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令人莫名
“那幾個宵小原本曾在蕭記點心鋪裏幫過手,因為手腳不幹淨,被管事的狠狠訓了,所以懷恨在心,一直伺機報複……”
想起被放出獄的點心鋪掌櫃的話,蕭越心的臉上卻并沒有釋然的表情。
“爺,到了。”
留雲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
蕭越心打開車窗一看,這才發覺已經來到了府衙外。
“嗯。”蕭越心離開車廂,正要走下馬車,就見幾個人已經迎了出來。人未近前,笑聲已傳入耳中。
“蕭孟爺竟親自來了懷城。”葛詠志迎上來道:“裏邊快請。”
蕭越心向葛詠志行過禮,滿心疑惑地跟着葛詠志進了中堂。
兩人坐下,幾名陪客便離開,有仆人奉上上好的熱茶,并時鮮點心。
蕭越心一看,不正是蕭記名下的點心鋪所出的點心嗎?
從昨晚蕭越心被叫起開始,她就覺得事件事情有些怪異,而現在葛詠志的态度,更是令她難以捉摸。
“葛大人,蕭記名下的事情,小人感到十分報歉,至于貴公子……”蕭越心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葛詠志手中端着的茶杯一抖,灑了半身。
“蕭孟爺太言重了。”葛詠志面色微變,一邊有些驚慌地擦拭着身上的茶漬,一邊語氣急切地道:“小兒無恙,小兒之事,實與貴鋪的點心無關。只是無知下人的胡言,在下已經教訓過了。”
蕭越心看着連眼神都不敢對向自己的葛詠志,眼中的疑惑之色更濃。
再接下來,氣氛有些尴尬,蕭越心便留下禮物适時告辭。但她人剛回到客店,她所送的禮也被悉數送了回來。
看着凝眉不悅的蕭越心,留雲不禁問道:“現在事情都解決了,爺還有什麽不開心的嗎?”
蕭越心道:“就是因為一切太過順利,才覺得有些不對勁。還有今天那葛詠志的态度,也實在蹊跷。就算他不會為難于我,但也不應該對我如此客氣,甚至是……”
敬畏?
蕭越心的心裏突然想到了這個詞,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雖然她蕭記不是普通的商行,但也算不得皇商,在商界是有些名聲,但對于許多皇親達貴來說,真不算什麽。更何況,她與蘇家實在算不得親厚。而葛詠志與蘇家關系親厚,就不應該會對自己這般客氣才對。
“游護衛。”門外響起店夥計的招呼聲。
蕭越心轉頭看去,留雲也跟着看了過去,果見游容進門行禮,“爺。”
蕭越心不由起身問道:“怎麽……出事了?”
她是讓游容跟着伍歲晏,游容卻出現在這裏……
游容面色平靜地道:“一切無恙,不過,伍歲晏聽說爺來了此處,也跟着來了。”
蕭越心認真看了游容兩眼,然後問道:“他人呢?”
游容仍是面無表情地道:“他打算給爺一個驚喜,已經在客店住下了。只等爺出門的時候,來個巧遇。”
“噗!”留雲忍不住笑出了聲。
蕭越心也是一臉無語。
所以,她這是自作自受?
以後有游容在,伍歲晏哪會有什麽秘密之事能瞞過她?包括,想要給她的驚喜……
蕭越心輕嘆一聲,擺擺手,“辛苦了。”
游容心安理得地退了出去,絲毫不覺得自己剛才說出來的話有什麽問題。
留雲看着蕭越心,微笑道:“依奴婢看,伍先生是擔心爺的安危才是。其實,爺臨走之前,真該見一見伍先生的。怎麽着,也該向伍先生道明去處。如今不說,他不也尋過來了?”
蕭越心有些頭疼地道:“我一會兒見了他,是該裝作驚喜嗎?”
留雲沒形象地大笑起來。
蕭越心的确可以裝作驚喜的模樣,與伍歲晏“意外”相逢,但這不是她的作風。
當蕭越心敲開伍歲晏的房門時,顯然更為驚詫的是伍歲晏。
蕭越心上前擁住伍歲晏,偏着頭道:“這可是我蕭記的地盤,你以為偷偷摸摸住進來,我便不知了嗎?”
伍歲晏無奈一笑,“還真是,我倒忘了這一點。只不過,這該怪誰呢?要離開律城,也不同我說明白。你當真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蕭越心的目光有些掙紮,但還是道:“我知道,所以,不想讓你擔心。誰知,你還是尋了過來。”
她其實不明說,是想試探伍歲晏罷了。
“以後不許這樣了。”伍歲晏擡手撫上蕭越心的青絲,“不管發生了什麽事,要去何處,都要跟我說一聲。不然,我真的會擔心的。”
蕭越心沒有應聲,而是轉了話題,“既然都來了懷城,不如好好游玩幾天再回去?”
