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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父女見面

“想不到,這麽快又回到這裏了。”看着近在眼前的城門,蕭越心有些感慨。

伍歲晏握住蕭越心的手,“馬上要見到他了。”

還未到皇都,萬若塵、枕歌與蕭越心、伍歲晏四人便被分開行路,蕭越心與伍歲晏入皇都,季元恺并不知情,這是崇王的意思。雖然眼下,一切都由亂蕊莊掌控,但顯然,亂蕊莊如今還不打算揭開謎底。

蕭越心點頭,“你放心,我會克制自己的。我再有委屈,也不如萬千生靈的性命重要。最重要的,是一切還能挽救。”

伍歲晏聽了聽四周的動靜,然後貼着蕭越心的耳輕聲道:“宗胥眼下就在崇王府內,若想辦法先說服了他,合棱國那邊退兵的可能性就增多了幾分機會。”

蕭越心點點頭,“所以,我更會把握分寸的。”

枕歌與萬若塵此刻已經進了皇宮,兩人被安置在一所僻靜的小院,四周皆有重兵把守,密不透風。

季元恺并沒有着急見萬若塵,當然兩人更加明白,季元恺此時怕是已經焦頭爛額,沒心情理會他們了。

“擔心蕭越心那邊?”萬若塵替枕歌斟了杯茶,看向發怔的枕歌。

枕歌點頭,“崇王府如今便是事非之地,我有些擔心。”

“你義兄也是個人物。”萬若塵道:“崇王府也有他安排的人,你不必太憂心。”

枕歌看向門外,“只怕北原國的消息也該傳來了。”

萬若塵點點頭,“應該快了。”

北境重鎮,軍民都如往常一般,該操練的操練,該過日子的過日子,與之前的日子并沒有任何不同。

只有駐守的黎大将軍府內,氣氛有些不同尋常。将軍黎和的父祖皆有功于淮國,深得皇家信任,黎和本人也身兼數職,賜有爵位在身,不過卻被黎和本人推辭了。

事實上,黎家三代皆有賜過功勳,但黎家人都婉辭了。有許多人不明白黎家的想法,甚至黎家內部人也是如此。但黎和身為家中嫡子,卻是再清楚不過的。

他祖父曾是霄國銀舞堂的人,雖然後來因不滿于堂中的某些決定而離開,但心裏其實一直對霄國和銀舞堂有着很深的感情。

當年随着淮國太祖平定霄國,也是出于希望霄地盡快安定下來,讓無辜百姓免受更多的苦楚。

這也是,黎家為什麽多年以來,一直選擇捍衛邊疆。是一種責任,更是一種贖罪。他祖父的白骨就葬在這異地邊疆,死前仍說不敢魂歸故土,無顏面見霄國皇室與民衆。

這份執念由他的父親再傳給了他,他對銀舞堂和霄國其實都已經很陌生,但他理解這份情感。何況,他本身也不在乎什麽爵位,他也更喜歡這裏的淳樸之感,好過在皇都的爾虞我詐。

原本,他的日子也還過地穩當。但從昨晚開始,他就開始煩燥不已,因為眼前的這個人,也因為這個人所帶來的令他極度震憾的消息。

他的将軍府不算守衛嚴密,但一般的人也闖不進來,他自己也是自幼習武之人。可昨晚,他直到入睡之時,才發現屋裏竟然闖入了一個外人。

“黎将軍還不相信嗎?”樂安流雖然手腳都被縛着,但神情還是很淡然,“到底是不相信我的身份?還是不相信我所說的話?将軍可以當我是無關緊要之人,但北原國之事卻是重中之重,還望将軍早做準備。”

黎和淡淡看樂安流一眼,“你是不是銀舞堂的堂主,對我來說的确不重要。但你認為,我會相信一個不敢光明正大出現在我面前的人嗎?

你若正義,何必如此鬼祟?甚至,你可以直接将此事告訴皇都執令官,甚至是聖上……”

黎和話未說完,樂安流已經大笑了起來。

“笑什麽?”黎和惱怒地拔出桌上的匕首,猛地擲向了樂安流的方向。那匕首釘入地面,離樂安流的頭不過兩寸距離。

樂安流的笑聲卻沒有因此停止,但漸漸地也就收了,“我在笑黎大将軍甘願呆在邊疆苦寒之地也不願回皇都做富貴官,難道只是因為天生愛受苦不成?

若然此事能先禀入皇都解決的話,我又何苦來此地受你這般羞辱?我原以為,黎家三代忠良,都是心系百姓。但看來,我有些眼瞎,找錯了對象!”

這一次,面對樂安流的冷嘲熱諷,黎和卻沒有生氣。

“一切都只是你的空口白話,我憑什麽相信?”黎和淡聲問。

“沒錯,我是只有空口白話。但黎将軍若真有心挽救萬千黎民性命,不代表不可以去證實這一切。”樂安流盯着黎和道:“北原國是否真有南侵之意,再如何謹慎,只要有心,就一定能尋到蛛絲馬跡。”

黎和道:“我當然有能力打探北原國的虛實,但這樣做,卻是違反了聖上的谕令。若然北原國并無反應,而我妄動私兵,一旦有人追究起來,将來便是陷我底下的手足于不義!”

