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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當年事

樂安流松開手,遞上一塊帕子,然後背轉過去,看着遠處的火光負手而立。

枕歌拭了拭臉上的淚水,靜待樂安流開口。

“老十二門派的事,你想必已經清楚。”樂安流緩緩道:“亂蕊莊也屬十二門派之一,到了你母親的師傅輩時,亂蕊莊已經掌握在了當時的敏榮皇太後手裏。

德宗承位後,妃嫔不多,但也有數個,可是一直沒有妃嫔懷上龍胎,宮裏宮外也流傳出不少謠言。但其實,敏榮皇太後比誰都更希望德宗能夠盡快誕下子嗣。

因為,德宗承位後,與敏榮皇太後便意見分歧,甚至愈演愈烈。敏榮皇太後最希望的便是德宗的妃嫔誕下後嗣,才好讓她更好地把控朝政。

畢竟,相比于已經成年的谷王來說,當然是懵懂小兒更容易掌控。宮中的太醫瞧不出毛病來,敏榮皇太後便想到了亂蕊莊。

沒多久,你的母親便被點進了宮,名為侍候德宗,實際身兼監視與為德宗療疾之任。不久之後,你母親便有了你。

但令敏榮皇太後沒有想到的是,你母親與德宗動了真感情,而更重要的是,你母親與德宗都不希望你成為敏榮皇太後的棋子。”

樂安流轉身看向枕歌,“你母親是當時亂蕊莊的新任莊主,名柳魚。進宮後,你父親曾試圖為你母親定下名分,但敏榮皇太後希望你父親另娶她指定的皇後,待你出生,也将你過繼到皇後名下。

而你父親和母親,雖然沒有敏榮皇太後那樣的勢力,但也不代表他們會任人擺布。到最後,亂蕊莊也分化成兩派,你師傅當時便是力挺你母親的一派。

德宗過世,你母親雖不願獨活,但還是為了讓你自由,與敏榮皇太後的人反抗。到最後,你被順利地送走,而大家付出的代價,也不小。”

枕歌想起了最近夢中的那些場景,厮殺、鮮血,重重亂影,大概,便是當年事件的一個片斷。

“那現在的亂蕊莊……”枕歌問道:“是由何人掌控?從之前的事情來看,亂蕊莊或是老十二門派,布局已久。”

樂安流點頭,“當年,你被匆匆送出,途中卻發生了意外。所以,當時亂蕊莊的人都以為你已經過世。因而,亂蕊莊原本的計劃就是攪地淮國皇室雞犬不寧,純粹以複仇裂國為目的。

但是,後來你師傅的異常,引起了亂蕊莊的注意。順藤摸瓜,也就猜到了,你可能還活在人世。所以,你師傅找到你後才會帶着你隐居深山。

我不知道他後來為什麽要将你引往萬若塵的身邊,但到目前看來,這的确是最好的選擇。也或者,他也沒想到,事情最後會變成這樣。

至于,亂蕊莊如今的掌事人,你雖然不認識,但卻與你有着不可割斷的關系。莊主柳菲,是你的姨母。但她對霄國有執念,談不上忠于敏榮皇太後,卻也反對你母親當年的決定。”

“柳菲……”枕歌默了默,“我可曾見過?”

“見過的。”樂安流道:“因為執念,她這些年來,也的确花費了不少心思。甚至,自己也付出了不少。”

枕歌的腦海中,驀地浮現一個人來。

梅羅寨,寨主傅遙夜看完手中的字條,飛快地将其燃盡。

“你有事找我?”門外傳來蘭承安的聲音。

“進來吧。”傅遙夜聲音清淡,臉色也很平靜。

蘭承安進屋在客座坐下,看了一眼傅遙夜,問道:“何事?”

傅遙夜舉了舉桌上的書信,“想來,你也接到柳莊主的令書了?”

蘭承安點頭,“我們按照指定的時間侵襲邊鎮即可,你還有別的疑慮?”

“沒有,只是與你再确認一下而已。”傅遙夜語氣冷淡,“畢竟,你是柳莊主的親信,我怎麽知道,柳莊主會不會還有另外的指示?”

所謂的成親,也不過是讓蘭承安與蘭承安的人在梅羅寨占有一定的分量,明着是幫傅遙夜打理梅羅寨的事情,實則卻是監視傅遙夜的一舉一動,以免傅遙夜生什麽異心。

蘭承安笑了笑,“好歹,你我如今已是夫妻,你一定要用這樣的口吻與我說話嗎?你若真想問什麽,你以為我不會告訴你嗎?不過這次,柳莊主并沒有其他的指令,你可以安心。”

傅遙夜不置可否。

蘭承安又道:“只是運和堂那邊,我們還需謹慎。範嚴不是什麽普通人,他在附近也很有威懾力。他近些年來,一直緊盯着梅羅寨,如果這次讓他收到什麽風聲的話,只怕會對咱們的計劃不利。”

傅遙夜看向蘭承安,“我已經做了安排,你的人也參與其中,難道你還對我有什麽疑慮嗎?若是不放心,我便将我的人統統撤回來,你親自負責如何?”

