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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崇王的建議

蕭越心搖搖頭,撫額道:“可能是太過疲倦。”

“那你可得好好休息。”枕歌勸道:“蕭記的事是重要,你的身體也更重要。如果你争一時之氣,累垮了身體,豈非得不償失?而且,你若有事,伍先生也定然心疼不已。”

“嗯。”蕭越心應聲,兩人聊去了別的話題。

“要回紫曲園了?”日暮時分,蕭越心與伍歲晏由驚寒莊出來,伍歲晏握着蕭越心的手,明顯不舍。

蕭越心看着伍歲晏,心情複雜。

這樣的伍歲晏,從前是不曾看到過的。而現在看到了,她卻不知是喜還是悲。因為她無法知曉,在這張溫情的面具之下,到底隐藏的是真心還是假意。

“怎麽了?有話要說?”伍歲晏問。

蕭越心轉開目光,搖頭一笑,“感覺這幾天過地真快。”

又聊了幾句,伍歲晏送了蕭越心上馬車。

直到馬車開出好一程,伍歲晏還在原地看着蕭越心的馬車。

關上窗,收回視線,蕭越心靠在軟墊上輕嘆。

經過鬧市的時候,車外傳來嘈雜的說話聲。

“這麽慘啊。”

“誰說不是呢?也不知結了什麽樣的仇家,聽說渾身上下沒一處完好。死了連個全屍都沒有,也不知他家老小得傷心成什麽樣。”

“我倒覺得這是報應。他平日裏就眼高于頂,沒少與人鬧出矛盾來。”

“得了吧,人都去了,你多少積點口福……”

蕭越心聽着這些不絕于耳的議論聲,有些好奇,來到車門邊,向留雲道:“遣人去打聽打聽,到底發生了何事?”

“是,爺。”留雲應聲後,跳下了馬車,吩咐了随從幾句,然後又追上了馬車。

回到紫曲園沒多久,打聽消息的人也跟着回來了。

蕭越心一向對這些事情不上心,今天也不知怎麽的,就是突然來了興趣,“打聽到了什麽事?”

回話的人看了蕭越心一眼,“是城外死了個人。”

蕭越心點點頭,“難怪會有那麽多議論,那看來此人是死地有些特別?”

如果是正常死亡,只怕不會引起這麽多人的關注。

“沒錯……”回話的人有些猶疑,“據說那死者,死狀極慘,死前曾被人極度淩辱。還有……據說屍身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全,如今律城鬧地人心惶惶。

不過也有人說,那丢了的屍身,是被山中的野物給叼了去。小的沒見到死者,不敢确定。”

蕭越心默了默,“興許是遇到了匪類,又或是與人結了仇吧。對了,那人是什麽身份?我看大街上到處有人在議論此事,聽上去此人像是有點身份?”

回話的人答道:“也不是什麽有身份的人,只不過在律城來說,也有些名氣罷了。正是雲記的二東家,李二。”

叮的一聲,蕭越心手中的銀勺子跌落在地,蕭越心的臉上浮現了驚詫的神情。

雲記李二……

“爺怎麽了?”留雲上前蹲下拾起銀勺,轉而交給旁邊的小婢,“去換了來。”

“不必了。”蕭越心擺了擺手,“将這蠱燕窩也拿走。”

蕭越心起身朝內室走去,“我想歇會兒,你們忙自己的去。”

屋內的人一臉莫名,留雲追上去扶住蕭越心,卻發現蕭越心的臉色有些發白,不禁擔憂問道:“爺,您哪裏不舒服?奴婢讓人去請醫師過來瞧瞧?”

“不用了。”蕭越心搖頭,“有些疲倦,你也去歇會兒吧。”

說完,蕭越心掙開留雲的手,朝前走去。

留雲跟了兩步,最終還是停住了腳步,想了想,留雲轉而出了屋子,朝游容經常呆着的地方尋去。

果然,游容正悠哉地閑倚在一株大樹上,那位置恰好裝下游容的身軀。游容閉着雙眼,似乎在打盹,但留雲知道他根本沒睡着。

“怎麽,今天有空留在紫曲園了?”留雲在樹下看向游容,“不奉爺的命令去監視伍歲晏了?”

過了好一陣,游容才打了個哈欠,淡聲問,“留雲姑娘今天的脾氣好沖。”

留雲道:“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我總覺得你最有些不對勁呢?你知不知道,雲記的李二死了?而剛剛爺聽到這個消息,臉色很不對勁。我想知道,這當中是不是有什麽內情?”

游容懶洋洋地道:“你才是貼身在爺身邊伺候的人,爺在想什麽,你不是應該最清楚嗎?”

