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傲骨成沙(六十九)
這個世界沒有正義與邪惡, 沒有好與壞, 被稱為“好”的是那些實力強的人。——阿道夫
和綠間真太郎告別的時候已是深夜了, 他們的談話并不是很愉快。不如說, 如果愉快的話那才是見鬼了。這場談話是由綠間引導的,或者說赤司沒興趣去幹涉過多的事, 所以只是單方面地在聽綠間真太郎說話而已。
先當然是客套了, 說了一些帝光籃球隊的事情,兩份記憶重合在一起, 綠間對赤司這個人的認識和感覺自然更深了一層。但綠間說的挺認真的,而且也動了一些感情, 所以連帶着赤司也跟着說了幾句。
之後便是闡明了來意,綠間直接說了“征十姬”的名字後, 赤司淡淡說了句,“她叫七海花散裏。”綠間真太郎沒有摸清楚赤司說這話的意思,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從容接受這兩份記憶, 也不知道赤司征十姬或者說七海花散裏究竟是怎麽回事。經過一天的試探, 他已經确定了,奇跡時代全體沒有忘記她, 除此之外的其他人都不記得有過這樣一個人。
而學校也沒有任何關于她的痕跡。
只有赤司征十郎,沒有赤司征十姬。
在系統的壓制下,他并沒有想過探索其中的原因。
綠間真太郎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他比其他任何人都明白、且目标明确。
然後, 綠間真太郎和赤司說了現在的情況。
他當然不會反抗赤司, 沒有人敢直接反抗赤司。無論是這個赤司還是那個, 他只是說,奇跡時代不會放棄,那些人還盯着,包括灰崎祥吾在內。
赤司安靜地聽他說完,然後很淡然地說了一句,“她會和我一起去洛山。”
這句語氣平常的話在這裏,卻是說不出的霸氣。
簡單來說就是,直接無視了綠間的那些話,直接無視了那些人的威脅。
綠間真太郎當然因這份氣度而楞了一下。
而赤司征十郎已經準備轉身離開了。
“赤司。”綠間真太郎在他身後,叫了他的名字。
“嗯。”赤司背對着他這樣回答。
“她不是赤司,對吧?”綠間真太郎問道。
“嗯。”
“那你為什麽還要維護她?”綠間很認真地問了個很現實的問題,“這得不償失吧。”
“我和你們不同。”赤司說道,“我一開始就把她當做另一個人來看的。”
“你是說……”綠間真太郎表情有點震驚。
“我維護她不是因為她是赤司,而是因為她是七海花散裏。”赤司說道。
這話對于綠間真太郎來說,就相當的可怕了。
關于她的事情,下午時候幾個奇跡世代在一起讨論過。紫原敦已經喪失了興趣,他現在只聽赤司本人的話,他已經确認過她不如赤司厲害了,所以他天真而殘酷的放下了對她的所有執念。
青峰大輝一反常态的沉默,黃濑涼太有自己的打算,綠間真太郎無法像以前那樣再找到同盟了,所以他才想着,直接和赤司本人進行對話。
但探聽的結果卻令他震驚不已。
“我一開始就把她當做另一個人來看的。”
這句話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包含着暧昧和暗示的意味啊。
如果赤司征十郎真的從中摻一腳的話……
綠間真太郎閉上眼,不想去想這個可能性了。
不過綠間真太郎還進行了這樣的闡述,如果讓奇跡時代大家去評價哪個是真正的赤司,自然都會選擇他。但如果,在他們當中選擇一個保留在這個世界,大家會選擇她。
這樣的話算是委婉的下戰書了。
赤司看起來依舊無動于衷。
或者他答應把七海花散裏帶在身邊的時候,就早已預料到了一切。
回到家後,首先當然是洗漱了,赤司征十郎沖了個澡,,換了旁邊的睡衣後走進卧室。沒有開燈,他一邊想着事情一邊坐上床,撩開被子準備睡覺,然後,僵硬了一秒。
借着月光能夠清楚的看到赤發少女的模樣,細嫩的脖頸、鎖骨和肩膀。因為他撩開被子的動作她也睜開了眼。
當然是暧昧的場景了,或者說,這是令任何一個男性都把持不住的情況。
模模糊糊地睜開眼,看到的是赤司征十郎清冷的紅眸,于是她一下子醒了過來。
赤司是沒有穿上衣的,卧室裏,床上,沒開燈,月光迷蒙,此時的他看起來多多少少帶着一種侵略性,那種侵略性當然是因為性別不同而導致的,即使他可能本人并沒有這個意思。
或者說,他本人絕對沒有這個意思的。
于是她瞬間清醒過來了。
“抱歉。”七海花散裏謹慎地說了句在這種情況下絕對不會出錯的話,“我不小心習慣了——我現在就去客房裏。”
赤司看着她,沒說話,也沒點頭或者是搖頭。
黑夜中這種目光帶着無聲的壓迫和探尋。
