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傲骨成沙(四十七)
我只需要死幾千人就可以作為參戰方參與和談。
——墨索裏尼
父親和帝光籃球部。請選擇一個吧。
從赤司征臣那裏得到了相關的援助, 七海花散裏在美國那邊聯系到了合适的醫院和主治醫生。當然, 條件很簡單, 離開日本, 去美國吧, 親愛的大隊長。
原本是原著裏的劇情,但是就如綠間真太郎所說, 盡人事知天命, 于是, 七海花散裏就徹徹底底盡了人事。
虹村修造并沒有直接答應,但是七海花散裏想她已經知道了這場博弈的最終結局。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虹村修造又回到了學校。校園生活繼續這樣過着,一切看起來都無比的平和, 戀人,同伴, 打球。
但所有人都知道, 這不過是個假象罷了。
夏去秋來, 冬天也悄然降臨。期末考試分擔了很多人的大部分精力,而籃球部那邊也制定了假期集訓的計劃。
今天有雪。
此時, 天空呈現出一種很奇妙的色澤來,大體有兩種顏色組成。一種是暗灰, 一種是淺灰,相近的顏色, 卻又界限分明。就這樣, 把天空分割成無數淩亂的色塊。
七海花散裏和綠間真太郎都在天臺上, 少年坐在上面的遮陽處看書,而少女則握着欄杆眺望着遠方。
而後樓梯口傳來腳步聲,綠間真太郎放下書看過去,發現來的人是虹村修造。
“虹村隊長。”他起聲叫道。
聽到綠間真太郎的聲音,七海花散裏才轉過身來,她沒有看虹村修造,而是對着綠間真太郎說道,“真太郎,回避一下。”
綠間真太郎點頭,然後看向虹村修造,“那麽,我就先告辭了,虹村隊長。”
虹村修造點頭。
白色的雪花在靜默的飄落,天臺上又恢複了安靜。
雪白的不可思議,在這灰色的世界,看起來就好像虛假的一樣。
七海花散裏先說了話,一開口卻是與這段時間所糾結的事完全不挂鈎的東西:“隊長,有沒有後悔讓我加籃球部?”
聽到這樣的問題,虹村修造将目光移向七海花散裏,沉默片刻,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沒有。”
“我還以為你現在非常讨厭我。”七海花散裏勾了勾唇,說道。
“你給我的父親提供了治療的機會,我應該感激不盡。”虹村修造緩緩地說道,“而且,無論主觀因素如何,但客觀來說,你給帝光帶來了一個無可匹敵的二軍。”
“居然這麽理智啊。”七海花散裏說道。
“那我應該如何?和那幫混小子一樣滿腦子都是你麽?”虹村修造說道。
“也沒那麽誇張啊。”七海花散裏搖了搖頭說道,“我的意思是,客觀上雖然這樣,但感情上不能接受。”
“既然客觀如此,那感情上只能接受了吧。”虹村修造以冷漠的口吻這樣說道。
“不愧是隊長你啊。”
“我也想說,不愧是赤司你啊。”
“既然隊長你都這樣說了,那我虛僞的道歉就免了。”七海花散裏說道,“已經做好決定了麽?”
“嗯。”虹村修造說道,“但我還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七海花散裏問道。
“讓灰崎祥吾離開籃球部。”虹村修造說道。
這回,輪七海花散裏皺眉了。
這段時間來通過虹村修造的觀察,他大概把部裏此時的形勢推測得差不多了。青峰紫原已站在了一處,綠間暫時保持中立,灰崎祥吾無條件執行七海花散裏的指令……這樣維持的平衡,标志着七海花散裏能夠輕易掌控二軍的每一個關節。
然後,虹村修造說道,讓灰崎祥吾離開籃球部。
平衡被打破後會怎樣?