伍歲晏點頭,“都依你。”
兩人用完午膳,便去趕集市。懷城的熱鬧雖趕不上律城的,但好在風土人情稍有差異,也能貪個新鮮。
不過對于伍歲晏和蕭越心來說,更多的,只是珍惜這樣的平凡時光。
蕭越心的心裏因為越來越多的事,濃烈不安起來。但來到這樣的鬧市後,看着一個又一個的普通人,看着他們過着自己的小日子,這樣的平常光景居然能令她紛亂的心暫時平靜下來。
“逛累了嗎?”伍歲晏看向神色有些疲倦的蕭越心,“要不,去附近的茶館歇會兒?”
蕭越心卻是搖了搖頭,“再逛一陣,我們便回去吧。”
伍歲晏點頭,他也感覺到了,蕭越心似乎有了些莫名的變化。
比如,兩人在一起相處時的某種微妙感覺。又比如,蕭越心這次來懷城之事,事先居然沒有同他說明情況。
這在以前,是不太可能發生的。
他有心想要問什麽,可每每看到蕭越心那疲倦的眼神,他卻問不出口。
驀地,身邊的人腳步一頓,伍歲晏感覺到了蕭越心渾身氣息的轉變,不由側頭看去,只見蕭越心正盯着遠處的人群,似乎在尋找着什麽。
“越心,怎麽了?”伍歲晏輕聲問。
蕭越心仍是看着剛才的方向,沒有立即回答伍歲晏的話,直過了好一陣,才回過神來。
她看了伍歲晏一眼,随即搖頭,“不可能的,一定是我看錯了。”
眼見周圍的人熙熙攘攘,伍歲晏知道也不是什麽說話的地方,只得拉了蕭越心來到旁邊的巷子裏,扶着蕭越心的肩問道:“越心,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剛才到底怎麽了?”
蕭越心看向伍歲晏的眸子,默了默,才道:“我剛才,好像看見了玉胡兒。”
“玉胡兒?”伍歲晏先是怔愣了一陣,随即似乎想到了什麽,“就是曾經刺殺過你的那個外域殺手?”
蕭越心點頭,“嗯,玉雁堂的堂主。”
伍歲晏轉身道:“我去看看,外域人應該很好找。”
“不用了。”蕭越心拉住伍歲晏,“她不應該會在這裏,大概是我看錯了。況且,我身邊還跟着留雲和游容,如果真的是她,他們應該也能察覺才對。”
伍歲晏轉頭看向蕭越心,随即一嘆,擁住蕭越心道:“放心吧,有我們在,你不會有事的。”
“嗯。”蕭越心應聲,“有你在,我一直都很放心。”
蕭越心沒有說的是,她看到玉胡兒,并不是在害怕,也并沒有認為玉胡兒是沖着她來的。她只是覺得,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很難說,這些事情之間,有沒有具體的關聯。
伍歲晏又安慰了蕭越心一陣,然後兩人才回了客店。
伍歲晏提出還是早些回律城,蕭越心也沒有反對,的确,她現在也沒有心思游玩。
也不知道,枕歌和萬若塵,還有驚寒莊怎麽樣了。
驚寒莊內,萬若塵、枕歌和樂安流三人正同桌而坐,三人品着熱茶,聊着九環堂之事。
萬若塵問,“樂公子這幾日可查到什麽線索了?”
樂安流搖頭,“對方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線索,也或者,九環堂的人也參與其中。”
枕歌道:“你的意思是,九環堂一夜失蹤,也有自願的意思?”
“這種可能性很大。”樂安流看向萬若塵,“萬六爺應該也是這樣想的才對,否則,不會讓人四處打探九環堂衆人的蹤跡。甚至,還去了一些弟子的原籍打探他們的去向。”
萬若塵看向樂安流,“看來,樂公子當真查探地很仔細。”
樂安流道:“身負皇命,不得不盡心。不過看來,我注定是要有負聖上的期望了。”
枕歌輕嘆,“九環堂上下加起來也有數百人,怎麽可能一夜之間消失地這麽幹淨?而且,連驚寒莊都查不到他們的蹤跡,這會不會太匪夷所思了?”
“其實也不難。”樂安流與萬若塵同時答道。
枕歌看了一眼樂安流與萬若塵,兩人也相視了一眼。
萬若塵垂眸,樂安流道:“如果九環堂的人是出于自願,然後再去到一個不會惹人懷疑的地方即可。”
枕歌凝眉,“什麽地方才不會惹人懷疑呢?”
樂安流看向萬若塵,“萬六爺以為呢?”
萬若塵沉吟,“或者像是一些機關暗閣,或者是某位達官貴戚,也或者,他們就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只是我們一時還沒有想透而已。”
樂安流道:“難道萬六爺就不懷疑,或許他們早已經離開,甚至去了一個極遠的地方?”
萬若塵看向樂安流,“這麽多人,就算分而化之,也不可能不引起驚寒莊的注意。除非……”
萬若塵話沒說完,枕歌卻已經明白過來。除非,驚寒莊內部,有人接應,有人隐瞞了消息。但正常來說,不存在這種可能。可是,如今的驚寒莊真的是滴水不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