他大概不高興了。七海花散裏這樣想到。或者是,認為自己會像對待奇跡時代那樣勾/引他麽?如果是後者的話,她這手段未免也太拙劣了些。如果她真的要行動的話,絕不會以這樣低劣的方式來進行勾/引。
這的确是太糾結的差錯了。
因為灰崎祥吾的事,她真的沒在狀态上。
但這不是理由,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她開始習慣性地厭惡起這樣不夠完美的自己來,但是片刻之後她又意識到了另一點——
她冒犯了他。
這個念頭幾乎令她渾身發涼。
她深呼吸,冷靜下來,他後退一步給她騰開空間。于是他起身,下床,穿上拖鞋,和床邊站着的清冷少年擦肩而過。
“不好意思。”她又說了一遍,然後說道,“我去讓女仆換床被子來。”
畢竟這是他的床,她剛剛還鑽進去睡了會兒。這就很囧,如果有潔癖的話絕對是受不了的。這些年,她已經習慣以最糟糕的猜想來應對可能發生的情況了,或者說在商場上,必須有這種意識。
“嗯。”他應道。
意思是同意她讓女仆換被子了。
然後七海花散裏就感覺有點不開心……如果是從前的話她大概沒有任何感覺,反而視作理所應當的行為。果然,在系統抽走“赤司”的元素後,她還是有所改變了。
不曉得某天她會不會進化個無節操的禦姐……沉思。不過說起來下一部裏她确實是無節操禦姐的設定對不起跑題了。
但也就是一點不開心了。
畢竟對方是赤司,無論被怎樣居高臨下對待都是正常的事。——她懷揣着這樣稍微有些悲觀的想法,轉動了雕刻着金色花紋的圓形門把手。
這次的确是意外,但,七海花散裏對赤司真的沒有絲毫心思麽?
哈哈哈哈當然不可能啦七海花散裏怎麽會是這麽純情可愛善良無辜的人啊。
如果可以的話,她甚至恨不得用生命來要挾讓赤司說出那句承認的話——但顯然這是不可取的,所以,七海花散裏換了種比較熟悉的方式。
攻略赤司,讓他對她心動,然後,讓他說出那句話。
但是她必須謹慎、再謹慎,當年對虹村修造還都翻船了,更何況是更為可怕的赤司?
待七海花散裏推開門準備離開的時候,赤司終于說了第一句話:“留長發吧。”
七海花散裏停下了腳步,等待着他的下句。
但是赤司征十郎卻沒再對他這句話進行絲毫解釋,而是說道,“太晚了,去休息吧。”
“我先去找……”女仆。
“不用了。”
平平和和的語氣,卻有着令人無法違抗的氣勢。
所謂霸道總裁總是勃然大怒、聲音冰冷或者張狂大笑才能刷起自己的氣勢來,但赤司征十郎卻不然,一個普普通通的眼神,一句話,就能夠讓人寒毛聳立,就能讓人感受到那種可怕的氣勢來。
就如赤司之前對七海花散裏說的那樣,“即使我什麽都不做,我也是赤司。”
七海花散裏閉了閉眼,心裏多了幾分不甘心。
只是一句話,她就覺察到她和真正赤司的差距來。
而那邊,赤司顯然不準備把這個談話繼續下去,這樣說道:
“晚安,花散裏。”
“晚安,征十郎。”
清晨,按時醒來,洗漱,換衣服,下樓。仆人已經準備好了早餐,赤司征十郎正坐在那裏一邊喝牛奶一邊翻着剛送來的報紙,見她下來後他将報紙遞給她,說道,“b版。”
紅色的發尾掃過嫩白的脖頸,七海花散裏垂眸去閱讀報紙上的新聞時,其專注程度讓她多了一些堪稱驚人的魅力。
赤司征十郎看着她,直到聽到她說,“是版四的那個報道?”
一般來說都會選擇去看頭條,因為頭條大概是官方綜合評定的最重要消息。可她看了眼頭條就明白這大概又是個奪人眼球卻濫竽充數的玩意兒,在仔細審閱了每篇文章的标題後,她這樣說道。
“嗯。”赤司征十郎點頭。
花了五分鐘的時間看完了那篇報道,她忍不住笑了起來,“有意思,原來當初順一還留了那麽一手。”
“mw那邊對于神谷家本來就是雞肋。”赤司征十郎說道。
“也怪那些老家夥們太相信順一的職業操守了,卻沒想到他是個那麽沒節操的。”她笑着說道。
赤司看起來也非常愉悅,此番舉動,直接标志着自己的好友拿下了整個神谷家。他和神谷順一平時有不少合作的項目,這樣一來,很多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噓。”他用手指抵着唇,這樣說道,“別說出來啊。”
這當然是內部消息了,如果放出去的話會給神谷順一招致怎樣的災難,她當然知道。不過赤司此舉,開玩笑的意味更濃一些。
修長的手指,少年,還有他嘴角的弧度。
啊。稍微有點誘人。
不過自己有福消受這份誘人嘛……
想想昨晚發生的事,七海花散裏覺得,任重道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