從七海花散裏的籃球部,變成了籃球部的七海花散裏。
還真是正中要害啊。
只不過虹村修造不知道的是,“籃球部的七海花散裏”究竟意味着怎樣慘烈的事實。他是眼光獨到,洞若觀火,但虹村修造是個傳統意義上的“好人”,有些事,他還是想象不到的。
寒冬的冷風飒飒而過,昏色的日光也照不亮陰郁的地方。七海花散裏并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虹村修造的問題。風好像大了起來,雪片也增加了不少。灌入領口的涼風提醒着有些停滞的意識,她舒展眉宇仰頭看向蒼茫的天空。
眉間的凜然和驕傲通通都消失不見,而是轉化為一種随遇而安的淡然,如同清淺時光。
為什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呢……
七海花散裏知道自己此刻只是她自己,而不是赤司。
“天變得好冷啊。”
她像是對虹村修造說,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是氣溫再冷,也比不上人心的冷酷吧。
“要喝水嗎?”
“嗯……”
黃濑涼太拿了水從外面進來的時候,七海花散裏還懶懶地躺在床上不想動彈。
“很累麽?”他将水杯遞給她,問道。
“最近事情有點多。”七海花散裏只喝了小小的一口便将水杯重新給了黃濑涼太。
“那抱歉啦,待會兒我溫柔點。”黃濑涼太說道。
“……原來還有待會兒嗎?”
“那就不做了。”
“咦?這麽好說話的嗎?”七海花散裏擡眼看過去。
“不然呢?”黃濑涼太微微地笑了,笑容帶了點危險的感覺。
“你♂懂♀的。”
“我懂。你總是把我想成奇怪的存在。”黃濑涼太伸手就摸了上去,“既然如此,不做點奇怪的事也太對不起你的想象了。”
叽裏咕嚕。
“……你真的是沒有一點興致嗎?”黃濑涼太支起身體,他暗金色的眸子有點晦暗不明,纖長的睫毛打下陰影,讓他的眼神稍微有些不真切。
“啊,因為已經有點厭倦黃濑君了。”七海花散裏用指尖抹去他額角的薄汗,動作是溫柔的,但是她的話語卻是讓人心寒的。
“……所以說這就是過氣模特慘遭金主抛棄的故事嗎?”黃濑涼太說道,“那我出去了?”
“還硬着,沒關系麽?”七海花散裏說道。
“我說有關系你會讓我繼續做下去嗎?”黃濑涼太說道。
“有嘗試的價值。”七海花散裏點了下嘴唇,說道。
“還是算了吧。”黃濑涼太苦笑着退出她的身體,“于是,這個故事告訴我們要靠實力吃飯,而不能倚靠臉和身體。”
“所以,你打算怎樣靠實力吃飯呢?”七海花散裏問道。
“比如從此發憤圖強努力工作升職加薪出任ceo……”
“然後娶了我嗎?”七海花散裏說道。
“不是,擊垮赤司家,接着伸出援助之手後把你騙到我這邊來囚禁起來做不可描述之事。”黃濑涼太說道。
“你這故事的走向不對。”七海花散裏被逗笑了。
“哪裏不對了?”黃濑涼太說道,“現在不是就流行着這個嗎?霸道總裁愛上我之類。”
“如果那時我已經結婚了呢?”七海花散裏說道。
“人qi不是更有意思嗎?”黃濑涼太說道。
七海花散裏笑了起來。
“用真話成功把你逗笑了,我是不是該有成就感?小赤。”黃濑涼太的聲音是慵懶的,但卻暗藏着危機。因為靠的很近,所以能看到他的喉結因他所說的話而上下翻滾着,這種感覺……很性gan。
七海花散裏笑了笑,沒有回應,而是将目光移向了窗外。
窗外的雪下得很大,黃濑涼太身上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好大的雪啊。”
黃濑涼太說道。
“我有個提議。”七海花散裏說道。
“什麽?”黃濑涼太問道。
“來籃球部吧。”七海花散裏淡淡地說道。
黃濑涼太搭在她腰側的手收緊了,“你确定嗎?”
“嗯。”七海花散裏應道。
“我記得,你很珍視籃球部的。”黃濑涼太說道。
“是。”七海花散裏說道。
“那麽,把我放進你的世界裏……這樣好嗎?”黃濑涼太拉近了兩人距離,幾乎是緊貼着她的耳朵說道,“我可是會趁虛而入的哦。”
“好啊。”七海花散裏直接翻了個身面對着黃濑涼太,他們的目光相交,而後她突然笑出了聲,“那就做些什麽吧,涼太,為了讓我繼續對你保持興趣。”
“——如你所願。”
窗外夜色靜谧,雪落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