樂安流輕嘆,“黎将軍,若可以的話,我也希望這一切只是謠言。但如果不是呢?黎将軍豈會不知曉這後果如何?

我相信再過幾天,黎将軍這裏便能收到西邊、南邊以及霄地出事的消息,到那時,黎将軍再來後悔,怕是來不及來了。”

黎和道:“就當你說的都是真的,就當北原國當真有南侵之意。可我只是邊地将領,若沒有聖谕與虎符,我同樣不能私自調動兵力部署,否則,便與謀逆無異!

縱然,我黎和甘願擔下這惡名,但其他将領不見虎符,也必不肯與我配合,到時,也是枉然。”

樂安流道:“聖谕與虎符之事,我只能說,我們已經在盡力,希望能盡快拿到然後送來邊疆。但我對此事,所抱期望也不太大,畢竟,只怕皇都都會有場大風雨,邊地,怕是無暇顧及了。”

聽了樂安流的話,黎和神情一震,“若照你這般說來,萬一皇都出事,那邊疆将領說不定還會有異動,豈不是更危殆?”

“雖然很不想這樣說,但恐怕這就是事實。”樂安流道:“黎将軍不相信我,我其實,也未完全相信黎将軍。但如果是為了淮國安定,百姓免受災噩,我情願一試。至少,無悔。”

很快,禁嚴令自将軍府發出,在城內掀起了一陣動蕩。

随即,北原國即将南侵的消息,如風吹沙塵一般,迅速散向了四周。

黎和與已經解綁的樂安流進了內室,兩人看着桌上平鋪的地圖,樂安流道:“将軍何需過早放出這樣的消息?”

黎和道:“因為你帶來的消息如果屬實,若然西邊、南邊與霄地,甚至皇都都有動蕩的話,那消息傳過來的時候,也會引發人心動亂。

所以,我們先将這些消息封鎖,而散布更為危殆的消息。至少如此,人心還能向一。若能等來聖谕與虎符最好,若不能,也只能見招拆招了。”

樂安流點頭,“黎将軍設想地十分周到。這樣,至少邊地将領不會得知皇都的消息,也就不會生有異心。即便北原國大兵壓境,相信多數人也會有為國為家抵抗之心。”

黎和點頭,“我已經派人去打探北原國的消息,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北原國要想悄無聲息地突襲,應該會從這幾處下手。這兩處還好,将領都是忠實之人,只是這裏有點麻煩……”

樂安流道:“非常之時當用非常手段,将軍統領北境,既然已經做了開頭,不妨再拿出些雷霆手段來,以防萬一。”

黎和默了默,眼中漸漸轉為了堅定。

做一是死,做二也是死,那也就不妨多做一件違令之事。

馬車停在崇王府的側門,蕭越心扶着伍歲晏的手下了馬車,門口已有王府管事迎候在側,“老奴見過郡主。”

蕭越心沒有應聲,“王爺可在府中?”

管事回答道:“回郡主的話,王爺正在堂中等候,郡主這邊請。”

蕭越心點點頭,擡腳朝府內走去。

走過幾進院廊,伍歲晏便被帶向了其他方向,而蕭越心跟着管事繼續前行。

很快,來到一間僻靜的房屋前,管事停住腳步,朝內禀道:“殿下,郡主到了。”

“嗯。”屋內響起一道平靜的聲音,“請進來。”

管事轉身朝蕭越心伸手一引,“殿下就在裏邊,郡主請。”

蕭越心深吸了兩口氣,跨進屋內。

屋內光線昏暗,角落燃着燭燈,一道身影坐在案後,目光似乎緊盯着蕭越心。

蕭越心坦然上前,行了一禮,聲音清淡道:“見過崇王。”

季浦和微嘆,“坐。一路上,沒有人對你不敬吧?”

蕭越心在旁邊坐下,目光看向對面的案幾,“敬與不敬,只在王爺一句話,小人,還沒有這樣的本事。”

“我知道,你這些年受苦了。”季浦和道:“從今往後,為父會好好補償你。再過一段時間,你便可以恢複郡主的身份。你與伍歲晏的婚事,為父也會令人好好操辦。”

蕭越心淡笑,“小人應該感謝王爺嗎?感謝王爺這麽多年來利用小人掌控蕭記,迷惑了所有人。感謝王爺賜給了小人一個還算不錯的父親,再感謝王爺肯成全了小人的心頭好,哪怕是将他推入地獄,再拉扯回來。”

蕭越心看向季浦和,臉上并無半絲欣喜,“不知道,王爺這一生,總共掌控了多少人的人生?他們又是否,都心存感恩之心?那麽敢問王爺,以為自己的人生,是否就在絕對的掌控之中?”

季浦和默了默,“周車勞頓,這幾天就在府裏好好休息一下。”

眼見季浦和起身走向門口,蕭越心問道:“萬若塵和枕歌會怎麽樣?”

季浦和腳步一頓,“他們若然識趣,我不介意看在你的面子上,給他們一條生路。”

說完,季浦和遠去。

蕭越心閉了閉眼,袖中手心的刺痛感清晰直達全身。她剛才幾乎不能克制自己向季浦和咆哮、質問,甚至諷刺。但為了大局,她還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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