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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夢

☆、浮生若夢

葉晚晴看着自己射出去的羽箭,目光堅定。她的元神之箭散發着耀眼的光芒,仿佛要驅散世間一切黑暗。她從未如此慶幸自己是以弓入道,從未如此感謝讓她繼承了千百年修為的歷任前輩,不然,她如何能夠練就這破魔之箭。

嚴格意義上來說,葉晚晴的父母并不是洛孤塵所殺,但是正如洛孤塵所想,葉晚晴還是心有芥蒂。雖然這根本無法與洛孤塵的性命相比較。

但是在破魔箭射出去的這一刻,她釋懷了。

世間萬物,就像一個圓,從這一點出發,最終會回到原來的地方,彼此之間看似沒有聯系,其實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而身處其中的人,不斷抗争,卻身不由己。

她和洛孤塵不過是其中一員。

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葉晚晴突然覺得,沽酒這“浮生若夢”名字起的倒是真好。

破魔箭沒入洛孤塵身體,魔尊面容扭曲,帶着難以置信和怨恨不甘消失在了羽箭帶來的光芒之中,最終死在了青霜後人手裏,萦繞在青霜上空近千年的陰霾從此散去。

他們将有一個新的開始。

光芒過後,羽箭并沒有在洛孤塵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也随着魔尊一起消失了。

洛孤塵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羽箭射入身體,他睜開眼睛,有些茫然,看到渾身散發着熒光的葉晚晴站在遠處,而自己一身輕松,感覺不到魔尊存在的痕跡。

洛孤塵心想,所以剛才其實只是夢嗎,而現實裏魔尊沒有醒來,師父沒有對他射箭……又或者其實現在才是在做夢,所以到底什麽才是真的?

他看到葉晚晴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發光的葉晚晴甚至有些晃眼,他不自覺地将眼睛眯了起來,他看到他的師父跪坐在他跟前,将手放在他的臉上,輕聲地問他:“徒弟,你還記得為師嗎?”

葉晚晴的頭發順着肩膀滑落到地上,與原本洛孤塵的長發混在一起,早已分不清誰是誰的。她将自己的額頭輕輕地抵在洛孤塵的額頭上,“徒弟你不要怕,師父在這裏。”

而洛孤塵卻扶着葉晚晴的肩膀,順勢将她壓在身下,目光深邃的看着她。

葉晚晴只看到洛孤塵的黑發傾瀉而下,瞬間遮住了周圍的光亮,她甚至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洛孤塵的臉越來越近。她本能地閉上眼睛,直到嘴唇上傳來柔軟的觸覺。

葉晚晴:“……”

她的徒弟在做什麽!葉晚晴睜大了眼睛,想出聲叫醒洛孤塵,剛張開嘴卻沒想到洛孤塵的舌頭乘勢滑入了她的口中,探索她嘴裏的任何一個角落,吮吸着她的津液,攫取着她的味道。

葉晚晴驚呆了……以至于她完全忘了其實可以把洛孤塵推開……她甚至忘了呼吸。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洛孤塵的嘴移向了她的頸部,親吻她的鎖骨。濕漉漉又有些冰涼的觸感讓葉晚晴的脊椎末端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讓她的身體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洛孤塵将她的脖頸親吻了一遍之後又繼續吻向葉晚晴的嘴唇,葉晚晴不自覺将頭仰起,只為與洛孤塵更接近一些。

感受到葉晚晴的回應,洛孤塵最後一絲理智也斷了,動作變得更粗暴了,甚至将手伸到了葉晚晴的衣服裏,在葉晚晴的身體裏揉捏。

葉晚晴吃痛,不自覺發出□□,“輕些……”

洛孤塵瞬間驚醒,坐了起來,葉晚晴睜開眼,不解地看着他。

他看到自己身下衣衫淩亂,目光含水的師父,他覺得自己簡直瘋了,就算是在夢中也不該對師父如此輕薄。

他使勁一拍自己的腦袋,想要把自己拍醒。

而葉晚晴被他震出了夢境。

乍然被主體彈出有些頭暈,葉晚晴扶着額頭,在洛孤塵身邊坐了起來。

一旁守候的沽酒和茶茶圍了過來,将葉晚晴扶了起來,關心道:“師父,事情怎樣,有沒有轉機?”

葉晚晴看着還未醒來的洛孤塵,一言難盡,“額,應該,算是沒事了吧。”

茶茶忙檢查洛孤塵傷勢,發現脈搏果然變得平穩,身上沒有再添新的傷口,原本的傷口也沒有再流血。贊嘆:“師祖你真是太厲害了!”

