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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分道

飛濛帶着枕歌離開崖瀑後,不但不向山下走,反而朝着山頂走去。

枕歌明白過來,只怕山下有更多的陷阱與攔截的人。

“六爺會不會有事?”枕歌相信萬若塵的能力,但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之前,萬若塵說有事要處理,她便覺得有些不對勁。

“夫人放心。”飛濛答道:“六爺早料到今天過來此處不會太平,所以做了一些安排。只要夫人沒事,六爺也就沒了後顧之憂……”

飛濛的話戛然而止,步子也慢了下來,直至停下。

枕歌順着飛濛的目光看向了前方,前路有十來個人攔在路上,而為首的人,赫然便是樂安流。

枕歌與樂安流的目光相對,枕歌淡笑,“原來五哥哥,今日特意選來此處,是早有準備。”

樂安流轉開目光,“你不會有事,忍耐一段時日就好。”

說着,樂安流做了個手勢,他身後的蒙面殺手飛奔着沖了過來,飛濛拔刀躍向前,一一阻擋。

枕歌立在原地,沒有動,只是定定地看着樂安流。

終于,樂安流動了,他猛地躍入打鬥圈,手法奇快地制向飛濛。很快,飛濛暈厥倒地,其他蒙面人圍向了枕歌。

樂安流走到枕歌面前,“我不會傷害你,飛濛也不會有事,前提是,你不要做無謂的掙紮。”

枕歌淡笑一聲,轉開目光,“你說了算。”

樂安流看了身旁人一眼,那人轉身扛起暈倒在地的飛濛。樂安流伸手向山下一引,枕歌轉身,一行人離開了原地。

之前飛濛撒出粉塵後,他帶着枕歌朝山頂的方向跑,而萬若塵則領着驚寒莊的弟子避開那些蒙面殺手,朝着下山的方向奔去。

伍歲晏自然将這一切看地清楚,于是徑直追了過去。他不用擔心蕭越心的安危,因為他早已經知道蕭越心的身份,有游容和留雲在,蕭越心就不會有事。

不知道是天意,還是萬若塵慌不擇路,他還沒有與山下接應的人彙合,便被緊追不舍的大批人逼進了一處洞xue。而這些人的領頭者,居然還是個“老熟人”,玉胡兒。

追到洞xue門口,玉胡兒看了伍歲晏一眼,“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萬若塵交給我負責便是,你可以回去與你的郡主繼續溫存了。”

伍歲晏沒理會玉胡兒,朝洞內走去,玉胡兒撇撇嘴,領着其他人跟了進去。

越往裏走,光線越暗,盡管衆人都是練武之人,到最後也不得點燃了火把來尋人。

看着周圍四通八達的壁道,玉胡兒冷笑起來,朗聲道:“真是想不到啊,名震江湖的萬六爺,也會有今天這樣的窘迫之态,居然學那地鼠一般,四處蹿躲。不知道,這事兒若教江湖人知曉,會有多少人感到驚詫呢?”

玉胡兒的話回蕩在洞xue內,但并沒有人回應。

“萬若塵,我不早和你說了嗎?”玉胡兒不以為意,接着說道:“狡兔死,走狗烹。你的主子,遲早想要殺了你。你知不知道,襄龍衛已由劉量全權掌控了?

再接下來,驚寒莊也不由你作主了。哦,不對,應該說是,現在都不由你作主了吧?我家主子說了,只要你肯歸順,不但會讓你繼續穩坐驚寒莊莊主的位置,還會另賜爵位,以補償你這麽多年來所受的委屈!”

過了好一陣,還是沒有回應,玉胡兒有些失去了耐心。她今天還真就想看看萬若塵吃癟的模樣,可如今人家壓根都不理會她,這還真是一拳打在了棉花團裏,太沒勁了。

“萬若塵,你若再不出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玉胡兒的聲音有些不悅。

又喊了兩遍,對方還是沒有反應,玉胡兒冷哼一聲,“放火給我熏,我就不信了,你們還能憋氣過活不成!”

說完,玉胡兒轉身朝洞xue外走去。走了沒幾步,玉胡兒轉回頭看向伍歲晏,“怎麽,你想要留下來陪他同甘共苦不成?眼看大仇将報,你不會是不忍心了吧?”

伍歲晏看了玉胡兒一眼,沒說話,轉身越過玉胡兒先走了出去。

玉胡兒看着伍歲晏的背影,撇嘴道:“這麽怪的脾氣,也不知蕭越心是怎麽看上的。”

伍歲晏走出洞xue,看向遠處的山峰,臉上似乎多了一絲落寞之情。

忽然,旁邊的小道上,只見留雲垂首走了過來。

伍歲晏眉頭微皺,剛想說什麽,就見留雲看了看四周,低聲道:“借一步說話。”

伍歲晏點頭,随着留雲朝旁邊走去。

發現留雲帶着自己越走越遠,伍歲晏不禁停下腳步,“留雲,你家主子呢?”

留雲腳步一頓,輕嘆道:“主子,人已經帶到,您可以出來了。”

留雲音落,自一塊大石後,走出一道身影,正是蕭越心。

伍歲晏看着蕭越心的目光,知道此刻她應該已經知道了一切。他想過她會一時接受不了,也想過她會怨恨自己,但現在,他只在她的目光裏看到了平靜。

而那平靜,令他突然心生害怕。

他突然有些害怕,蕭越心接下來要說的話。

留雲朝旁邊的隐秘處走去,來到游容的身前,留雲伸手道:“解藥!”

