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皇帝準備妥當了,就叫上二人出發去雲南。
一路上風雨兼程不說,單是每次介紹,都讓白行簡羞得擡不起頭來,好在夜添香有主意,買了塊面紗讓他戴着,說是自家夫人,生來不喜見生人,才讓白行簡一路安安穩穩到了雲南。
雲南此處民風淳樸,他們三人剛進客棧,就有好多人向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大概是許久沒見到那麽英俊的兩個男子,帶着個一看就知道是如花似玉的姑娘了。
小二熱情而好奇地迎上來,“三位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夜添香看向百裏岚,沒想百裏岚卻反問道,“大哥,你覺得呢?”
夜添香看了他一眼,道,“我們三人住店,要樓上好些的住房,兩間,我夫人生來喜靜,小二哥麻煩安排到清靜些的房間。”
難得遇上這麽好看又和善又有錢的主兒,小二自然熱情招待,連連點頭答應,再看那夫人,雖然面紗未摘,但可以隐約看得到一張尖下巴,一雙亮眼睛彎起來對他點頭笑。
小二被那笑迷得暈頭轉向,不由打了個哆嗦,堆着笑忙去了,一邊想自己今日是紅運當頭了,竟能遇到這樣好的客人,便忙向老板說去了。
旁邊的客人也連連稱贊夜添香有福氣,竟能找到這麽個溫柔美麗的夫人,夜添香一一道謝過去,心情甚是愉快,旁人卻不知此時那“夫人”此時表情有多尴尬。
上了樓,百裏岚自己挑了間房間進去,夜添香和白行簡走進了另一間。白行簡看周圍沒人,摘了面具,道,“夜大人為何只安排了兩間房間?”
夜添香原本在打量屋內設施,聽他開口,頭也沒回,道,“一則你我夫妻,分房會讓人嚼舌,二則我們此次微服私訪,銀兩不多,不應顯富遭人嫉妒,怕引來不測。”
白行簡聽他說的有道理,點點頭,忽然又皺眉,道,“既然如此,那夜大人放心皇上一人住一間?若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們可賠不起……”
夜添香轉過身來看他,神秘地笑笑,“大內那麽多暗衛可不是吃白飯的,再說皇上和軒轅在宮內一天十二個時辰黏在一起還覺得不夠,現在何苦去打擾他們?”
白行簡愣道,“軒轅?大人說的是暗影衛長軒轅?他和皇上是……斷袖之好?”
夜添香道,“白大人,你與大理寺卿那般交好,卻不能接受別人分桃之好?”
白行簡又被他提到這點,窘迫得很,忙搖頭道,“沒,只是吃驚而已。我覺得若是兩人相愛,随他斷不斷袖又何妨。”
“是麽……”夜添香笑笑,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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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晚膳後,白行簡和百裏岚都各自回了房間,只有夜添香不見蹤影。
白行簡覺得奇怪,但也不好意思問人,于是在窗邊看景。
過了一會兒,聽到門被打開,卻是夜添香帶着一個食盒進來,道,“好不容易買到了‘珍馐堂’的糕點,你要不要?”
白行簡因為臉上戴了面紗,再加上還要假裝少婦的羞澀,這一日兩頓飯都沒吃多少,現在看到糕點,一下子眼睛亮了起來,忙去洗手。
洗完正擦手,聽到背後夜添香叫了一聲,“悅茗。”
“哎。”白行簡下意識回過頭去,剛回頭,一塊八寶桂花糕就湊到了唇邊,剛好塞了進去,白行簡沒有預料到,下意識把一小塊糕點咬住,然後不意外看到夜添香促狹的臉,不由有些臉紅,咽下桂花糕,道,“我可以自己來。”便匆匆走到桌邊坐下,伸手取食盒。
那彩漆描金的食盒是“珍馐堂”特有的,每一家分店都是相同的款式,分了好幾層,白行簡一層一層打開,每看一樣點心,臉上神情就更加欣快,帶着孩童般的天真。
夜添香也沒反對,坐到他對面看他小口咬那些精美的糕點。
白行簡心情愉快得很,便擡頭道,“大人不來一塊麽?”