留雲盯着游容道:“游容,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如果爺出了什麽事,我擔待不起,你也一樣!還有,別讓我抓着你的把柄,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麽是後悔。”

說完,留雲轉身離去。

游容看了留雲的背影一眼,不以為意,繼續閉上雙眼小憩。

皇都天陽宮,季元恺面沉如水,看着桌上的奏報與國書,思緒很是複雜。合棱國在外域諸國中,一向地位不輕,而之前一直對淮國拱手稱臣,十分乖順,但最近卻頻頻做出些令人意外的舉動。

而如今,不但儲君易位,連合棱國國王似乎也生了什麽不該生的心思。國書裏的言辭之間,已不如往常那般謙恭,而據本國探子的奏報,合棱國最近也是小動作不斷。

當然,還有一件事令季元恺很是不快。

那就是宗家将要與蕭記合作的事情,這對蕭記、對霄地來說是好事。但對北地,對淮國,甚至對他季元恺來說,就不那麽令人愉快了。

“你們怎麽看待蕭宗兩家合作的事情?”季元恺看向殿內的幾位大臣,開口問道。

殿內幾人微愣,沒想到季元恺沉默了半天,先說的卻是這件事情。

“啓禀聖上。”其中一人出列道:“蕭記如今在淮國的地位已經沒有商行可比,如果再放任它如此下去,只怕會産生什麽不利的影響。”

“臣附議。”

“臣以為,可以讓宗家與其他幾家也達成合作協議,這樣,對蕭記,對淮國來說,也同樣共贏。相信,贊同的人也會更多。”

季元恺點頭,剛想說什麽,卻聽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臣倒覺得,此事還當促成才是。”

季元恺與衆人都看向了說話的季浦和,略感吃驚。

話說,崇王季浦和似乎自從多年前自稱抱恙,便一直流連在皇都之外。前段時間,雖然回了皇都,但也一直十分低調,甚少參與朝事。今天聖上召他們幾個過來的時候,看到季浦和在這裏,還覺得有些意外。

如今,季浦和又說出這樣的話來,更是令人驚詫。

“哦?”季元恺看向季浦和,“不知王叔為何覺得應當促成?”

其他幾人連忙收回了目光,季元恺這話的語調聽上去,已經有些不客氣了。到底人家是叔侄倆,他們也不好多口。

季浦和向季元恺一禮,“臣不過就事論事,若聖上一意否決此事,臣的意見,又何足輕重?”

殿內的氣氛凝滞起來,崇王這話、這語氣聽着就像是在與季元恺叫板一樣。

良久,就在衆人都感覺喘不過來氣的時候,季元恺開口道:“王叔的話嚴重了。朕雖為一國之君,但也并非一意獨斷,此事召了幾位過來,便是要作商量。王叔有什麽意見,盡管說。”

這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不少,但其他人就是覺得寒意更甚。

季浦和道:“其實蕭記與宗家合作,将會給淮國帶來多少利益,顯而易見。再有,正因為如今合棱國局勢不穩,聖上才應以安撫為主。若是妄動幹戈,只怕會引起外域其他諸國的異心。”

季元恺淡笑,不置可否。

季浦和再道:“當然,聖上執意如此,咱們淮國也不懼。但臣想,如果能有更簡單的解決方法,不用勞民傷財,豈非更佳?臣以為,聖上所擔心的,無非是蕭記的坐大。

但蕭家如今的情況也很特殊,掌事人蕭越心不過一介女流,遲早也是要成親生子,掌不過一輩子的。若聖上能為蕭越心賜下婚事,将來蕭記是要分予他家也好,是要移換掌事人也好,都是輕而易舉。”

季浦和再向季元恺一禮,“當然,這些不過是臣的一點妄見。最終如何,還需由聖上裁決。”

季元恺看着季浦和默了默,“王叔的意見自然是極好的,朕也知道王叔是一心為了淮國。只是那蕭越心,之前才在朕的面前立過誓,此生不嫁他人。若是朕如今強逼,豈非是言而無信?”

季浦和笑了笑,“蕭越心說到底也是女流,說不嫁,想來也是有其他的原因罷了。若能順其意,想來也沒有什麽不同意的。更何況,聖上恩意若下,她還敢恃寵違旨麽?”

“臣以為,崇王的話也不無道理。”終于有人開口,附和季浦和。

其他人想了想,也各自發表了意見,有持中立意見,也有反對的。

季元恺想了想,道:“此事,容朕再細思一番。”

“臣告退。”季浦和率先退了出去,其他幾位大臣也就跟着一一退出。

季元恺看着季浦和等人遠去的身影,眼中閃着意味不明的光。

其實,季浦和今天所說的話,本身并沒有什麽毛病。但奇就奇在,一向冷靜低調的崇王叔今天居然也開始張揚起來了?

這只是偶然為之,還是以後都會如此?

眯了眯眼,季元恺朝旁邊道:“去請劉指揮過來一趟。”

“是,聖上。”身旁一個小侍應聲,匆匆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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