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親吻刀鋒(三)
穿過竹籬笆、燈籠與水缽共同點綴的庭院, 和風園林裏特有的枯山水景致映入眼簾, 是文雅而獨有韻味的裝飾, 足以顯示出此間主人的品味。這個事實令七海花散裏不由地揚起了唇角:
“主上, 是怎樣的人呢?”
“是個很優秀的人類。”燭臺切光忠慎重地說道,“我們都為身為主上的刀劍而感到自豪着。”
“這話未免太過空泛, 燭臺切。”七海花散裏說道。
“他具有你所想像的一切人類可能具有的美德。”燭臺切光忠說道。
七海花散裏微愣了一下, 然後點頭。
……未免也太完美了吧?
按照燭臺切光忠的說法,審神者簡直完美到了虛假的地步。不同于主控到盲目的長谷部, 燭臺切光忠說這話的可信度還是比較高的,如果她真是長谷部本人, 對這話肯定沒什麽疑問。
但只可惜,她是個冒牌貨。
“這邊是露天溫泉, 如果主上使用溫泉時會在門口挂牌子。以後壓切你用的時候,也可以挂上牌子。”
“這邊是洗衣房……以及,那邊那兩只是歌仙殿和山姥切殿。”
“這邊是馬棚……以及, 再這樣下去就有人說作者湊字數了, 所以就先到這裏吧。”
燭臺切光忠蠻熱情地這樣介紹道,他看起來真把她當做兄弟來看待了。七海花散裏這樣想到。那麽她也調整一下對他的态度好了。畢竟在這裏她的任務就是攻略審神者, 和其他刀劍無關。
但是,如果能和其他刀劍建立良好的關系,也是不錯的選擇。
“這裏是練習場。”
刀劍碰撞的铿锵聲,飒飒風聲伴随着碎夢之刃折射圌出驚豔瞳孔的寒光, 水藍頭發的付喪神迎面而來的斬擊似與太陽同行, 黑色長發的高大付喪神則反手格擋, 下盤沉穩,如高居神祗之座一般。
“昨晚應該見過的,一期殿,和太郎殿。”燭臺切光忠介紹道。
正在切磋的太郎收刀,簡單寒暄。
“中午好,燭臺切殿,長谷部殿。”
但一期一振卻微笑着扣上劍柄,示意道,“要試試看嗎?長谷部殿。”
她也沒推脫,直接拔刀入內,說道,“叫我壓切即可。”
刀劍交錯,他金色的眼眸似溫熙的日光,但淌入她脖頸弧線時卻有着如蛆附骨的森冷寒意。劍刃肆無忌憚的抒發着主人的狂暴之氣,她突然意識到,這是本丸第二把對她有敵意的刀劍。
第一把是另一振壓切長谷部。
七海花散裏吃力地格擋住對方如狂風暴雨般的斬擊,太郎太刀只是旁觀,一旁燭臺切光忠有點焦急,但是刀劍有刀劍自己的驕傲,所以他沒有貿然去阻止。
持續的大力讓刀劍幾乎脫手,但是松手是不可能的……除非把她的手指根根斬斷。一個踉跄從後栽倒在地,一期一振欺身上前,半跪在地上,執劍指着她的咽喉。
這動作看起來既暧昧,又危險。
“你的刀在迷惘。”七海花散裏看着一期一振,說道。
“但是你輸了。”一期一振臉上帶着殺意的冰冷未褪,一字一頓說道。
“贏了練度為零的我,可不是值得天下一振驕傲的事。”七海花散裏說道。
“這與驕傲無關。”一期一振看了她一會兒,幾秒後定定地說道。接着他起身結束這個半壓着她的姿勢,轉身走向那邊的太郎,“太郎殿,我們繼續。”
一旁的燭臺切光忠對七海花散裏伸出了手,她握住他的手,然後被他帶了起來。
“我們去田地那邊看看吧。”燭臺切光忠這樣轉移了話題。
遠處山巒負墨,淌下了一泉的青綠。
兩人向着那邊并肩走去。
“燭臺切。”
“嗯?”
她突然湊近對方,問道,“他為什麽對我這麽冷淡?”
“額那個,那個。”她突如其來的靠近顯然令燭臺切光忠有些猝不及防,他後退了一步,說道,“可能是因為你是女性?”
“是這樣嗎。”七海花散裏讓自己露出失落的表情來。
燭臺切光忠就像某點小說裏的男主一樣心中一蕩心中一痛心中各種一噼裏啪啦,然後他說道,“壓切,你是很尊敬一期殿的吧。”
“是啊。”她說道,“畢竟是天下一振。”
燭臺切光忠沉默幾秒,而後說道,“對不起……的确有一些事情瞞着你,但是我不能說。”
她聽此話後反而露出了頗為爽朗的笑容,“沒關系,燭臺切,我一直把你當兄弟。”
燭臺切光忠:“……”對不起我沒救了她把我當兄弟我居然想上了她!
“怎麽了?燭臺切?”
燭臺切光忠克制住自己吐血的沖動,“咳……我先去找一期殿說一下,具體還得請主上……”
“好的,既然是主上的意思,那我就沒什麽問題了。”七海花散裏立刻說道。
……果然不愧是壓切長谷部啊。
但是被這樣對待了也會稍微有點寂寞。燭臺切光忠嘆了口氣。兄弟也好,同伴也罷,在長谷部的眼中是統統比不上主上的。
說句不好聽的,如果審神者讓長谷部殺掉他,她恐怕也會毫不猶豫地立刻動手吧。
如果七海花散裏本人聽到燭臺切光忠的心聲的話,肯定會這樣說:
這不是不好聽的。
——而是事實。
在目送燭臺切光忠離開後,七海花散裏打算先回自己的房間。轉了個彎後,看到了獨坐在回廊裏品茗的莺丸。
恰好起風。是微風。他身上的氣質很獨特,使人忍不住就擅作主張地平靜下來那種。
“莺丸殿。”她出聲。
“請坐,壓切殿。”莺丸淺笑颔首。
正襟危坐于旁側,莺丸擡手給她倒茶,她連忙以手相護杯盞以示禮節,但在他們指尖不經意觸碰的時候,他卻又停下了動作,讓這份觸碰停留得更久遠一些。
遠處的驚鹿竹撞擊之聲也未曾驚擾眼下這份安寧。
“……莺丸殿?”她遲疑地叫了一聲,也沒有故作姿态地縮回手去。
莺丸卻突然輕嘆了一聲,将杯盞直接丢擲到一邊去。伴随着茶壺破碎的聲音,是四溢的茶香。
“說起來……是你喝了我的茶吧?”他說道。
莺丸指的是在審神者房間裏的茶葉。
“嗯。”七海花散裏點頭。
“我只有最後一些了,結果被燭臺切那個家夥拿走後給你了。”莺丸說道。
“……咳,我聽說了。”七海花散裏遲疑了一下,坐直了身體說道,“深感抱歉。”
但莺丸卻握住了她的手腕,在她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他壓倒在臺階上。腰部被迫向後折去,背緊貼着冰涼的石階,接着,莺丸的吻就到了。
不同于他人的清雅,他的吻卻侵略性極強。舌尖肆意探索着她的口腔內部,茶香被迫分享給味蕾。她被迫承受着這一切,驚愕地睜大眼睛:
“莺丸……殿?”
然後她聽到了莺丸的聲音,依舊是方才那樣的聲線,但卻沾染了低沉暧昧的情圌欲意味。
“……果然是好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