蘭承安無奈一嘆,“好,當我什麽都沒說過。沒事的話,我便回屋了。”

他雖然對傅遙夜有那麽幾分喜歡,但天天對着這樣的冷言冷語,他也覺得無趣。何況,如今還有大事在身,他自然沒有心思與傅遙夜談情說愛。

“自便。”傅遙夜垂下目光,收拾起桌上來。

蘭承安站起身,不知道是不甘,還是故意氣傅遙夜,開口道:“傅遙夜,不管你願不願意,承不承認,咱們都是名義上的夫妻。也或許有那麽一天,咱們可以更進一步。畢竟,将來的事,誰知道呢?”

聞言,傅遙夜的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卻并不接話。

蘭承安終于興致索然地離開了。

很快,一個小丫頭進來向傅遙夜行禮,“屬下見過寨主大人!”

傅遙夜一點頭,“近前來。”

“是。”那小丫頭膝行上前,直到傅遙夜的案前才停下。

傅遙夜将一封密信遞給小丫頭,“親手交到運和堂堂主範嚴的手裏,記住,此事只你我知道,沒有第三人。”

聽了傅遙夜的話,小丫頭并沒有驚奇,也沒有疑問,只是絕對的服從,“是,屬下一定不付寨主所托。”

“還有……”傅遙夜接着道:“若為人發現,立即銷毀。”

“是!”

與在傅遙夜屋裏所表現的冷靜成熟不同,帶信的小丫頭一走出寨主的屋裏,立即轉變成了一個天真爛漫,活潑可愛的真正的小丫頭模樣。

“丫頭,又去寨主屋裏頭順到什麽好東西了?”

帶信的小丫頭,揚了揚手中的佩囊,“才不告訴你們!”

衆人哄笑。

小丫頭走後,有人在後面道:“我看呀,她八成又去鎮上顯擺了。唉,還真是小孩子心性。”

“小丫頭不都這樣?我看沒什麽不好。就是将來她婆家人,可要頭疼了。若有點什麽稀奇的玩意,都得塞到她房裏才行。”

“可不是,連寨主的東西都敢動……”

監視着寨裏一舉一動的蘭承安的人,随意打量了幾眼那個小丫頭的背影,便轉回頭繼續和同伴說話喝酒去了。

崇王府內,崇王季浦和看着手中的傳信,眉頭微皺,“真想不到,萬若塵的本事這麽大,倒是損耗了我不少的人。早知如此,我就該再慢些,先讓他耗一耗季元恺的人才是。”

旁邊的王府官道:“若是如此,自然最好。只是,北原國與合棱國那邊好不容易統一了時間,咱們也只好出此下策了。所幸,萬若塵還是落在了咱們的手中,接下來,王爺只需要安心對付季元恺便是。”

季浦和點點頭,含笑道:“好戲即将開場,老夫等這一天,實在是太久了……”

來到紫曲園,枕歌見到一輛輛正在準備出行的馬車。還未走到門口,枕歌便見一個人迎了上來,向着枕歌行禮,“殿下。”

枕歌看向面前的徐東,那恭謹的态度,熟悉的神情,如果不是因為他口中的那句殿下,枕歌幾乎要錯以為,他仍然是當初那個徐東。真想不到,他也是亂蕊莊的人。

樂安流朝徐東道:“我那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待天亮後,你們先行便是。”

徐東朝樂安流笑笑,“勞煩樂堂主了。樂堂主放心便是,殿下的性命比我等任何一個人都重要,我們必然以身相護。”

樂安流看了一眼枕歌,“皇都見。”

枕歌沒有看樂安流,也沒有回應,只是冷着一張臉。

樂安流輕嘆一聲,神情落寞地轉身而去。

徐東看了一眼樂安流遠去的背影,然後朝枕歌道:“其實殿下也怪不得樂堂主,他也是為了家族報仇罷了。”

說着,徐東朝門內伸手一引,“殿下裏邊請,先休息一陣,再起行。”

枕歌沒動,“萬若塵、蕭越心還有伍歲晏在哪裏,我要見他們。”

徐東笑了笑,“都在裏頭,殿下進去便能瞧見了。殿下放心,他們都是殿下的朋友,奴才等并不會随意輕動。”

枕歌沒再說什麽,大步踏進園內。

來到靠前的一進大院內,枕歌看到了一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奴才。翁正祥說地沒錯,萬若塵的身邊,也混進了不少亂蕊莊的人。

進到正屋,幾道目光打量過來。

“枕歌!”蕭越心驚喜的聲音響起。

萬若塵已經起身,來到門口,一把擁住了枕歌,“沒事就好。”

原本想要起身的蕭越心見狀,便又安然不動了。

“沒事了。”身旁的伍歲晏握了握蕭越心的手,蕭越心點點頭。

身後屋門關上,萬若塵與枕歌分開,兩人相視一眼,枕歌問道:“其他人呢?”

萬若塵沒說話,蕭越心已經道:“如你所見,我們都被隔開了。游容和留雲,還有萬若塵的人,都被他們另外押在了一處。”

伍歲晏看向枕歌,“你知不知道,我們接下來會怎麽樣?”

枕歌與萬若塵在旁邊坐下,枕歌答道:“天亮後,我們都會被送去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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