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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傲骨成沙(五十九)

我居踞碧空, 神秘如獅身女妖。如雪的靈魂與天使之羽的潔白相融, 對扭曲作态的身姿充滿厭惡。我沒有哭, 也沒有笑。

——《惡之華》

彌漫着薄霧的清晨, 因為日光的緣故所以泛着神秘的淺紫色, 彌散在這片土地上,使之有了那麽點童話的感覺。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巒, 在渺遠的村落邊緣被霧抽象成暗色的影子, 山下有紅頂白牆的田園風格式小屋, 依舊影影綽綽,看不清晰。

而近處則是他們集訓的溫泉旅館, 以及籃球場了。

在剛剛的晨練中,衆人簡單地開展了個3v3的小比賽, 現在正坐在一旁,一起分析着剛剛所暴露出來的種種問題。

“綠間, 你剛剛得分率有點低啊。”青峰抱怨了一句, “早知道這樣把球給我就好了。”

的确, 在剛剛的對抗賽中,綠間的投籃命中率比起平時低了不少。

“昨晚沒休息好。”綠間推了下眼鏡, 神色如常地說道,“今天有點腿軟。”

青峰大輝嗤笑了聲, 立刻意會了。

那邊其他人還在讨論着方才的事情,所以并沒有聽到這個對話, 除了一旁乖巧坐着的黑子哲也。

“其實水平到達一定程度後, 能影響比賽局勢的因素僅僅只有一個。”七海花散裏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将這邊的怪異的氣氛破壞掉了。

“節奏。”青峰大輝随口說了一句。

他說得沒錯。

“整體比賽需要節奏,個人單打時也需要節奏,或者說前奏。”七海花散裏說道,“接下來針對這個,分開練習試試看。”

這一點對于投籃命中率的提升其實是很有幫助的,也是七海花散裏在比賽裏發現的一個要點。即使是一個普通的幹拉或者假動作——遠算不上夢幻腳步——但做出來後就感覺渾身的細胞都被調動起來了,出手時狀态非常好。

什麽?你說為什麽只說投籃命中率?不說扣籃命中率?

……對不起,但是我還想問,你是傻子嗎?1

“啊。感覺的确有些不同了。”紫原敦在三分線外出手投籃後說道,“不過一直想着的話,反而會失誤的說。”

“別打的那麽傻啊,敦。”七海花散裏因為紫原敦這話而忍不住笑了,“這就是一種理念,也是我個人的提議,但也不要因為我本人而影響到你們個人的風格和節奏就行。”

“嗯。”綠間對此表示了贊同,“這個方法不适用于我,會擾亂我的節奏的。”

“畢竟,你本身最擅長的領域就是投籃啊。”七海花散裏說完後便走向了那邊的灰崎祥吾,然後和他說起了話。

綠間真太郎看着她的背影,沒說話。

青峰大輝走到綠間真太郎身邊,“昨晚真得手了啊?”

綠間真太郎淡淡看了青峰大輝一眼,也沒說話,而是轉身向另一邊的籃筐走去。

青峰大輝讨了個沒趣。

不過如果綠間真太郎真的熱衷地和他探讨起昨晚的事,他才會被吓一跳吧。

“祥吾。”

“啊,怎麽了?”

“昨晚你去幹什麽了?”七海花散裏問道。

“啊,青峰那個家夥拉着我看電視。”灰崎祥吾抱怨了一句,“模特走秀,不知道有啥好看的。”

“偶爾看一下陶冶情操嘛。”七海花散裏這樣說道。

青峰大輝麽?

這麽說,他們已經達成某種協議了?

七海花散裏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怎麽了?”灰崎祥吾捕捉到她神情的不對,于是這樣問道。

“沒什麽。”她下意識地就這樣說了。

“對象是我……所以你可以不用煩惱的。”灰崎祥吾的聲音突然放輕了一些,“……因為我都可以接受的。”

七海花散裏“啊”了一下,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叫了一聲,“祥吾。”

“嗯。”灰崎祥吾一直注視着她,他的目光裏有讓她想要逃避的溫度。

“謝謝你。”七海花散裏輕聲說道。

灰崎祥吾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陣子,他才說道,“該吃早餐了。”

旅館提供的早餐是蘿蔔味増湯、簡單和腌黃瓜,簡單的休息後繼續進入訓練狀态。中午是午休時間,下午大家一起去山裏轉了轉,黃昏時候拖着疲憊的身體回來,晚飯,接着就是自由活動時間了。

七海花散裏事先和大家打了個招呼,說自己先去用溫泉了。

不久之後開門聲響起,七海花散裏意外地看過去,發現紫原敦大大咧咧走了進來。

“……敦?”她略帶遲疑地叫了一聲。

紫原敦坐在了溫泉邊上,看着浸泡在溫泉裏的七海花散裏,想了好一會兒,說道,“小赤的身體比夢裏的還要漂亮。”

啊。這句話真的是太糟糕了。

七海花散裏頓時知道他是來做什麽的了。

要拒絕嗎?