夜添香搖搖頭,過了一會兒,有些遲疑地開口,“悅茗,待會兒我要與皇上外出一趟,你早些休息,不用等我們回來。”
“诶?去哪裏?”白行簡一聽,奇怪道,“怎麽不帶我?”
夜添香挑挑眉,“女人不方便去。”
“那是什麽地方?”白行簡依舊驚訝得很,想了想,道,“那我換了男裝就成了,我不想一人留在客棧。”
夜添香依舊搖頭,“不行,若是進去是二男一女,出來卻是三個男子,怕要被人看到,不好,不好。”
“啧,反正是晚上,我跟在你們後面,莫要擡頭不就好了,總能瞞着人的。”白行簡卻不松口,撇撇嘴,“我一個人在這裏,會覺得……”
“覺得害怕?”夜添香接上去,促狹笑笑,“你都多大了?還怕黑不成?”
“喂!”
……
不過到了最後,夜添香還是同意讓白行簡跟了他們。
到了街頭,正在小攤前看工藝品的百裏岚看夜添香身後的人,驚訝道,“夜……大哥,你讓嫂……不是,三弟也跟來了?你真會讓他去那裏……”
白行簡換了男裝,好奇道,“到底你們要去什麽地方?”
夜添香不答話,百裏岚眯眼笑道,“既然來了,那就一起去好了,待會兒你就會知道去哪兒了!”
白行簡看百裏岚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下意識覺得有些失策。
“诶诶诶!”
三人站在一幢雕龍畫鳳、華美宏偉且異香萦繞、莺歌燕舞的樓閣外已許久,可是白行簡依舊保持着這樣一個姿勢:左手伸出,顫巍巍地指着大樓的牌匾——琦川閣;回頭看他們二人,目光驚悚而無辜。
“這個,是青樓耶!”最後,他終于得出了一個結論。
“咳咳。”百裏岚拍拍夜添香的肩,湊到他耳邊道,“我先上去了,你頂着。”說罷,一揚手中折扇,大搖大擺走了進去,活脫脫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樣,走到了裏頭,外面兩人還能隐約聽到他嚣張欠扁的聲音,“我聽說這琦川閣的姑娘可是一等一的,我說媽媽桑,若是這姑娘不比其他處兒好,那我可不樂意啊,若伺候的好,那銀子可是大大的有啊!”
白行簡還在石化中,似乎無法理解這聖上外表正經,內心竟是個十足的花花公子,連調戲老鸨都那麽熟練。
夜添香嘆了口氣,攬住他的肩,道,“後悔了吧?我說叫你別來的,現在到了門口,怎麽辦,要不要進去?估計你二十多年活下來還沒進過青樓一次吧?”
白行簡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勉強擠出幾個字,道,“誰說的,進去就進去!”說罷,視死如歸地往琦川閣裏走,夜添香在他身後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不過白行簡一到了門口,見到裏面紅香軟玉、笑語嫣嫣,一下子就蔫了,在門口躊躇着不敢進去,抽抽鼻子,似乎對裏面的脂粉味有些過敏。
夜添香攬着他的肩,半推半就地把他推進門去,一邊在他耳邊低語,“不是說要來麽,怎麽怕了?”
白行簡支支吾吾,由夜添香帶着走,過了會,忽然道,“你,來過很多次?”
聲音很小,在周圍嬌聲呢喃的氛圍裏,幾乎聽不清,夜添香仔細聽了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怎麽,你吃味了?”