游容搖頭,“解藥不在我這裏,也不在主子身上,只有枕歌安全了,你才會無事。”

留雲倒也沒有氣惱,反而在游容身邊坐下,“你以為我真的在乎嗎?從我跟到主子身邊後,我便沒想着再背叛她。我只是以為,她會希望知道自己的身世而已。”

游容道:“那說明你還不夠了解她。”

留雲看了游容一眼,“你是很了解,只不過,主子永遠是主子,不是你能夠肖想的。”

眼見游容冷冷的目光掃來,留雲不禁揉了揉脖子,“喂,你剛才下那麽重的手,真是想殺了我不成?枉我平日裏,還挂牽着你的吃和穿,真是太沒良心了。”

說完,留雲轉開目光看向了別處。

游容看了一眼留雲漸漸變紅的耳朵,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兩人之間的氣氛莫名變地詭異起來。

“你都知道了?”見蕭越心遲遲不說話,最終還是伍歲晏先開了口。

蕭越心點頭,“知道了。”

伍歲晏也跟着點點頭,“知道了,就好。”

蕭越心問,“那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伍歲晏剛想說什麽,只聽蕭越心接着道:“讓我來猜猜,就是那天要面聖的時候吧?我的感覺沒有錯,你那一刻,說要娶秦三小姐,是真心的,根本不是什麽負氣之詞。”

伍歲晏默然。

“那麽……原本的計劃是什麽?”蕭越心道:“拖伍家落水,還是你一早知道,萬若塵會開口阻止?又或者,你聽天由命,萬若塵阻不阻止,根本沒有太大的區別,是嗎?”

“聖上不會同意。”伍歲晏道:“當時,聖上的确是對我起了殺心。他不會同意我與你在一起,更不會讓我娶什麽秦三小姐,他只是需要我的一個态度而已。”

蕭越心看向伍歲晏,“那麽,你與崇王之間,又達成了什麽協議?”

面對着蕭越心的逼視,伍歲晏一字一頓道:“助他得天下,還有娶你。越心,我……”

“夠了。”蕭越心搖頭,“不用再說了,我明白了。所謂地不想與我分開,離不開我,只是因為你想借崇王的手複仇是嗎?”

點點頭,蕭越心笑了笑,“伍歲晏,到了今時今日,我已經沒有什麽不甘的了。是我癡心錯付,而我一早便知道可能會是這樣的結局,是我自甘堕落罷了。不過你放心,從今往後不會了。

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你不必再娶我,我也不想再嫁你。你與我之間的恩怨,到此一筆勾銷,我不欠你的,你也無需為我感愧疚。只不過,如果枕歌和萬若塵出了事,我與你之間,就再無情義可言。”

蕭越心背過身去,“滾!”

伍歲晏眼中閃過詫異,“你想做什麽?”

“與你無關。”說完,蕭越心朝留雲和游容的方向走去。

伍歲晏默了默,猛然上前拉住蕭越心,“你聽我說,枕歌不會有事,萬若塵也自有辦法脫身,你不要犯傻……”

蕭越心平靜地撥開伍歲晏的手,“你以為真的這樣簡單嗎?他是慶王,崇王不會放過季元恺,就會放過他了嗎?

連季元恺這個親哥哥都不放過萬若塵,你認為,崇王會放過他嗎?伍歲晏,我該說你是真的無知,還是你一心只想着為伏家複仇,選擇扮傻呢?”

伍歲晏神情一震,蕭越心轉頭看向伍歲晏,“萬若塵若死了,枕歌也不會獨活。我沒資格說伏家的事,但你在我心裏,已經跟殺害伏家的劊子手沒有任何區別。”

冷笑一聲,蕭越心轉回頭,繼續前行。

伍歲晏再度擡頭看向蕭越心,“崇王,是你父親。”

“那又如何?”蕭越心腳步不停,“一個為了自己的利益,不肯承認親生女兒的父親。一個為了自己的野心,竟然随意玩弄我人生的父親……報歉,這樣的父親,我不需要!”

蕭越心的身影終于消失在眼前,伍歲晏沉默地立在原地,腦中思緒紛亂。有與蕭越心相處的點點滴滴,也有與萬若塵,還有枕歌相處的畫面。

漸漸地,伍歲晏的神色趨于平靜,眼中的目光也轉向了堅定。

袖中的雙手緊握成拳,伍歲晏擡起腳步,朝蕭越心的方向追了過去。

“走吧。”蕭越心走到留雲和游容面前。

留雲和游容站起身,留雲看了一眼伍歲晏的方向,“伍先生他……”

“不必理他,以後也不許再提他,他走他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說完,蕭越心徑自朝旁邊的小徑走去。

留雲和游容相互看了一眼,只得跟上去。

“枕歌暫時不會有事,那萬若塵那邊,有沒有辦法助他脫困?”蕭越心問。

等了半天,蕭越心卻不聞留雲和游容回答的聲音,不由詫異地轉頭看去,卻見留雲和游容遠遠地立在後頭,而近在咫尺的,卻是伍歲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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