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太順利
樂安流沒去動那解酒湯,顯然,他并沒有太多的醉意。
枕歌也沒有多大的醉意,不過還是端起碗盞抿了幾口。
“他,待你可好?”樂安流看着枕歌問。
枕歌一笑,“五哥哥也是聰明人,好與不好,難道看不出來?若然,真覺得他對我不好,今天只怕就不會給他那麽多面子了。”
樂安流無奈搖頭,随即抿唇,“你就當真對他如此死心踏地?”
枕歌收了笑容,屋裏已沒有其他人,說話也就沒有顧忌,“五哥哥,可是有什麽話要說?”
樂安流輕嘆,“這次皇上冊封你們二人,可以說是榮耀,也可以說,是一種警告。如果只是冊封萬若塵,我也無話可說。
可偏偏,聖上因為他的關系,将你也牽扯了進來。枕歌,這不是什麽好事。我只怕,接下來,你們的日子也不會太平。”
枕歌垂眸,“五哥哥能說出這樣掏心窩的話,可見對我還是一如從前。但這些事情,我其實也早都想到了。自與他相識以來,便經歷了不少事情,也共過生死。
我不知道五哥哥能不能理解這種心情,但我覺得,将來如何,已經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們現在還在一起,朝夕相伴,彼此扶持。”
樂安流看着枕歌默然良久,枕歌轉而道:“不說這些了。五哥哥難得來律城一趟,能否多待些時日再回去?”
樂安流笑了笑,“你不邀我,我也是要厚着臉皮多待一段時間的。”
枕歌詫異,“這當中,還有別的緣故?”
樂安流搖了搖頭,“怎麽,剛才還說要讓我多留些時日。現在聽聞我真的要多待些時日,反而不待見了?”
枕歌抿唇,“不想說便不想說,何必拿我作由頭?我倒是巴不得你能與我們一輩子在一處才好。”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樂安流的神情微微一怔,随即嘆道:“傻丫頭,你與萬若塵将來會有自己的生活,我這個多餘的人插在你們中間算什麽?”
聞言,枕歌認真道:“是我的兄長啊。這話,我已經同若塵說過了,你在我心裏便是親兄長一般,我相信,他如今也是這樣想的。将來,也一定會說到做到。”
樂安流擡手揉了揉枕歌的腦袋,“小丫頭長大了。萬若塵從前那麽冷清的一個人,倒教你給馴化了。”
話語一頓,樂安流接着道:“我此次過來律城,除了身負皇使之命冊封你與萬若塵,還奉了聖上之命,來徹查九環堂一案。”
聞言,枕歌皺眉,“九環堂之事,聖上如此看重?”
樂安流看着枕歌,欲言又止,枕歌明白過來,只怕事情沒有這麽簡單,“我随口一問,你如果能查到九環堂衆人的線索,對我們來說,有益無害。”
樂安流點點頭,“我相信,有些謠言,終歸會消散。”
蕭越心日夜兼程趕到懷城時,已是日暮時分,只能先在蕭記客店住下。對于大東家的到來,夥計與店掌櫃都很吃驚,連忙備上豐盛的晚膳。
蕭越心一邊用膳,一邊打聽懷城出事的情況。
“錢掌櫃早些時候進了懷城,匆匆領着人去了幾家點心鋪,又去了趟府衙,不過人沒進去,拜帖也被扔了出來。”
店掌櫃回話道:“錢掌櫃又着蕭記名下各家店鋪都挂出告示,一方面表示歉意,一方面也承諾會給予受害之人合理的賠償。
眼下幾家點心鋪都已經閉門徹查,得力的夥計都跟着錢掌櫃去打點,去調查情況了。只不過,其中兩位掌櫃已經被關押候審,對于錢掌櫃來懷城之事,葛大人那邊不是太高興。”
說到後邊,店掌櫃的聲音越來越小。
蕭越心的表情倒沒有什麽變化,“你們都做地很好,其他的事自有我來處置,你們理好手頭上的事情就行。我只怕有人趁機鑽空子,再找其他店鋪的麻煩,你們一定要仔細了。”
“小的明白。”店掌櫃連連應聲。
見蕭越心沒有其他的吩咐,便行禮退了出去。
留雲去到門外,吩咐備熱水,然後回來向蕭越心道:“這麽看來,葛大人那裏,怕是不太好辦。”
“不好辦也得辦。”蕭越心道:“蕭記遇上的事情也不是一樁兩樁了。其實這裏的事情并不複雜,我蕭記的人我信得過,定然是有人刻意栽贓陷害。若然,葛詠志肯認真徹查,必能查出蛛絲馬跡來。”
留雲道:“其實,爺不應該如此心急的。既然萬六爺與枕歌姑娘恰巧被聖上冊封,再有萬六爺的出面,比爺如今獨自來懷城強地多。”
蕭越心一嘆,“有萬若塵出面,自然更好。但最近驚寒莊的事情你也聽說了,他自己已經是焦頭爛額,如何能再分心理會我的事?
