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親吻刀鋒(四十)
然而時光倒流, 世事重來
我唯一的希望, 卻是讓光明和黑暗
永無交集
——黑澤明
髭切離開了。
他絕對知道七海花散裏就藏在床底下, 可他還是離開了。
七海花散裏不知道他為什麽不把她拽出來, 待髭切關上門離開後,她沒有再在床底下多趴一會兒以防止他殺個回馬槍的想法, 她知道髭切是不會那麽做的。
重新回到床上後七海花散裏只覺得身體更疲憊了, 房間的地板上果然留下了不少血跡,她跪下來用手指蹭了些感受着上面的神力, 果然是鶴丸。
對鶴丸動手的是髭切。
如果是髭切的話,是完全可以做到莺丸所說的[殺死]的。
與此同時七海花散裏卻只感受到了濃濃的寒意。
她突然開始前所未有的思念一個人。
不是主上, 也不是剛剛離開的壓切長谷部,而是燭臺切光忠。這姑且是這個本丸裏讓她唯一能真心相對的人了, 其次,可能是小夜左文字?
遠處的雨聲一陣一陣的,忽高忽低, 忽遠忽近, 不知疲倦。
接着壓切長谷部推門進來了,他在看到地上的血跡後瞳孔微縮, 接着直接看向坐在床上的七海花散裏。
“髭切來了過了。”七海花散裏看了他一眼,接着看向外面的雨,說道,“是鶴丸的血。”
壓切長谷部的身形動了動, 然後他慢慢說道, “主上不在, 你先在我這裏休息吧。”
七海花散裏難以置信地看向他:“你還想粉飾太平嗎?你對這個本丸所發生的一切都熟視無睹嗎!”
“可是……主上……”壓切長谷部猶豫着說道。
“主上不在你就無法做出任何判斷嗎?”七海花散裏質問道。
壓切長谷部的表情卻冷了下來,“這是我自己的事。”末了後他覺得語氣有些過頭,然後又說了句,“這些也只是你的想法,鶴丸可能只是受傷了。今晚12點就到了再次開啓的時間了,燭臺切和青江會回來,可能你到時候就不會再這麽胡思亂想了。”
七海花散裏猶豫了一會兒,慢慢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我想在你這裏多待一會兒。”
壓切長谷部則起身拉上了窗簾,雨聲立刻便小了,他轉過身來看向她,說道,“需要我幫你療傷嗎?”
“……麻煩你了。”七海花散裏說道。
壓切長谷部身為本丸練度最高的一批刀,神力等級自然高出七海花散裏不少層次。在他的幫助下七海花散裏很快将體內的暗傷簡單處理了一下,但這畢竟趕不上審神者的手入,介于審神者現在不在,所以只能用這樣粗糙的方式解決了。
在此過程中壓切長谷部的手一直都按在她蝴蝶骨的位置給她輸送着神力,随着療傷的逐步完成,壓切長谷部坐直了身體,她以為他要離開的時候,他卻突然将她反手壓在了床上,緊接着就吻了下來。七海花散裏驀地升起一股反感之意來,她用力将他推開還順勢甩了他一個巴掌。
壓切長谷部被打得臉偏了幾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沒說什麽,而是直接離開了她的身體。
接下來兩人一言不發。
七海花散裏閉上眼繼續用神力修補着身體,而壓切長谷部則站在一旁看向窗外的夜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走吧。”長谷部說道。
“嗯。”七海花散裏點頭。
和長谷部撐了傘一起走到中央庭院時,才發現那邊已經聚集起不少付喪神了,至少一隊的成員都在,不過髭切和膝丸不見蹤影。大家都簡單打了個招呼,也交換了審神者目前不在本丸的消息。
在大家的注視下,[門]開了。
笑面青江從[門]中跌落出來,他渾身是血,臉上帶着驚恐:
“——快點将[門]關上!”他這樣怒吼着說道。
但是已經晚了,從[門]內擠進來的龐大身影,也讓每個人明白了笑面青江臉上的驚恐從何而來。随他一起過來的是燭臺切光忠,只不過是、暗堕後失去神智的燭臺切光忠。
随後是,刀劍出鞘的聲音。
燭臺切光忠原本的實力就是頂尖的,暗堕之後更是上漲了一大截,他來到本丸後就開始無差別的攻擊,翻滾的黑色神力引來了大部分正在休息的付喪神。
大家聯圌合圌起圌來對他發動了反擊。
七海花散裏沒有動手,而是在一旁看着。
随着身上的傷口加多,燭臺切光忠逐漸恢複了原本的樣子。此時他衣着破爛,滿身是血,刀尖向下,垂落到了地上,他沒有再進行攻擊了,似乎恢複了神志。于是衆人也都停下了攻擊。
雨水肆意沖刷着本丸,七海花散裏的心感覺很涼很涼。
燭臺切光忠穿過人群,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他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但那血很快又被雨水沖掉了。
“咳……壓切……”他對她伸出手來,輕微的觸碰了她的臉頰,然後露出個有些慘兮兮的笑來,“暗堕後……咳……我一直想帶你離開……只可惜……咳……”他吐出一口血來,接着說道,“現在可以親我一下嗎?”