白行簡咬着牙,不知道如何作答,便沉默不說話。
“呼,是來過很多次,”夜添香擠過一堆紅紅綠綠的霓裳,松了口氣,“不過都是陪那些王公貴族聽聽曲兒,倒是從沒留下過夜過。你不必擔心我不檢點。”
“這是大人的事,”白行簡心裏雖然有些驚喜他的回答,但還是吞吞吐吐回應,“不必和我解釋。”
“呵,是麽?”夜添香笑笑,沒問下去。
恰好面前迎來個花枝招展的老鸨,還沒等她一句熟練的“喲客官……”說出口,夜添香已經開口,“一間上房,一個會彈琴的姑娘。”随手給了她一個銀錠。
“是是是,我馬上安排。”老鸨眉開眼笑地收了錢,一甩帕子,轉身喊人招待他們上去。
夜添香和白行簡跟着侍女來到二樓的雅閣,開了間房門,就看到裏面擺了架琴,還有個粉衣女子坐在裏頭,見到兩人來了,便起來行禮。
兩人走進房間,夜添香随手帶上了門,道,“随意彈首曲子吧。”
“是。”那女子聽了,恭敬地坐下來,俯身開始彈琴。
夜添香一臉悠閑地東看西看,白行簡倒是認真在聽曲,夜添香轉過身來看到白行簡的樣子,問道,“你覺得她彈得如何?”
“這,”白行簡有些為難,想了想,說了實話,“姑娘彈得不錯,只是技藝還不夠純熟些,有些音色連結的地方滞後了,商音偏低了些,琴徽沒調正……”說着去看那姑娘的神色,怕有些話傷了她。(這是一把架空的古琴!不要深究。)
夜添香聽了呵呵一笑,道,“悅茗果然識琴,要我說,這女子彈琴的技藝,實在還不如你呢。”
白行簡一聽,臉色有些沉了下來,道,“大……大哥這話說差了,是把我和樂姬視作同類麽?”
夜添香自知失言,忙擺手道,“我沒這意思,只是說她彈琴不好罷了。”再見白行簡臉上依舊不悅,便嘆了口氣,“要不我彈琴一曲,來謝罪?”說罷不等白行簡回答,就向那樂姬一點頭,樂姬忙讓了位置,站在一旁,夜添香伸手調了調弦,帶上玳瑁指套,思索了一下,将手按了下去。
白行簡原本只是有些不樂意,此時見夜添香竟當着樂姬親自為他撫琴,也有些吃驚。
就聽到起先是低低卿卿的琴聲,轉而一提,琴聲一轉,随着一聲微微銳利的交錯,仿佛鳳鳴雲霄,長虹貫日,直達九天。
白行簡聽得愣住。
卻又偏偏此刻,琴聲轉曲,就聽得古樸優雅的凰鳴之聲,如同高貴的鳳凰鳥展翅于天,交翅齊飛。
“這是……”他不經喃喃自語。
夜添香微微一笑,并不言語,只是錯手于銀絲之間,扳出一串滑音來,繼續奏曲。
等到一曲終了,他才垂下手來,道,“是《鳳求凰》。悅茗知道的吧?”
白行簡點點頭,手中茶杯也不由停在半空。
夜添香的視線移到他手中喝了一半的茶,愣了愣,臉色微變,随即移開了目光。
“嗯,怎麽了?”白行簡見他面色變動,奇怪地問。
“沒事,”夜添香搖搖頭,轉頭向一旁的女子,“既然聽過了一曲,知道自己差在哪裏了吧,你下去吧。”
那女子忙應了,福了一福就開門出去了。
房間內只剩下兩人。
夜添香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掠過琴弦,勾出一串音來,“悅茗還想聽什麽?”
白行簡忙搖頭,“不用了大人,我,我還是先回客棧去了。”這青樓還真是難以待下去。
“哦?”夜添香一擡頭,眉一挑,“這麽不給我面子?”
