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9章:回城

回到驚寒莊,萬若塵和枕歌才發現,莊裏已經來了不少江湖人,有的是例行拜訪,有的則是在芙城結交的,還有大部分的,都是有意投入驚寒莊的。

因為驚寒莊一貫的作風,都是以禮待人,不論出身來歷,所以眼下的驚寒莊已經顯地十分擁擠。

萬若塵忙于莊裏的事務,枕歌便去紫曲園轉了一圈,發現蕭越心也在忙着,就沒多打擾。

最後,枕歌來到了伍歲晏所住的斜陽居。

一如既往的幽靜,雖然已經是隆冬時節,但斜陽居遍植青竹,偶有冰露雪霜,也并沒有影響太多。

“貴客到訪,還請進屋一敘。”

枕歌剛剛走到閣樓下,樓上已經傳來伍歲晏的聲音。

枕歌朝樓上大窗望去,伍歲晏正坐在窗邊,手中端着茶盞朝枕歌一舉,含笑道:“你與若塵總算回來了。”

枕歌回以一笑,踏進了閣樓。

與伍歲晏對面而坐,枕歌微微打量了一番伍歲晏的神色,道:“一段時間不見,伍先生似乎又清瘦了不少,可是傷情未愈?”

“傷口早愈。”伍歲晏給枕歌斟了盞冒着滾熱氣息的茶,“不過是,與佳人日夜不得見,相思苦罷了。”

枕歌一手扶上茶盞,忍不住笑出聲來,“一段時間不見,伍先生說話也風趣了些。我剛才也去紫曲園轉了一圈,越心确實挺忙。其實,伍先生也可以多去紫曲園走走。”

伍歲晏搖了搖頭,“因為我,越心已經受了不少委屈。我不希望,再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影響她更多。我也明白她,蕭記做地越好,在淮國的地位越穩固,聖上也才不會輕易發落我們兩個。”

枕歌默了默,“其實,我始終有點很疑惑。當日在宮中家宴,伍先生對聖上的話對答如流,沒有作絲毫考慮,那秦家三小姐的事情也不像是臨時能編造出來的。這樣的轉變,怎麽想,都覺得有些突兀。”

伍歲晏淡笑起來,“說句冒犯的話,如果枕歌你生在貴卿世家,或許就不會有這樣的疑惑了。我對越心是真心還是假意,自然有時間來證明。我知道,你也是為了她好。”

枕歌微笑,“我當然希望她能如願以償,而不會最終大失所望。”

“我說過了,時間自然能夠證明。”

“嗯,希望如此。”

兩人靜默下來,望向了窗外。

寬敞的屋內,一主一仆正坐立在炭爐旁。

“蕭越心好歹也是蕭記的掌事人,爺這樣下她的面子,就不怕她真的惱了?”孟修看向自家的主子宗胥。

自家主子不遠千裏而來,為的不就是與蕭記做成大生意嗎?可當蕭越心真的找上門的時候,自家主子居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宗胥手裏翻着本雜記,神情淡然地道:“我只是想看看,蕭越心身為女流,是否真的名符其實。畢竟,如今的霄地,可不比從前的霄國了。”

孟修欲言又止,實在是無法理解自家主子的心思。

主仆兩人正說着話,忽聞不遠處傳來一陣喧鬧的鞭炮聲響,好不熱鬧。

宗胥皺眉,“怎麽回事?”

孟修也頗為奇怪,趕緊着人去問明情況。

宗胥一向喜靜,所以并不住在鬧市,而是在這偏僻處租了一所宅院。租住之前,他們還特意打聽過四鄰,都是空置的宅子,平時只有幾個灑掃的奴才在裏邊而已。

孟修遣去問話的人還沒走出屋子多久,就見一個小奴匆匆來禀,“爺,隔壁遷進了新戶,還給咱們送來了喜物,咱們可要回禮?”

“遷進新戶?”孟修大為詫異,“這麽短的時間,突然就進了新戶?這原主人家到底是有多缺錢?之前也沒聽說啊。”

聞言,原本皺眉的宗胥卻是微笑起來,“不知,這新遷過來的主人家,是哪裏人?貴姓原居?”

那小奴将頭垂地低低的,“小的們也去打聽了,可是對方含糊其辭,不肯說實話。”

孟修道:“那便趁夜了,仔細探一探。如今爺在這裏住,可千萬別讓貪利之徒鑽了空子。”

“不必了。”宗胥放下書卷,“準備份重禮回送過去便是。”

說完,宗胥起身,朝內室走去。

孟修看着宗胥的背影,一時不解。爺今天怎麽這麽好脾氣了?但也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氣,于是規規矩矩地按照爺的吩咐去辦了。

驚寒莊裏一片熱鬧不已,萬若塵回來,便吩咐備宴,好好招待諸位。

“這麽多人,你打算怎麽打發?”枕歌看向正在換衣的萬若塵,“難不成,都收下?”

