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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都不對勁

“嫔妾拜見皇後,殿下千歲。”玉壺宮內,喻非水向坐在窗邊的蘇靈秀一禮,态度恭謹無比。

蘇靈秀修剪着手裏的花枝,眼中滿是嘲諷之意,“從前,我還小看了你。如今,我倒要對你說一聲佩服了。你不光是在聖上面前擅于做戲,而是人生處處都在做戲才對。”

喻非水徑自直起身,在旁邊坐下,“人生,本來便如戲臺一般。你方唱罷,我又登場,各顯本事而已。”

蘇靈秀觑了喻非水一眼,“今天又想說什麽鬼話?你盡管說,我未必聽地進。”

喻非水看着蘇靈秀笑了笑,“我在想,經過了這麽長的時間,殿下可對聖上,還有留戀與期望?”

蘇靈秀冷淡一笑,“如果這是你的目的,或許你達到了。其實,自我進宮的那日開始,便不斷有人在耳邊對我念叨,聖上不只是我的夫君,還是一國之君。

或許我曾有過那麽一些時候,真的十分期盼他能像普通的夫君一般。但,只要看到你們這群後宮女子,尤其是你,我便清醒了。至于現在,我還有沒有期望,只怕麗妃比我更清楚才對。”

“那就看,皇後到底是想有怎樣的期望了。”喻非水緩聲道:“有時候人吶,适當地降低一下期望,或許就會發現海闊天空,前途一片光明呢?”

蘇靈秀手中的動作一頓,看向喻非水,“你覺得,我會相信一個敵人的話嗎?”

喻非水湊近蘇靈秀,輕聲道:“如果我真是你的敵人,你此刻早已薨了。”

蘇靈秀的臉色一白,猛地将手中的剪子扔在了地上,“滾出去!”

喻非水輕笑,不急不緩地起身,朝蘇靈秀一禮,然後注視着蘇靈秀的目光道:“殿下也算得上是聰明人,怎麽會不明白自己如今的處境呢?如果蘇家,真是為殿下着想,殿下也不至于到今時今日還困在這玉壺宮中。

原因無非有二,要麽蘇家自顧不暇,要麽蘇家已經視殿下……為棄子。可不管是哪一種,對殿下來說,都不是什麽好消息。嫔妾今日是真心誠意來奉勸殿下,殿下既然不領情,不願求生,那嫔妾也只有道一聲,殿下珍重了。”

說完,喻非水直起身,轉身正要離開。

身後響起蘇靈秀極度疲憊的聲音,“你們到底想如何?”

喻非水轉回身看向蘇靈秀,嫣然一笑,“那就看殿下,到底是想得到什麽了。名?利?還是……痛快。”

喻非水的話有如魔咒一般,緊緊纏繞在蘇靈秀心間,終于,心底那瘋狂的惡念開始紮根,開始發芽……

喻非水回了玉明宮,和顏悅色地與宮人說笑了一番,然後示意衆人退下,獨留一位女官在側伺候。

這與往常的情景,并沒有什麽不同。大家都知道,麗妃并不喜歡熱鬧。

內殿一片寂靜,那女官低聲道:“梅羅寨那邊,已然準備就緒,只等皇都有了動靜,便配合着合棱國鬧事。”

“确保運和堂不會搗亂?”喻非水取下護甲,摘下頭上沉重的冠飾,眉頭微蹙。

盡管在宮中待了這麽多年,她還是不習慣這些零碎的首飾加在身上。也不知道,當年姐姐她是如何在宮中度過那一段難熬的時日的。

好歹,季元恺是嫡子,文僖皇後又早已身故。這後宮之中,并無壓得住她的人。

而當年,姐姐她可是在敏榮皇太後的眼皮子底下求活,那麽不喜拘束的一個人,還真是難為她了。

“不會。”女官答道:“傅遙夜也非泛泛之輩,分得清輕重,也有勇有謀。屬下以為,比那個只會耍小聰明的玉胡兒強多了。”

“人不可貌相。”喻非水拿起桌上的玉梳整理起青絲來,“有些人看着是明白人,其實糊塗到了家。而有些人,看上去沒什麽分量,實際上,心思通透,也最是讓人猜不到她的心思。”

女官道:“莊主是懷疑玉胡兒會有什麽別的心思?難不成,她還會真投靠了崇王不成?只要稍微伶俐些,便該知道,季元恺也好,季浦和也好,統統都是日薄西山。”

“也不能這麽說。”喻非水看着鏡中的面容,頗有些感慨,“事情未到最後一刻,還說不準誰贏誰輸。也或者,中途尚有變數,也未可知。

我這麽多年來,一步一小心,不是在籌謀,而是在賭天意。有時,計劃再好,也敵不過天意。”

女官含笑,“莊主是事事謹慎,但屬下看來,淮國已經是風雨飄搖了。之前因為懷霄之事,季元恺對霄國舊臣生了疑心,屢屢調換人事,早已盡失人心。

再加上懷霄之死的謎團,更是惹地崇霄派民怨沸騰。再多點幾把火,不說亂了淮國,至少,霄地也能一心歸主。”

說到這裏,女官話語一頓,“只是有件事,屬下不明。既然咱們已經找到了小主子,為何不向她表明一切?莊主難道怕小主子會不顧家仇國恨,偏幫淮國不成?”