白行簡臉色微紅,忙搖頭,剛想解釋,就聽得一串異常繁雜的連音。
夜添香面色不變,按住琴弦,淡淡道,“悅茗可知道,這青樓裏的東西,是不可以随便亂吃的,多半都含有催-情的成分。”
白行簡一驚,口中茶水嗆着了,放下茶杯想要起身,卻因為坐了太久、起身過快,一時頭暈了一下,只覺得眼前漆黑,站不穩當。
夜添香忙起來去扶他,白行簡直不起身子,只得尴尬地靠在夜添香懷裏。夜添香微微一笑,“美人主動投懷送抱,叫我如何當一個柳下惠?”
說罷,不顧白行簡欲開口,拿手指擋住他的唇,将他按倒在一旁的龍鳳大床上,“要知道,這青樓的焚香和脂粉,都是特制的,就算你不吃東西,也會被迷住的啊……”
白行簡欲掙紮,身子卻越發無力,只得低低叫道,“大人住手……”
“啧啧,”夜添香搖頭,“這麽見外,娘子?為夫只是盡夫妻本分而已嘛~”
白行簡還欲反抗,無奈衣帶已被夜添香扯下,輕輕丢到一邊,另一手箍住他的身體,将唇湊了上去,“如何良宵,怎可不試魚水之歡?”
白行簡已被不同尋常的催-情成分迷到,不由得繃住了身體,閉上眼,低聲叫道,“添……”可惜還未說完,唇又被手指擋住,夜添香低下頭來,發絲拂過他的脖頸,他低低笑着,溫熱的氣息漾在他周身,“你要叫什麽?”
白行簡一怔,随即道,“……疏星。”
“嗯,乖。”夜添香心滿意足摸摸他的頭發,在他額間落下一枚吻。
翌日,等到白行簡迷迷糊糊睜開眼,第一感覺就是冷汗直冒,仿佛一場噩夢,回到了幾個月前的那夜,他一動身子,果然腰肢酸軟,無法動彈,更重要的是,腰上還箍着一雙手,似乎是怕他逃走一般。
“夜……”他還沒叫出聲來,就被人在耳廓處吻住,“唔,疏,疏星……”
夜添香眯眼笑笑,依舊沒松手。
白行簡尴尬地往身下望去,兩人皆是不着寸縷,身子偏還貼在一塊兒,叫人動彈不得。
白行簡正躊躇着如何脫身,身後人悠悠道,“莫急,昨夜已經清理過了,你若是累,繼續睡吧。”
他忙搖頭,“不用,我,我想起了。”
夜添香将他扳過身來,有些無奈地看着他,道,“躲什麽?”說罷,趁他不注意,湊上去偷香一個,白行簡微微睜大了眼,白皙的臉上又是紅暈漾起,随即後知後覺地向後躲閃。
“你是我娘子,如何親不得?”夜添香問道。
白行簡聽了這話,恰好中了他心裏一塊弱處,他将視線偏到一邊,輕聲道,“不過做戲罷了。”
夜添香搖搖頭,“我寧願假戲真做。”(還真是真“做”啊。)說罷,将頭埋在他肩窩裏。
白行簡一聽,心裏軟了半分,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在期盼什麽,也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夜添香和他終會分道揚镳,不是同路人,只是此時的溫柔,會讓以後的分裂更加痛苦,但自己又偏偏放不下這種溫柔,只能随他去了,假戲真做一場。
等到二人梳洗完畢,從二樓下來,夜添香自然又打點給老鸨不少銀兩,足夠她眉開眼笑好一陣子。
老鸨數着銀子,半埋怨半調笑道,“客人昨夜是把我們琦川閣當客棧了不成!”
白行簡有些不好意思,卻見夜添香一副尋常樣子,道,“哪裏的話,我還要謝謝媽媽的茶水呢。”
兩人回到客棧,推開百裏岚房間掩着的門,就看到百裏岚和一黑衣男子并排站在窗邊,白行簡先是一愣,然後道,“久聞禦前暗影衛長軒轅大名,今日難得一見。”
那男子也不尴尬,淡淡颔首。
夜添香笑道,“平日裏暗影衛長神出鬼沒,果然是‘難得一見’吶!怕皇上是舍不得讓我們見着吧?”