葉晚晴有些尴尬:“……還好。”

不多久,矮踏上的洛孤塵緩緩轉醒,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沽酒還有茶茶都圍在他床邊期待的看着他,而葉晚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正在喝茶。所以果然都是夢嗎……

他其實已經完全沒有印象,為何自己會出現在丹房,隐約記得師父在溫泉裏給自己上藥的時候自己沒把持住,心神激蕩給了魔尊可乘之機,使得魔尊再次蘇醒。他是不是還趁師父睡着将師父撸去了魔界?

他有些頭疼地拍了拍腦袋。

沽酒道:“師兄你這回沒事就好了,看來我這招讓師父入你夢中替你解開心結的方法還挺好使。”

葉晚晴被茶水嗆到,茶茶趕緊将葉晚晴手中的茶盞接過放在桌子上,幫她順氣。葉晚晴看着沽酒,眼神問他:沽酒你不說話會死嗎?

洛孤塵震驚,“你說什麽?”

沽酒沒有接收到葉晚晴的眼神傳信正要解釋,而那邊的葉晚晴實在聽不下去了。站了起來,“既然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沽酒你陪洛孤塵回房吧。茶茶也辛苦你了。”

茶茶擺手:“不辛苦不辛苦。”

沽酒看師父走遠,扶起洛孤塵,還向洛孤塵解釋了事情始末,洛孤塵安靜地聽着,內心卻掀起驚濤駭浪。他現在感受不到魔尊的氣息,他知道沽酒說的都是真的。

他一方面贊嘆師父竟然能夠将魔尊殺死,一方面又羞愧難當,他竟然真的對師父做了那樣的事情……他還有何面目出現在葉晚晴面前?

葉晚晴發現,他的大徒弟又開始躲着她了。葉晚晴真的是無言以對,她都還沒說什麽呢,洛孤塵憑什麽就躲她啊,搞得好像是她欺負了他一樣,過分了啊。

洛孤塵回到房間的時候,看到葉晚晴氣定神閑地坐在椅子上,挑眉看他。“徒弟你倒是跑啊。”

洛孤塵:“……”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跑什麽呀?”葉晚晴再問。

洛孤塵窘迫,“師父……你都知道了……”

“是啊,我知道了。”葉晚晴突然發覺這樣的洛孤塵還挺好玩的,還打算逗逗他:“我知道了,你打算如何啊?”

葉晚晴還想看洛孤塵滿臉通紅窘迫的樣子,可誰知洛孤塵見避無可避,直接給葉晚晴跪了下來:“師父,洛孤塵不肖,肖想師父這麽多年,還……你處罰我吧,廢去我修為也好,逐出師門也罷……我毫無怨言。”

葉晚晴:“……”厲害啊徒弟,學會以退為進了啊。雖然葉晚晴知道洛孤塵本意不是如此,還是莫名其妙有些生氣。

她決定還是得和洛孤塵好好談談。“你先起來。”

然而洛孤塵一動不動,直挺挺地跪着,不願起來。

葉晚晴嘴賤的毛病又犯了,忍不住調侃她徒弟:“所以徒弟你是打算跪到為師也跟着跪在你旁邊,來個一拜天地嗎?”

洛孤塵趕緊站了起來,“徒弟不敢。”

她嘆了口氣,決定直奔主題:“徒弟你是不是一直以來都覺得我父母的死與你有關?”

洛孤塵不自覺攥緊拳頭,這是他一輩子無法原諒自己的事情。“……是。”

“枉你入我派修行這麽多年,這些因緣竟然還看不透,成日裏想的都是什麽?”……葉晚晴想到洛孤塵想的可能是自己,臉一紅,又不好意思再下重口。

“為師且問你,為何金綿鎮出現如此多的魔族?”

“……因為我将兩界結界打碎了。”

“那麽為什麽會有有兩界結界?”

“……”洛孤塵雖想說因為要阻止魔尊部衆入侵人界,但是他內心卻隐約覺得不是這樣,因為無論魔尊是否出現,結界必然都會立起來。

葉晚晴再問:“你覺得如果不是你,兩界結界便能長長久久地維持下去嗎?你能保證除了你不會再出現洛孤風、洛孤沙、洛孤雨嗎?”

葉晚晴知道,洛孤塵之所以将所有的過錯都往自己身上攬,不過是源于內心深處的自我厭惡。“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随我下山走走。為師讓你知道,很多事情,并不如你想象中的那樣。”

洛孤塵猛地看向葉晚晴,他本以為葉晚晴過來是為了質問他在夢境中發生的事情,甚至已經做好了再次離開青霜的準備……沒想到,卻是來安慰自己的嗎……

他心中既開心又糾結。

葉晚晴已經回去了,沽酒照例來給洛孤塵上藥,因為之前洛孤塵一直躲着葉晚晴,所以葉晚晴叫了沽酒。沽酒看到師父走遠,而師兄站在原地。

直嘆氣,師兄啊師兄,師弟看你是一輩子沒法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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