算了,反正虹村修造已經走了,紫原這條線确實該收尾了。

叽裏咕嚕不可描述中。

“最喜歡小赤了……”

低沉的聲線通過耳膜擴散到血液中鼓動着心髒,他是她經歷過的最大的人,況且昨晚因為她本人不在狀态的緣故所以綠間還是弄疼了她,再加上今天滿滿一天的訓練……下午雖然說是去山裏玩兒,但還是屬于上山修行的那類。所以此時和紫原敦發生關系,稍微有些不堪重負了。他……,字句清晰地說道:

“小赤……你喜歡我麽?”

光是忍耐那疼痛已經讓七海花散裏本來略帶煩躁的精神面臨着被感性所侵占的局面了,聽到紫原敦這話後她更加有了負面的感覺。

所以她緊閉着雙唇,一言不發。

“為什麽不說話啊。”

紫原敦慢慢地說道,他深紫色的眸子裏光明瀕臨崩潰。

“給我說啊。”

他……那黑暗已經如同緊閉的牢籠将他的瞳仁封起。然後,他的眼睛開始閃光,那種興奮的,但是充滿着獸性的光。

“吶,小赤也是喜歡的吧……喜歡到說不出話來了吧——”

他眼裏的興奮已經接近了瘋狂,什麽東西在他的腦海裏喧嘩着,放肆着,咆哮着。從未體會過的感覺讓他的心髒幾乎要爆炸起來,所以,他……開始不顧一切地……

他……

他……咬了下去。

少女臉色蒼白如紙……

“我喜歡你啊。小赤。”

紫原敦再次輕聲說道。

——他不是什麽天真爛漫的孩子。

——他是野獸。

第二天七海花散裏并沒有和衆人一起訓練,吃早餐,綠間真太郎作為未來的副隊給他們進行了相關的安排。這小小的溫泉旅館這幾天究竟發生了怎樣的事,大部分人都心照不宣。

如同黑色禁曲一般纏繞在每個人心頭的陰沉y望之旋律,他們是曲中人,亦是作曲家本身。

但操控者卻另有其人。

“赤司到底怎麽了?!”終于忍受不了那奇怪的氛圍,灰崎祥吾在午飯時直接拍桌子起身,大聲說道。

青峰大輝向着紫原敦努了努嘴,“問他。”

灰崎祥吾狐疑地看向了紫原敦。

紫原敦一邊往嘴裏塞着食物,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昨天小赤流血了。”

這次,連綠間真太郎也放下筷子看了過來。

“喂喂,黑子還在這裏啊……”青峰大輝看了一眼旁邊乖乖吃飯的黑子哲也,然後說道,“不管怎麽說,你也搞過頭了啊,紫原。”

搞過頭了。

這句話包含的糟糕意味……真的是再明顯不過了。

灰崎祥吾的瞳孔劇烈的收縮,他終于明白了紫原敦的意思。

“你特麽——”驚怒,當然是驚怒,那種爆裂的情緒主宰了灰崎祥吾的大腦和心髒,他直接一拳向紫原敦打去。

紫原敦以不符合體型的速度敏捷地躲開了灰崎祥吾的攻擊,他原本打算用手掌擋下來的,但是卻發覺暴怒之下灰崎祥吾出拳的速度和力道給他産生了異樣的威脅感,所以他選擇了躲避。

“喂。”

“灰崎君,請冷靜一下,”

“灰崎!”

其他人的聲音都抛在腦後,灰崎祥吾死死盯着紫原敦,直到一個女聲響起。

“祥吾。”

是七海花散裏。

灰崎祥吾猛然回過頭,看向不知何時起站在餐廳門口的七海花散裏。

七海花散裏直接無視掉了其他人的視線,她徑直走向灰崎祥吾,然後用手指撫摸上他握緊的拳頭,将其一點點松開。

“好了,祥吾。”

灰崎祥吾垂下了手臂,沉默不語,過了好一會兒,他慢慢地問道,“那天是誰?紫原麽?”

“哪天?”

“你生日的那天。”

七海花散裏看了一眼綠間真太郎,對方則對她露出個不帶任何溫度的微笑來,她皺了下眉,說了實話,“是綠間。”

灰崎祥吾閉上眼,修長的五指覆蓋上自己的面龐,他開始笑,起初是普通的笑,之後轉變為那種不可遏制的大笑聲。

他就這樣用手指捂着臉,笑到全身顫抖。

令人揪心的感覺。

“我是為了什麽啊……”

他一邊大笑着,一邊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七海花散裏沒有說話。

那邊的綠間真太郎說道,“即使稍微有些早了,關于将灰崎開除出籃球部的事情,現在說出來也沒關系吧?”

這話一出口,包括灰崎祥吾在內,除了七海花散裏以外的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了綠間真太郎。

他,居然選擇在這個時候說出來嗎?!

這次,連青峰大輝也從心底泛上了冷意。

如果可以,絕對,不與綠間這個家夥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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