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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節禮

斜陽居本就是個寂靜的所在,周圍都是山林,而這年節裏又趕上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雪,更顯得四周清靜無比。

不過,斜陽居裏頭倒是熱鬧。因為蕭越心、萬若塵、枕歌與伍歲晏在此過年節,再加上宗胥也要過來,所以,還是稍微隆重地布置了一番。

蕭越心還要去鋪頭轉一圈,順便帶宗胥過來,伍歲晏仍和平常一樣,自在看書,萬若塵和枕歌則在林間漫步。

枕歌正拿着封信在看,片刻過後,枕歌将信箋收好。

“司馬秋彤都說了些什麽?”萬若塵問。

枕歌道:“說了些雨肖盟的事,又問了幾句我的近況。對了,翁盟主在我們離開芙城後便退隐了,此事你應該知曉吧?”

“嗯。”萬若塵應聲,“我之前便聽說了,不過想着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沒有同你提及。”

枕歌道:“可是司馬盟主在信中說,翁盟主離開雨肖盟之前,言行有些古怪。

翁盟主離開之後,司馬盟主有些擔心他的安危,所以曾派人去找過翁盟主的退隐之居。但卻發現,翁盟主很早便已離開,甚至有點像是刻意避忌一般。”

萬若塵挑眉,“怎麽個言行古怪法?”

枕歌搖頭,“這點她倒沒明說,只是言語間,希望我能幫着打探一番。”

萬若塵點點頭,“我會讓人去打聽打聽。”

兩人回到閣樓,見伍歲晏還在看書,萬若塵調侃,“枕歌,你說都這麽晚了,怎麽蕭越心還沒有過來?會不會是被俊男迷了眼呢?”

枕歌悶笑,然後接話,“嗯,還真有這個可能。我聽說那宗少掌櫃也是一表人才,氣質頗雅,說來,還與咱們伍先生有地一比。”

伍歲晏放下手中書卷,無奈地看着兩人,“如今你們夫妻同心,合着夥來欺負我。也不想想當日,那北枝……”

“伍兄,伍兄,如此佳節,怎可虛度?”萬若塵趕緊上前止住伍歲晏的話頭,“咱們先對弈一局如何?”

伍歲晏看了一眼暗笑的枕歌,點頭,“也好。”

枕歌也不管兩人,在窗邊坐下,一邊賞竹林飄雪,一邊喝茶磕瓜子。這段時間陪着萬若塵處理驚寒莊的事務,也難得有這樣的閑暇時光。

時間過午,蕭越心的身影總算出現,身邊自然還跟了宗胥以及宗胥的親近仆人。

萬若塵和伍歲晏放下棋局,與枕歌一道下樓迎接,四人相互見過禮,說笑着上了閣樓。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萬若塵察覺宗胥的目光總是看似無意地掃向枕歌。

他當然不會覺得宗胥是看上了枕歌,畢竟與蕭越心比起來,枕歌的容貌還是不及。而且,一開始,他便與枕歌不避諱地親密,宗胥這麽聰慧應該也看地出來,不至于如此魯莽。

“這斜陽居還真是靜雅。”宗胥輕嘆,“霄地風光極好,合棱國始終不及。若是有生之年,宗某也可以有此靜雅之居,此生無憾矣。”

“這有何難?”蕭越心在一旁道:“宗少掌櫃若喜歡,這律城靜僻之處,我私人奉送一所宅院,也是小事一樁。宗少掌櫃雖常年居在合棱國,但偶爾來律城小居一陣,也可稱為樂事。”

宗胥朝蕭越心一禮,“多謝蕭孟爺盛情厚意。”

“我看是宗少掌櫃太過客氣才是。”蕭越心道:“送來一車的重禮,我都不知該不該專門建個房院供奉起來才是。”

衆人一陣哄笑。

宗胥不但給紫曲園送了一車重禮,給驚寒莊也送了一車重禮,甚至還給枕歌和伍歲晏都備了特別的禮。由此可見,宗胥此人豪爽之餘,也頗有心機。

中途,枕歌起身去方便。

回轉的時候,卻見宗胥迎面走來。枕歌向宗胥颔首一笑,正待錯身,卻忽聽宗胥問道:“不知,枕歌姑娘可去過合棱國?”

枕歌莫名地看向宗胥,然後搖了搖頭,“未曾。”

宗胥點點頭,然後微笑着錯身而過。

枕歌不由看了一眼宗胥遠去的背影,心底升出幾分疑惑。

回到閣樓坐下,萬若塵看向枕歌,握了握枕歌的手,枕歌微笑。

沒一會兒,宗胥也轉了回來,五人繼續邊吃邊聊。

宗胥見聞不少,話題一直沒有停下,直到,飛濛進來在萬若塵身邊耳語了幾句話。

萬若塵原本頗深的笑意,收斂了幾分,然後向宗胥道:“宗少掌櫃,十分報歉,我與枕歌要暫時失陪,你務必盡興。”

蕭越心與伍歲晏一愣,宗胥道:“萬六爺客氣,正事要緊。”

枕歌随着萬若塵起身,朝宗胥一揖,然後轉身下了閣樓。

“怎麽了?”離地閣樓遠了些,枕歌才問出聲。

萬若塵的眉頭微凝,“兩件事,有人給你送了份賀禮。還有,我接到密信,說是九環堂将有滅門之災。”

枕歌滿臉驚異,“怎麽會這樣?”