白行簡一愣,扯他衣擺讓他玩笑不要開過火,雖然百裏岚随和,但也是皇上。
偏偏百裏岚卻沒什麽自覺,反而問道,“怎麽,大哥昨夜和嫂嫂沒有盡興麽?”
君臣二人玩笑開得愉快,旁邊二人一人冰山面癱,一人尴尬臉紅。
待到回了房間,白行簡忙問道,“你膽子這麽大,每每與皇上開這樣的玩笑?”
夜添香不在意道,“我連他們誰上誰下都知道,還怕這個?”
白行簡怔,不由随着他的思路走,“誰上誰下?”
夜添香看他一眼,笑道,“他們倆并不明确,只是興起了便做,不過還是皇上在下更多些,常不早朝的原因便是昨夜縱欲過度了。”
白行簡默默。
夜添香忽然補了一句,“不過這點,你是想也不要想。”
白行簡一時大驚,睜大眼擡頭看他。
夜添香并不在意,繼而說道,“還記得涼霆王麽?”
“呃,什麽?”話題跳躍太快,白行簡有些跟不上。
“那次朝上,你說要涼霆幫忙救助西北災區。”夜添香道,“還記得涼霆王和平寧長公主麽?”
“記得。”白行簡點頭,“你說涼霆王仰慕長公主已久……”
“呵,這不是關鍵,”夜添香搖頭,“關鍵是,其實皇上根本沒有這樣一個皇姐。”
“诶?”
“平寧長公主,其實就是皇上異母兄弟,平寧王爺。”夜添香悠悠道,“這回你懂了吧?”
白行簡默默無語,半晌點頭:懂了,就是這世道喜歡全民攪基嘛!
三人過了幾日便搬到了鎮南王府裏去了,自然受到了鎮南王的熱情款待,當然,還附贈一些小差錯——
一天晚上,有人行刺鎮南王,可惜摸錯了房間,找到客房裏去了。
當時白行簡正打算熄燈睡覺,誰知還沒等他吹燈,一陣風來,就将燈撲滅了,接着一把長劍破空而來,直直伸到白行簡鼻前。
白行簡默了三秒,随即大喊,“有!刺!客!”
那刺客一聽,也是奇怪了,“耶,鎮南王什麽時候如此年輕了?”可還沒等他想完這個問題,客房門被撞開,一條銀鞭騰空甩了過來,同時伴随着夜添香冰冷的聲音,“可惜了兄弟,你走錯房間了。”
那刺客一看,立馬反擊,一劍一鞭交纏了幾次,刺客自知打不過人家,立馬投降,“今天老子我運氣差,下次再來!”說罷,丢下一包迷霧彈就從窗口躍了出去。
白行簡原本呆在一邊,此刻被迷魂彈的霧氣嗆到,忍不住咳嗽起來,還沒咳嗽幾聲,就聽到窗外一聲慘叫,“哎呦,誰把仙人掌種這兒了啊!百裏浮你個老不死的!”
“是鎮南王的老情人找上來了,沒事了。”夜添香拍了拍白行簡的背,讓他寬心些,白行簡手一拉,恰好摸到夜添香衣袖上一把黏稠,不由眼皮一跳,“你怎麽了?”
“無妨,只是肩上開了一道口子。”
翌日清晨,白行簡面對着夜添香包紮好的手臂,有些愧疚。
他知道到了雲南以來夜添香對他好,只是不知道夜添香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一直都想問問他對自己有無情分,只是好幾次張了張嘴,卻還是沒好意思問出來。
夜添香看他吞吞吐吐,也沒有問,也沒有解釋。
白行簡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蛋腚。
他想,兩人就是這樣,也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