七海花散裏向前走了一步,但她的手剛碰到燭臺切光忠後燭臺切光忠的身體便像飛灰一樣融化消失了。本體刀從半空中落下,跌入了下面的血水中。七海花散裏俯身拾起燭臺切光忠的本體刀,在刀上輕輕一吻。
刀鋒劃破了她的嘴唇。
緊接着,燭臺切光忠本體刀碎裂的聲音,即使在這大雨中也無比清晰。
燭臺切光忠,碎刀。
付喪神們只是沉默地看着這一幕,粟田口那邊有個短刀突然爆發出一陣哭喊:“一期哥,我不想變成燭臺切那樣!”接着粟田口那邊好幾個短刀們都開始了哭泣。
惶恐不安的不僅有短刀,還有打刀甚至是太刀和大太刀們。
他們直接目睹了一個優秀的付喪神是如何死去的。
他們不想變成燭臺切光忠那樣……燭臺切就是太溫柔了,所以才會如此……
陰暗的思想纏繞在每個人的心中,加州清光直接說道,“……主上現在并不在本丸,我已經不想再等下去了。”
“她只是個低練度的刀而已,對主上沒什麽價值的。”
“可是在這裏強迫她主上會生氣的啊。”
“不會的,主上那麽溫柔,是不會責怪我們的。”
“即使責怪了也無所謂,為了更好的跟在主上身邊,只能那麽做了。”
“對的……”
“只要和她交圌合……”
“和她交圌合……”
“交圌合……”
……
……
七海花散裏站在衆人中間,茫然地看着她無比陌生的同僚們。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他們究竟在說什麽?這個本丸的付喪神們都瘋了嗎?
“要去房間裏嗎?”
“無所謂吧在這裏就可以。”
“正好有雨,不會搞的到處都是血和液體。”
“房間太擠了,這麽多人盛不下吧。”
她看向離她不遠的壓切長谷部,而壓切長谷部紫色的眼眸裏閃爍瘋狂偏執的光,他在喃喃低語道:“為了主上為了主上一切都是為了更好的效忠主上——!!!”
他們真的都瘋了。
七海花散裏明白他們是要幹什麽了。大概是和在黑籃世界一樣的劇情。
怎麽會這樣?
怎麽會這樣!
接着是從天而降的冰冷氣息,斜裹着過于強盛的神力,把向她靠攏的付喪神們逼開。
是髭切。
髭切用劍輕巧地擋住莺丸的攻擊,随後長臂一攬帶着她旋身躲過亂藤四郎的偷襲,然後笑着說道,“我在白天就說了,我要帶走她。”
“你——”她出聲。
“噓。”髭切用手指點了點她的唇,“配合一下。”接着他用刀抵住了她的咽喉,微笑着說道,“請讓一下好嗎?不然的話我就毀掉你們的解藥喔。”
“你——!!!”
付喪神們的憤怒已經接近了癫狂,七海花散裏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院子裏充斥着被污染的神力,似乎所有的付喪神都在一瞬間陷入即将暗堕的境地。
但他們卻只能眼睜睜看着髭切帶着七海花散裏離開。
雨還在下着,瘋狂的雨線撕裂了天地。
“你要帶我去哪兒?”七海花散裏問道。
“去見言峰绮禮。”髭切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