萬若塵道:“你先回驚寒莊,我要去一趟九環堂。”

“小心。”枕歌握住了萬若塵的手,心中擔憂。

萬若塵停下腳步,抱了抱枕歌,溫聲安慰,“放心,我身邊有那麽多人護着,不會有事。顏令鋒才從我的驚寒莊出去,又鬧出了那麽大的動靜。如果他現在出了事,我也好,驚寒莊也好,總歸有些麻煩。

還有,飛濛會留下,不到萬不得已,一定不要離開驚寒莊半步。有什麽事,吩咐其他人去辦就好。”

“嗯。”枕歌應聲,“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又說了幾句溫存話,兩人分開。

枕歌回到驚寒莊,徐東已經在大門口相侯。枕歌剛下馬車,徐東便迎上前道:“送東西的人是叫個小孩送過來的,我們的人去查詢的時候,那人早已沒了蹤跡。”

枕歌道:“是什麽禮?”

徐東答道:“是一封密信與一本冊子。奴才等也不知道是什麽內容,不過……”

徐東話語一頓,“信封署名是……珊園舊人。”

聞言,枕歌瞳孔猛縮,連忙加快腳步朝主院走去。

珊園舊人,不就是殺害了高少保一家的那些人嗎?枕歌直覺這封信和這本冊子,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來到書案後坐下,那信與冊子就規整地放在案上。枕歌先拆開了那封密信,将書信展開,只見信中寥寥幾個大字,“血債血償。”

紅筆落字,字形張狂,看着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枕歌放下書信,然後打開那本冊子一看,只見滿是人名與祖籍世家。三代以內,皆有供職于故霄國的任事官,有的如今仍在官位上,有的是子孫在官位上,有的則是已經隐退。

而且,連現在的所居地,甚至人情愛好統統詳細記錄在冊。枕歌粗略一看,這本厚厚的冊子,沒有上千,也有數百人。

想着珊園高家的下場,枕歌頓時覺得手中的冊子有如千斤重,又覺燙手無比,冊子摔落在案上。

“這是……”

飛濛在一旁看着那書信上的四個大字,表情微有訝異,“誰這麽大的膽子,竟敢送來這樣的污穢之物?枕歌姑娘一向與人為善,誰人竟如此懷恨在心?”

“不是我。”枕歌搖頭,随即看向徐東道:“着人探聽六爺的消息,何時能趕回驚寒莊。還有,着人向斜陽居那邊捎句話,就說我與六爺有事在身,便不回去了。你看着備份禮,向宗少掌櫃表示歉意。”

“是,奴才這便去辦。”徐東看了飛濛一眼,轉身出了書房。

飛濛看着徐東走遠,這才轉回目光看向枕歌,“枕歌姑娘不信任徐哥?”

枕歌道:“不是不信任,是小心為上。這件事,要盡快告訴六爺,但不要驚動其他人。還有,這冊子上的人,想辦法都詳查一遍,看看內容是否相符,以及,他們如今的狀況如何。”

枕歌一嘆,“其他的,也只有等六爺處理完了九環堂的事,再說了。”

飛濛應聲,“奴才明白應該怎麽做。那這送信之人,可要追查?”

枕歌搖頭,“對方的本事,你也見識過了。查了這麽久,珊園的事,可有着落?”

飛濛搖頭,珊園的事,萬若塵可謂動用了不少精銳之力,但依然只查到了一些皮毛而已。

枕歌撫額擺了擺手,“我想靜一靜。”

“是。”飛濛應聲而退。

枕歌看着信上那幾個大字,心裏覺得有些沉重。如果說之前還只是猜測,那麽現在已經可以肯定,故霄國有一股,甚至多方力量,正在謀劃一場複仇,甚至複國行動。

而且,這些力量還不是什麽簡單的力量,或許正如萬若塵所言,對方籌謀已久,布局多年。

但更令她心慌的是,這些東西交到了她的眼前。

摸上項間的玉葉項墜,枕歌喃喃道:“到底是怎麽回事?與我,又有何關系?師傅,你既知道實情,為何又要一直瞞我?”

萬若塵這邊,領着人匆匆趕到九環堂的時候,已經到了第二天的午後。

九環堂也算有近百年的底蘊,九環刀法也是名震江湖,各任堂主都算得上名符其實,不但功法了得,人品也都沉穩。

從萬若塵心裏來講,他其實是佩服九環堂這樣的門派的。只可惜,九環堂是霄地老十二門派,如果九環堂不能表現出對淮國的絕對臣服,萬若塵很難說它的将來會如何。

一行人來到九環堂門前,卻發現堂內外靜悄悄一片,只怕是夜裏,都未必能靜成這樣,萬若塵直覺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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