萬若塵笑了笑,“明知故問。”

枕歌雙手撐腮看向萬若塵,“你這個莊主也做不得主,看來這宴便是送客宴了。”

驚寒莊說到底也只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今後會不會繼續存在還很難說。驚寒莊的人,自然個個不簡單。想要真正進入驚寒莊,只怕也不是萬若塵完全能做得了主。

萬若塵換好了衣衫,來到枕歌面前,拉起枕歌道:“送客宴也好,其他宴也罷,你這個女主人可不能缺場。”

兩人朝外邊走去。

來到喧騰已久的宴廳,衆人見萬若塵進來,便都安靜下來,目光在萬若塵與枕歌身上流連逡巡。

有些人見過枕歌,有些人還是第一次見。

萬若塵拉着枕歌在主位坐下,同衆人客氣一番,敬過幾杯酒,然後開口,“眼看着将近年節,諸位還能來驚寒莊一敘,萬某實在感激不盡。萬某實在無才無德,能讓諸位如此看重。

今晚,也不分什麽主客,什麽門派來歷,大家相聚一堂,便是緣分,只管開懷暢飲,不必講什麽規矩客套,務求盡興。”

萬若塵音落,廳裏的氣氛再度熱烈起來。不時有人向萬若塵和枕歌敬酒,底下的人也是歡飲暢聊,十分開懷。

枕歌的酒量也不差,但很多杯酒還是被萬若塵給擋了。

也不知是誰起了頭,說道:“萬六爺與萬夫人的感情如此之好,真是羨煞我等。”

“不知萬六爺與萬夫人何時舉行婚儀,我等也好來湊個熱鬧。”

“想來将是武林盛事。”

“難不成萬六爺不想公之于衆?”

“如此大事,萬六爺還是莫要藏着掖着才好。”

枕歌淡淡含笑,萬若塵道:“自然不會藏着掖着,待到了合适的時機,必請各位來驚寒莊幫襯。只是今晚,乃是招待諸位的迎客宴,大家如此熱情對待我夫人,倒叫我這個正主下不得臺來。

還請諸位英雄好漢高擡貴手,放在下一條生路。不然,一會兒回屋,在下就該受罰了。”

衆人哄笑回座,有人吹起口哨,有人再次煽風點火,“萬夫人趕緊定下日子,別叫我等等地太久。”

“就是,萬夫人當心萬六爺再起了別的心思哦!”

枕歌樂不可支,萬若塵一臉無奈,衆人正樂呵間,忽聽門外響起一陣打鬥之聲。一開始還較遠,漸漸地離着門近了,廳內的喧嚣聲也就漸漸小了下去。

“顏堂主這是什麽意思?”挨近門邊的一些人站起身,朝院中打量過去,有人開口問道:“今天是什麽日子,你居然在這裏當着萬六爺的面鬧事?”

枕歌朝院中看去,原本打鬥的一群人停下了動作。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手舉九環大刀,立穩身子,雙眼直直看向主座的萬若塵,朗聲道:“在下無意冒犯,只是有句話想問萬六爺,不知萬六爺可能解答否?”

萬若塵出聲,“顏堂主請說。”

顏令鋒大步踏入廳內,被這麽多雙眼睛盯着,也氣勢不減。來到廳中,顏令鋒向萬若塵一禮,“敢問萬六爺可是剛從皇都而來?”

聞言,枕歌眉頭微動,似乎已經預料到這位顏堂主要說什麽了。

萬若塵一點頭,“沒錯,我的确剛才皇都而回。”

“那在下倒是想問萬六爺一句,懷霄公主因何薨逝?”顏令鋒的聲音擴向四周,铿锵有力,又帶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威勢,“萬六爺與聖上親厚,想來當日婚宴,萬六爺也該在當場才對。”

枕歌看向萬若塵,萬若塵淡笑,“沒錯,我的确在當場。”

“那懷霄公主果真是被亂黨誤殺?”顏令鋒走近兩步,眉宇間隐有怒火,手中握着的刀震顫起來。似乎只要萬若塵接下來的回答稍不稱意,他就會立即動手一般。

衆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萬若塵,廳內靜地落針可聞。

枕歌握上了萬若塵的手,萬若塵微笑,“顏堂主氣勢洶洶而來,想來我無論怎麽說,你都不會滿意。但我還是想說,當日所發生的事,聖上沒有負懷霄公主,淮國也沒有辜負霄地臣民之心。”

“支支吾吾,為何不将實情說出來?”顏令鋒沉聲道:“還是說,萬六爺根本就是聖上身邊的一條狗!”

“顏堂主放肆了!”旁邊一道聲音打斷顏令鋒,“我不知道你今日到底是發的什麽瘋,但萬六爺這些年來對霄地所做的事,大家有眼睛看地見。而當年的萬老莊主,也是行事磊落。

顏堂主無禮再先,惡語在後,我倒想問一句,顏堂主是受了何人指使,要如此羞辱萬六爺?”

“沒錯。顏堂主未免太過無禮,懷霄公主薨逝,我等也很難過,但如果真的不是意外,又何必擇在那樣的日子裏?”

“正是,當日薨逝的,可還有昭王爺……”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替萬若塵說起話來,顏令鋒最終冷哼一聲,“萬六爺如今還真是衆人擁捧,若然在下查出什麽證據,在下絕不會像今日這樣輕易罷休!”

說完,顏令鋒向萬若塵草草一禮,轉身大步而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