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傲骨成沙(七十二)
七海花散裏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晚了。
白色的棉布窗簾, 因為空調的緣故所以輕柔地拂過桌子。桌面上有些淩亂, 不知是因為空調風和窗簾, 還是因為它的主人有些粗心。
因為中午沒有睡覺的緣故, 所以下午在看一些文件時困得厲害。她原本只是打算在桌子上趴一會兒的,結果一不小心居然就睡着了。
手臂麻了……連頭皮也有點發麻, 這一覺睡得也是夠了。
桌子的右上角擺着一盆多肉植物, 橙色的花盆,很別致。花盆旁邊則是一對泥塑的獅子, 更接近貓咪那種的,很可愛。而在書桌對面則是書櫃, 上面整齊擺着各種獎杯、證書。
都是赤司征十郎的。
這裏本來是客房的,後來固定成了七海花散裏的卧室。一開始七海花散裏在赤司卧室裏和他一起辦公的, 後來她提出改在書房,于是書房裏便新添了一張桌子。
她卧室的風格頗為雅致,同從前完全不同。七海花散裏雖然口頭說着學習赤司, 但實質上讓自己離赤司這個身份越來越遠了。只有這樣赤司才有動心的可能性, 她知道。
書桌第二層上放着的手機開始嗡嗡地振動。
她的電話號碼只有三個人知道,赤司征十郎, 虹村修造和灰崎祥吾。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灰崎祥吾的名字。
“晚上好,祥吾。”她對着手機這樣說道。
“如果我不聯系你的話,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和我說話了?”灰崎祥吾劈頭蓋臉就來了這麽一句。
這些天來,除了第一次的聯系外, 的确和灰崎祥吾再沒有任何交流了。倒是和虹村修造常常打電話, 兩人并沒有什麽暧昧言辭, 只是閑談,虛假的往事,被蒙蔽的現在和她口頭編造的未來。
七海花散裏頓了下,微笑着詢問,“你是在說永遠嗎?”
灰崎祥吾沒有說話。
通話安靜了好久。
外面在下雪。紛飛的雪花就仿佛天使的羽毛一般,從蒼穹而落,将整座城市的氣氛渲染得無比安和靜谧。
“我原本是想見你的。”灰崎祥吾在電話裏說到,他的聲音聽起來挺冷靜的。
“……啊。”
“我現在在你樓下。”灰崎祥吾繼續用那種冷靜的口吻說道。
“那我現在下去。”七海花散裏說道,“等我一下。”
“不用了。”灰崎祥吾說道,“我回去了。早點休息吧。花散裏。”
七海花散裏走到窗戶前,看到了路燈下的少年。
他的身影在雪中有些單薄。
這種感覺是什麽?
……心裏很難受。
我該怎麽做?
選擇追上去:觸發灰崎祥吾end本文完結。
選擇看着他離開:攻略繼續。
“如果換你的話,會怎麽做?”
“……你是說,如果換我是你,怎麽讓他們愛上我?”赤司笑了起來。
她也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奇怪,但她的确想知道答案,或者說,她想讓赤司給她提供另一種思路。
笑了一會兒後,赤司示意她坐在他對面,這意味着這将是一個比較漫長的談話。她喜歡和赤司進行長嘆,只可惜赤司平時比較忙,并沒有那個時間。
“提前認識虹村隊長,和他相戀。”赤司說道。
“嗯。”七海花散裏當時選擇的是灰崎祥吾。
“接着,和神谷順一訂婚。”
“這樣的話就和隊長分手了吧。”她問道。
“嗯。而且很名正言順,他會接受的。”赤司說道。
七海花散裏點頭。
他們又說了很多,赤司的條理很清晰,目标很明确,她受益匪淺……咳咳。
“在我的預想內,最大的麻煩應該是黑子哲也。”赤司說道,“無論是攻略還是善後。”
“……黑子哲也。”七海花散裏沉默了幾秒,在黑子這裏,她已經完全把控不住局面了,籃球部就是依靠着最後那麽點可憐巴巴的聯系在繼續運轉着,但也沒堅持到畢業,畢業之前發生了那樣可怕的事,要不是當時赤司出現,簡直了……。
她其實隐隐約約知道黑子黑起來會很可怕,但是她還沒挑戰到那個程度,所以她想了下,問道,“你有把握嗎?”
