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黑街少女(五)
七海花散裏喜歡nicolas先生。
那種喜歡源于他的身體, 也源于他的靈魂。
初見時的并肩戰鬥, 之後的纏圌綿悱恻, 再然後同行完成任務, 便更多了幾分其他意味。那是個強大而沉默的男人,正如七海花散裏所說, 德裏寇的冷漠向外, 而nicolas的冷漠則是向內的。
也許多年後會有個小女孩兒說nicolas先生是個溫柔的人,但七海花散裏不會承認這一點。因為nicolas的溫柔只可能向外, 但從不對自己憐憫半分。
某一天,在他斬殺完敵人, 逆光向她走來的時候。她看到他身上的血跡和他嘴角張圌狂的笑意,他眼裏的冰冷鋒銳的殺氣未褪, 他的武士刀垂在地面,在不住地往地上淌血。
那是七海花散裏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這個男人。
于是她走過去摟住他的脖子, 送上一個頗為熱辣的吻。
那時, nicolas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受,只是任憑她的索取。
但不久之後, 追溯到上次便利店來theo診所醫治後,nicolas就開始躲着七海花散裏了。
超,級,不, 爽。
滴答。滴答。滴答。
沙沙沙。
外面在下雨。
黑街所處的地區向來都是多雨的, 黴菌和腐圌敗的味道幾乎存在于每個角落裏, 再加上血腥氣,da麻的味道,成為黑街獨特的一種氣味。而生活在這裏的人大多都習慣了。無論是空氣,人,還是某處的響起的槍聲和呻y聲,都無時無刻地提醒着所有人,這裏是黑街,混亂的,沒有法律的黑街。
幹淨的皮鞋踩過地上的雨水,theo一手拿着雨傘,一手閑适地插在兜裏。他身上向來有一種屬于醫生的獨特氣質,像他永遠不離身的白大衣一樣——事實上那樣的白大褂他有好多件。當然不能用幹淨和純粹來形容,因為黑街沒有那樣的人。
此時他正站在一個石碑前,雨水順着他的傘尖滑落。他拿出兜裏的手,給自己點了根煙,然後對着旁邊撐着傘的七海花散裏說道,“走吧。”
“她是誰?”七海花散裏卻沒有動。
“我的一個病人。”theo說道。
“但是她死了,你果然是庸醫。”七海花散裏說道。
“嗯。”theo淡淡地說道,也沒出言反駁。
“你在難過啊。”七海花散裏卻好像發現新大陸似的探到theo面前,然後露出一個過分燦爛惡劣的笑容,“我抓到了你的弱點了?”
“沒有。”theo沒有生氣,說道。
“她漂亮嗎?你們發生過關系嗎?她是怎麽死的啊?”七海花散裏發出一連串的問題。
“不漂亮。發生過。自殺。”theo說道。
“哇哦。”七海花散裏繞着他轉了幾圈,就好像圍觀稀奇動物似的。
真的,她此時的動作和表情已經不能用一般的惡劣來形容了。可她依舊帶着那樣的笑容,問道,“我這個反應,你會介意嗎?”
“會。”theo說道。
“真好。”七海花散裏由衷地說道。
theo沒有對她的話做出回應,而是直接向黑街深處走去。七海花散裏小跑幾步跟了上去,自顧自地說道,“我最害怕的是你既不喜歡我也不讨厭我,對我毫無感覺,我想引起你的注意,你明白嗎theo,無論是愛還是憎恨,只要是你的情感,我都接受。”
“你這樣的行為,會讓別人把你推得更遠。”theo緩慢地說道。
他們之間難得有這樣正經的對話。
“可你不是普通人啊,theo”七海花散裏說道。
“我是普通人。”theo說道。
“但是你知道我不會背叛你,直到死,你唯一擁有的只有你這一身的醫術,還有我。”七海花散裏說道。
theo沒說話,顯然是默認。
“如果你是個很厲害很冷酷的人,你會直接抛棄其中的一項,因為只要有其中的一項你就能在黑街立足生存下去。但你是個普通人,所以你哪個都抛棄不了。”七海花散裏說道。
“難得聽你說這麽有腦子的話。”theo彎了彎唇角,說道。
“我還以為是智慧超群,神仙說話。”七海花散裏說道。
“你這句話就夠神的。”theo說道。
又被嘲諷了。
但她笑嘻嘻地收回傘,然後過去和他擠一把傘。他在力量上當然不是她的對手,所以大半個身體都被雨淋到了。而她則笑眯眯地說道,“啊,和醫生你共撐一傘好幸福啊。”
theo醫生給了她一個白眼。
回到診所後兩人的衣服都濕了,theo先去浴圌室洗澡。也不能算是浴圌室,是和卧室一起的,由簾子隔開那種。七海花散裏在外面換衣服,然後突然問道,“你喜歡她啊?”
浴圌室裏只有水聲。
過了一會兒,她見theo不回答,就換了一個問題,“她得了什麽病?”
通過剛剛theo的口氣,她知道那個女人不是受傷死的,而的的确确是病。
“重度失眠症,毒圌瘾,花癡症,lesch-nyhan綜合症。”
“……後面那兩個是什麽?”七海花散裏頓時覺得自己有些太無知了。
“性y亢進,以及習慣性自毀容貌。lesch-nyhan綜合症的患者很少能活到20歲以後。”
“她死的時候多大?”