萬一他過來打點,驚寒莊再出了什麽事,我于心也不安。況且,這次冊封之事,我只怕也沒有那麽簡單。”
留雲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麽,沒再說話。
府衙後堂,正在看書的葛詠志看向進堂拜禮的陳氏問道:“群兒睡下了?”
“回老爺的話,剛喝過藥,已經睡下了。”陳氏答道:“今日精神好了不少,想來過兩日便能恢複。”
葛詠志點點頭,“那就好。”
陳氏看了一眼葛詠志,接着道:“聽聞,蕭記的錢掌櫃到律城來了?”
“這些事情,你一個婦道人家,無需理會。”葛詠志有些不耐煩地道:“你理好後院之事,便是了。”
陳氏抿了抿唇,卻還是固執地道:“妾身只是覺得,這蕭記的事,似乎有些蹊跷?再這樣下去,只怕律城的蕭越心也會過來。”
“她來了,本府也是如此。”葛詠志不以為意,“她再厲害,到底也是商賈之家,還敢拿本府堂堂朝廷命官如何?”
陳氏還想再說什麽,葛詠志一把将手中的書卷拍在桌上,“出去!”
“是。”眼見葛詠志發火,陳氏不敢再說什麽,連忙退了出去。
她身為葛詠志的妻子,哪會不明白他的心思?不過是想借着這次的事情來敗蕭記的名聲罷了。
可蕭記又豈是普通的蕭記?陳氏心裏升出一股不安。
“無知婦人。”葛詠志冷哼了兩聲,繼續拿起桌上的書卷研讀。不知不覺,已是深夜,葛詠志感覺到了些許睡意,正想吩咐人進門收拾,屋內的燭火卻噗地熄滅了。
葛詠志先是愣了愣,随即反應過來,有外賊!
“來……”人字未喊出,來字尾音尚在喉間,葛詠志便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來到自己的近前,随即脖頸一涼。那森寒的刀鋒正貼着他的脖頸,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想說什麽,又不敢開口,生怕一開口,對方便動手。
等了一陣,對方先開了口,“葛大人如今在懷城,好生悠閑,竟有空暇去理會蕭記的事了?”
葛詠志咽了咽口水,顫聲問道:“你……是蕭記的人?”
那人輕笑,“自然不是。不過,我是奉了貴人之命,來探望葛大人的。順便給葛大人帶幾句話,聽不聽地進,在葛大人。但之後會有什麽樣的後果,那就由葛大人自己承受了。”
“什麽……話?”葛詠志直覺不會是什麽好事。
“那位貴人說,蕭記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靠的,絕不是運氣,也無關當年蕭成厚資助太祖爺與準國之事。若然,蕭記真是憑蕭越心一己之力的話,只怕當年那麽多人持反對意見,蕭記也絕不可能坐大到今日這般。
令郎所受之苦,我們自會有厚禮相贈。但如果葛大人再存心揪着蕭記不放的話,哪天若是不小心出了什麽意外,還牽連家中老小的話,可就真是得不償失了。”
葛詠志聽了這話,腦中不由思緒翻騰,的确,蕭記能坐大到今天,當然不可能是憑着蕭越心一個人的力量。連蘇大人也有揣測過,甚至細致調查過,但也就查到幾個一般角色。
叮地一聲,什麽東西落到了面前的桌上,脖子上的刀已經拿開,那人的聲音已經在十數步之外,“原禮奉還,好自為之!”
葛詠志确定對方真的離開後,才虛脫似地癱在椅子上。随即想起那人的最後一句話,趕緊尋了火折子将屋內的燭燈點燃,然後回身看向桌上的物什。
那是件巴掌大小的靈芝銀制如意,不算貴重,卻做工極好。當葛詠志看清如意的時候,頓時臉色煞白,兩腿一軟,差點沒跌到地上去。
如果剛才他還對那人的話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那麽此刻他已經可以完全肯定對方絕不是在吓唬他。那位貴人,當真是了不得的貴人啊。
心有餘悸的葛詠志再也不能淡定,急沖沖地朝前衙而去。
蕭越心用過膳後,又看了一遍幾位掌櫃寫下的事情經過,推敲了一下當中可能存在的漏洞,揣測了幾位可能的競争對手,才在留雲的催促下歇息。
正睡地迷迷糊糊,忽然聽到留雲在耳邊喚道:“爺,您醒醒?”
蕭越心翻了個身,雙眼仍然閉着,無奈一嘆,“讓我早些歇息的是你,如今又這麽急着叫醒我的也是你,天亮了不成?”
“不是。”留雲回答道:“是點心鋪的兩位被關押的掌櫃已經回來了。”
蕭越心猛地一個激靈,睜開了雙眼,然後坐起身撩起寝帳,看向留雲,“回來了?”
“嗯。”留雲點頭,“還有,府衙對幾家店心鋪的封禁令也已經撤了。據說,已經抓到了栽贓蕭記的犯人,罪證也俱全。”
蕭越心莫名地看着留雲,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