“當你開始想‘把握’的時候,你就已經輸了一半了。花散裏。”赤司征十郎說道。
“啊……”
被教訓了。
七海花散裏低下頭去,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麽,說說吧,今天發生了什麽事?”赤司征十郎說道。
的确是有些情緒不對的,但居然被他一眼就看出來了。七海花散裏稍微有些懊惱,但既然赤司這樣直接問了,她也就回答:“……祥吾來過了。”
“灰崎祥吾嗎?”
“……這是在你的預料之內的麽?征十郎。”
赤司沒有回答,只是說道,“畢業舞會你過來參加吧。”
“帝光的畢業舞會?”七海花散裏頓了一下,問道,“當你的舞伴嗎?”
“你想當誰的?”赤司反問道,“你可以選擇。”
是很平靜的語氣,但七海花散裏覺得如果真選了別人……絕對會死掉的= =。
畢業舞會,成為赤司的舞伴啊。
然後第一次以七海花散裏的身份站在奇跡世代的面前嗎?
她知道她必須去面對這些的,但這個時候突然說這話……七海花散裏沒有任何遲疑地說道,“因為今天他來過了,所以要我做你的舞伴嗎?征十郎。”
“是。”他回答道。
赤司的心思真的太複雜了。
……好吧,她的心思其實也是蠻多的。
今年的冬天真的是太冷了。
将手機扔到兜裏時,灰崎祥吾這樣想到。
所有的一切都該在這個寒夜裏迎來一個了結了。
闌珊燈火,星辰隕落。
他點了根煙往家的方向走去,青煙迷蒙了他的五官,讓所有濫情的想象都模糊掉了。理性中撕扯的妄念,尼古丁再次将神經麻醉。他閉上眼,将煙在手心生生掐滅。
沒意思。
他記得她不喜歡他抽煙。
“祥吾——”
身後傳來了呼喚的女聲。
他意外地回過頭去——不是意外,應該是震驚。那個少女有多驕傲他自然是知道的,而她永遠是從容優雅的模樣。
現在,她在滿天飛雪裏,沒有任何形象的,向他奔來。
東京的雪潔淨而透徹,落在她睫毛的感覺太過純粹。他第一次見她這幅模樣,但那同樣美得驚心動魄。
“祥吾,我改變主意了。”她在他面前停下,輕喘着說道:“任務什麽的,勝利什麽的,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寂靜雪地裏猝然響起的表白。
街道那段,古老的鐘樓在雪景中就好像從童話裏直接烙印在視線裏一樣,表盤裏內嵌着柔和的白色燈光,看起來非常的溫馨,看起來有種莫名的感動。
灰崎祥吾立刻被感動的稀裏嘩啦的。
作者覺得這個描寫非常棒。
稀裏嘩啦之後,灰崎祥吾又覺得自己這樣實在沒有男性的尊嚴,為啥她一句話就讓他忘掉了以前發生的一切?于是他冷冰冰地說道,“你以為你可以掌控一切嗎?我已經決定放棄了。”
少女臉上燦爛的笑容消失了。
灰崎祥吾心裏咯噔一下,感覺自己是不是有點說的太過分太傲嬌了。
然後她嘴角淡淡勾起。
少女眉峰如刃,紅色的眸子裏醞釀着熠熠寒光,微微上挑的眼角若出鞘之刀般浸染着冰冷的銳氣。而她的目光帶着染血般的灼熱之感。
“看清楚你是在和誰說話。灰崎祥吾。”那一刻她的紅色的眸子若烈日灼天般無法直視,且帶着十足的壓迫感。
于是灰崎祥吾沒出息的……硬了。
對的。
所謂he就是h着end啦。
那麽,任務怎麽辦?
君尋是?
然後呢?
為所欲為?包括和祥吾在一起嗎?
那我現在就是和他在一起了啊。所以為什麽還要成神?
我也曾為所欲為過。
是他把我拉了回來,現在我心甘情願為他放棄一切……或者說,那原本也不是屬于我的“一切”。
唯獨他不是。
謝謝你,黑羽棘。
……無所謂了。
……祝我幸福就可以了,那個“嘿嘿嘿”是什麽意思啊。
是啊,我會和征十郎說的,或者我讓赤司征臣收養我也可以啊。
你是說奇跡時代嗎?還是虹村隊長?
啊?
卧槽?!
額……還可以接受?
卧槽??!!!
系統!!!
黑羽棘!!!
棘姐!!!!
徹底沒了聲音。
…………
qaq!!!
“怎麽了?花散裏。”灰崎祥吾敏銳的覺察到懷裏少女情緒不對,于是這樣問道。
“沒事。”七海花散裏虛弱地說道,“祥吾,我踏馬愛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