出來,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啊。”
洛孤塵自嘲,“沒有苦衷,是我不配。我不會再出現在這裏了,我要回去我應該在的地方。”他想将自己放逐到永不見天日的深淵之地,用沒有盡頭的孤寂來懲罰自己。
沽酒還想再勸說洛孤塵,卻只見他師兄帶着漫天的魔氣緩緩消失了。“師兄……”
葉晚晴在自己房間醒來,有些茫然。她好像記得沽酒說山上的日常佐料不夠了,讓她下山買一些,他自己要守着釀酒的鍋爐。葉晚晴知道沽酒想讓自己下山散散心,所以沒有拒絕徒弟的好意。可是她竟然沒有下山反而回到房間睡了一覺。
她來到沽酒燒酒的地方,看見沽酒果然還在守着鍋爐,沽酒看見她站了起來。“師父你醒了?”
“我怎麽睡着了?”
沽酒笑了笑,“師父你自己說有些困,說要睡醒再去,竟然不記得了?”
“……可能為師年紀大了記不清。”
“師父,你說自己年紀大,豈不是将我也算進去了,我覺得自己還年輕。”沽酒假意不高興地說。“沒去就沒去吧,我記得之前其實還多買了些,待我有空将它們找出來。”
葉晚晴有些歉意,看到一旁放着的桃花瓣,“沽酒你這是要釀桃花酒?”
“是啊。山門裏的桃花那麽多,下一場雨得落下多少,反正成為花泥也是浪費,不如我用來釀酒,還能讓它們保留得久一些。不僅如此,這還不是普通的桃花酒。”說到這裏,沽酒有些得意。
葉晚晴注意到旁邊還有一些別的材料,鍋爐四周也畫着符咒,只是這些東西葉晚晴一時間想不起來有什麽作用。“有什麽不同?”
“待我釀好送師父幾壇,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另一邊被長老帶走遠在族內的茶茶一直想找機會出來,可是族長與族內長老因為感覺到魔族再臨的危機,将各地精靈召回之後,加強了花族的結界。目前的茶茶并沒有能力自己出來,都快急哭了。
一旁還有以前嘲笑她的花族精靈,然而此時的茶茶早已不将他們放在眼裏,無動于衷,只想着要怎麽出去找沽酒和葉晚晴。那些精靈覺得沒有意思,也漸漸不再來了。
茶茶現在就想回到青霜派,一是覺得沽酒不是會說那些話的人,她想弄清楚。二是她如果回不去,那門派裏就只剩師父給師祖傳功了。萬一師祖好不容易養好的身體又不好了,師父得有多擔心。
然而無論茶茶試了什麽辦法,她都無法出去,除非修煉到長老那個地步。茶茶無法,為了早日出去只能勤奮修行。只希望師父他們能夠等着自己。
青霜山門之上,葉晚晴手提藍蛟,對着遠處的靶子一箭一箭射出去。以前的這個時候,她都是躺在搖椅上看洛孤塵帶着沽酒和茶茶練劍,自己則在一旁看話本。當時的她覺得,自己比師父厲害多了,因為她有兩個徒弟,還有一個徒孫。
自茶茶走後,沽酒沉迷釀酒,雖然也有每日過來給葉晚晴做飯,但是從小生活在人間大戶人家的沽酒比洛孤塵更守禮,不會随意出現葉晚晴院子裏。
她本來是拿着話本在看,可是一時間覺得話本無甚意思,又丢了回去。回想起之前還在山下買了一套刻刀,拿出來想要打發些時間,又不知從何下手。索性取出藍蛟練了起來。
葉晚晴抽箭的手摸了半天,沒摸到箭羽,回頭一看,才發現箭囊已空。而遠處的靶子上,沒有一箭脫靶。不知不覺中,葉晚晴已經能夠做到箭不失手。
回想起當年一箭破雲,将洛孤塵從後山魔物手中救出,當時還只是危機之中才能超常發揮,如今卻成尋常。一晃,好多年過去了。
葉晚晴一個人待着掌門院落裏。院子外面,是數不清的桃樹,桃樹上空,是遙不可及的蒼穹。她從未有一刻覺得,青霜竟然如此之大,仿佛天地之間,就只剩她自己一個人了。天地之大,自己如此渺小。
回想起十五歲之時下山,當時只道是尋常,卻沒想到遇到了也是獨自一人的洛孤塵。她竟然收了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做了徒弟,而這個徒弟也一心一意地想着她好,為了不讓她受人欺負,自己在藏書閣找到連名字都沒有的劍譜一個人摸索着,竟也能讓他入了道。
到後來,沽酒拜師,竟比洛孤塵更快入道,沒過多久又有身為精靈的茶茶拜入師門。徒孫四人在青霜派上有模有樣,葉晚晴當時覺得,門派終于活過來了。
結果到頭來不過十年,遠不到半個甲子。于修道之人而言雖不至于轉瞬,但是時間真的不長。青霜之上桃花常年不敗,年年歲歲應如是,可是人卻已物是人非。
沽酒雖然不是年齡最好的時候拜入師門,但是他悟性非常人能及,本身也是一個非常好的修道之體。如果拜入其他門派,本也應該是內門弟子,前途不可限量。只是如今還要給自己傳送修為,又被拖累。
讓青霜派重回之前的鼎盛時期在自己這一任怕是做不到了。
她突然覺得有些無力,當年師父為什麽就選擇了自己,她雖然無懼犧牲,可是她覺得自己并不夠資格承擔如此重任,拖累幾個徒弟。
箭囊裏還有洛孤塵之前鍛造藍蛟時候一起煉的三支附帶五行屬性的弓箭,她也一直沒機會用。她抽出一支架在長弓之上,目光銳利。
沽酒抱着兩壇酒,在院子外隔着籬笆看到葉晚晴專注地看着前方緩緩拉滿弓弦,仿佛又看到當年在後山頂天立的樣子。葉晚晴不知道,他一直覺得葉晚晴比自己和師兄更厲害。
聽到院子外有動靜,葉晚晴轉頭,看到是沽酒,放下弓箭。“沽酒你這是釀好了拿來給我嘗的嗎?”
“這酒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迥夢回光’,這可是我這未來天下第一酒師的得意之作。師父你近水樓臺,先讓你嘗嘗,回頭記得和我說說效果如何。”沽酒将“迥夢回光”放在葉晚晴院子裏的石桌上便回去了,并未想過要與葉晚晴同飲。
葉晚晴本身并不嗜酒,但是沽酒如此稱贊……
也罷,葉晚晴笑了笑,就當自己借酒澆愁醉一回,就是不知道沽酒釀的桃花酒能不能醉人。如果沽酒知道自己将他辛苦釀制的“迥夢回光”當成澆愁的酒,會不會氣的以後再也不讓她嘗新酒了。
葉晚晴沒拿杯子,也沒有用小瓶裝好,而是拿起了壇子直接往嘴裏倒,不到一會,小半壇子沒有了。
此刻葉晚晴還算清醒,她其實并沒有醉,只是肚子裝不下這麽多水。葉晚晴心下微嘆,還道借酒澆愁,結果青霜出品的桃花酒無論是她還是沽酒釀的都醉不了人。還在想,沽酒說的特殊功效是什麽。
她卻沒發現院子外的桃林中,渾身是傷的洛孤塵躲在桃樹後,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渾然不顧自己滿身的鮮血。
作者有話要說: 早些時候在烤月餅,所以今天更的晚一些,實在是不好意思。
明後兩天我想休息兩天,晉江都不知道公告寫在哪裏……20號開始更,感謝小夥伴們的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