喻非水放下玉梳,臉上有些失神,久良才道:“不到最後一刻,沒有确定十成的把握,我們都不可以輕易将她置于險境。這唯一的希望,不能再有事。

至于她會不會偏幫淮國,已不是什麽問題。有些事情,她不必選擇。她生來便該站在那樣的位置,她只需要等着我們将她送上那個位子就好了。”

女官默了默,“還有一事,屬下不知,會不會與小主子有些關系。”

“說。”喻非水道。

“據銀舞堂那邊傳來的消息,說是在律城似乎見到了久未露面的翁正祥。”女官答道:“屬下想,這翁正祥似乎知道的東西不少,咱們,要不要做些什麽?”

喻非水默然一陣,搖了搖頭,“不必。如今律城,既有萬若塵的人在護,又有銀舞堂與咱們的人在側,我不信,他一個翁正祥還能翻了天去。”

女官一禮,沒再說什麽。

“越心!”

“啊!”

兩聲過後,枕歌一臉尴尬地看着摔了暖手爐在地的蕭越心。

而蕭越心也是驚魂未定地看着枕歌。

枕歌先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嗯……我剛才真的吓到你了?”

難得這幾天驚寒莊與紫曲園都平靜了下來,樂安流又定了日子去踏青,正好也就約了蕭越心和伍歲晏兩個。

不過,蕭越心是在紫曲園等候。而萬若塵因為臨時有事要處理,會晚一點才過來,伍歲晏看樣子還沒到,只有樂安流與枕歌先行來到了紫曲園。

枕歌對紫曲園熟門熟路,樂安流似乎還是第一次來,枕歌便讓人領了他去閑逛,獨自來到蕭越心的院子。

枕歌進院一看,就見蕭越心正坐在院中背對着自己發怔,于是心生了逗弄之意,示意旁邊的侍婢莫要出聲。

紫曲園的人自然都認識枕歌,也知道枕歌和蕭越心的交情,所以也就默然了。

然而,令枕歌沒有想到的是,她這一吓,還真将蕭越心給吓到了。

令她不解的是,從前,她和蕭越心之間也沒少如此,而蕭越心每次都會興沖沖地來追打自己。

但今天,她不但摔了手上抱着的暖手爐,還臉色蒼白起來,枕歌甚至看到蕭越心顫抖的雙肩,那是真的處于十分驚吓的狀态。

“沒有沒有,是我剛才想事太入神了。”蕭越心的臉色好看了些,嘴角也露出了笑容,但看上去還是有些勉強。

枕歌點點頭,“沒事就好。若塵還有些事絆着,要晚些,咱們還要再等會兒。對了,伍先生也還沒來嗎?”

“嗯。”蕭越心應地有些心不在焉。

随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态,蕭越心朝周圍揮揮手,“你們都先下去吧,我與枕歌說會話。”

話語一頓,蕭越心又道:“如果有人過來,通傳一聲。”

“是。”侍婢們離開了院子。

見枕歌目光奇異地看着自己,蕭越心連忙解釋道:“我這話不是針對你,我是怕我們說話的時候,會有偷聽……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

“你到底怎麽了,越心?”枕歌打斷蕭越心的話,“你的狀況很不對勁啊。要不,請醫師來瞧瞧?”

“我沒事……我真的沒事……”蕭越心這樣說着,雙手卻不自在地揉搓着衣襟。

“越心。”枕歌握上蕭越心的手,感覺那手十分冰涼,“我看你真的很不妥,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在……害怕什麽?”

“我……”蕭越心看着枕歌欲言又止。

枕歌松開手,“你若不願對我說,總該告訴伍先生吧?”

枕歌話音剛落,蕭越心立馬搖頭,“不能告訴他!”

說完,蕭越心與枕歌的目光相交,枕歌的眼中似乎有了些疑惑,又有了些了然。

蕭越心一嘆搖頭,“枕歌,不是你想地那樣。這件事,與他無關,可是,又似乎有些相關。”

枕歌抿唇,“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但如果你真的信任他的話,就不會隐瞞于他。還是說,你發現他哪裏不對勁了?”

“不是他不對勁……”蕭越心的表情有些掙紮,然後壓低聲音道:“而是我覺得,周圍的人都不對勁。”

枕歌皺眉道:“都……不對勁?你指的是……紫曲園?還是蕭記?又或是你身邊近身的人?”

蕭越心閉了閉眼,口中只吐出一個字,“都。”

頓了頓,蕭越心的目光看向遠處,“前幾天,你們才對我說,之前蕭記出事的原因,是因為雲記的李二。那天我回來,便聽說李二橫死城外,聽說死相極慘,屍身都不完整。”

枕歌的心一沉,“李二的事不關你的事?”

蕭越心看着枕歌苦笑,“你認為我會下這樣的狠手嗎?”

枕歌搖頭,“我當然不信,只是以為是你底下的人曲解了你的意思而已。當時若塵與我提及之時,我也訝異了一陣。不過聽你這樣說,你似乎知道是誰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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