“16歲。”
“……你也能下的去手。”
浴圌室裏一片安靜,過了很久後,theo淡漠的聲音響起,“能。”
“啊拉。你在生氣,你其實在難過吧?”七海花散裏一邊說着一邊拉開了浴圌室的簾子。
“你話太多了。”theo冷冷地說道。
“那就用什麽塞住我的嘴,好嗎?”七海花散裏一邊這樣說着,一邊暗示性地舔圌了舔嘴唇。
theo的目光陡然深沉下來,他按住她的頭讓她跪倒在他的腳下,她也配合地張開了嘴,然後被他塞滿。
他的動作多多少少有些粗暴了。
外面的雨還在下着,淅淅瀝瀝,冷得可怕。
theo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雨,點了根煙。七海花散裏從身後将他抱住,然後喃喃地說道,“基本上,我從未在非副作用的時候和人做這種事。”
雨聲可以釋放很多濫情式的想象。
雨聲讓周圍的環境變的更寧靜。
讓心變得更柔軟。
“我知道。”theo說道,同時他,他握了握她搭在他胸前的手。
“對不起。”她輕聲說道,“我不該那麽刺圌激你的。”
“你是這麽有良心的人麽?”theo搖頭,說道。
“偶爾也會有。”她說道,“……看心情吧。”
“那你現在心情如何?”
“不知道。如果非要說的話,大概是如願以償?畢竟我窺視theo你的身體很久了。”
theo無奈地揚了揚唇角,沒說話。
“真公平,我喜歡nicolas先生,你喜歡那個女孩兒,但nicolas最重要的是沃裏克,我最重要的是你,那個女孩兒已經死去了。而且nicolas先生明确開始躲着我了。”
“是,的确是黑街式的公平。”
她用力地往theo的懷裏縮了縮,“theo,我好冷。”
theo吻了下她的額頭,将她更抱緊了些。
他們能做的也只有這個了。
“沒用的棋子,也終将會被黑圌幫丢掉的吧。”
沃裏克雙手插入兜裏,低頭看着他腳下匍匐着發抖的男人。他既沒抽煙,也沒露出平時那慵然的模樣,他此時的表情有些冷,比nicolas殺人時還可怕上幾分。
“那麽是否,我現在就該給你解脫了。”
沃裏克舉起槍的時候,從高空落下的少女直接将他手圌槍打飛出去,而後對方站到那人前面,說道,“沃裏克,這個人我要了。”
“呀勒,這可有點麻煩了呢花散裏醬。”沃裏克從地上撿起手圌槍,說道,“這可是茶渡警官點名要的人啊。”
“你就說他死了。”七海花散裏幹脆利落地說道。
“便利屋對顧客從不說謊。”沃裏克說道。
“我不想殺掉你,沃裏克。”七海花散裏認真地說道,“但你繼續說下去的話,只有死。”
而後是身後突如其來的風聲和毛圌骨圌悚圌然的殺氣。
七海花散裏一個側身躲開可怕的斬擊,鋒銳的武士刀驟然刺破粘圌稠空氣讓氣溫驀地轉為砭人肌膚的酷寒,光影斑駁的虹膜倒映出來者的身影,黑色的外衣随風揚起,嘴角撕裂的笑意和眼底駭人的殺氣。
是nicolas先生。
這還是兩個月來他們的第一次碰面。
“嘿,搭檔,冷靜。”沃裏克做了個手勢讓nicolas停下來,然後他快步走到七海花散裏面前,說道,“聽着,我不想和你為敵,便利屋也不想,你知道的,便利屋不與任何人為敵。”
“我要他。”七海花散裏用劍指了下那邊快要失禁的黑圌幫男人,說道。
“你為何這麽執着于黑圌幫的過去?你這樣會給自己惹麻煩的。 ”沃裏克說道。
“我不怕麻煩。”七海花散裏說道。
“你也會給theo惹麻煩的。”沃裏克改口說道。
“我已經是他最大的麻煩了。”她假笑了一下,“所以再多麻煩也沒關系了。”
“你是想……”
“對,我就是這麽想的。”七海花散裏繼續假笑道,“我知道我會面對什麽,所以你他圌媽可以現在給我讓開嗎?”
“正因為如此,所以我他圌媽現在才不讓開。”沃裏克的表情很不好看。
七海花散裏給他的回應是北辰一刀流裏的拔刀術。
nicolas在第一時間擋住了她的刀,然後兩人開始噼裏啪啦地打架。沃裏克注視了一會兒他們纏鬥的身影,然後将槍直接移向那裏趴着的男人。
開圌槍。嘭。
血濺了他一臉。
“沃裏克,你這是在找死。”七海花散裏壓抑着駭人殺氣的聲音随之響起。
nicolas緊随其後。
“讓開。”沃裏克說道,但那卻是針對擋在自己面前的nicolas說的。
nicolas猶豫了一下,深深看了沃裏克一眼,然後移開步子,讓他直面着一身冷冽的少女。
七海花散裏走到他面前,冷笑道,“你以為我真不會殺了你?”
“你會嗎?”沃裏克說道,“我認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你以為——”
沃裏克忽然拉近兩人的距離,在第三者看來他們擺出了很親密的姿勢,就像是情侶一樣的額頭相抵,但沃裏克說出來的卻是:“你忍心讓你的nicolas先生傷心麽?他只有我。”
七海花散裏怔了怔。
沃裏克用手攬住她的腰讓兩人靠的更近,然後他在她耳畔烙下吻,“而且現在殺了我不符合你的利益,身為黃昏人種,你該有這種最基本的判斷能力。”
七海花散裏推開他,此時她臉上的殺氣已經全部消失了,她搖了搖頭,說道,“沃裏克,我不喜歡你認真的樣子。”
他認真起來太冷酷了。
“我也不喜歡你對我認真的樣子。”沃裏克彎了彎唇角,說道。
七海花散裏失落地笑了一下,然後轉身向黑街深處走去。
“我和尼克都很歡迎你來便利屋玩兒,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沃裏克在她身後說道。剩下的內容去群裏找。群號在文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