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阿芳又哭又笑, 哭是為自己而哭，笑是為她争氣的妹妹而笑。
随着最後一句臺詞說完, 試鏡結束，滿室寂靜。
梁珊珊是第一次吸煙, 不習慣到差點壞了整場表演, 所以她聰明地選擇吸大口一點, 造成被嗆到的一面。
她彎腰, 謝幕：“我的表演結束了，謝謝各位老師。”
真正把自己把情緒代入到人物當中後，就會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等演完再把自己從其中剝離出來, 又會覺得很刺激，心髒劇烈地跳動着, 手心也開始冒汗，梁珊珊這會兒反而有些緊張了。
高考坐在考場答卷時一派輕松，等到了查成績的時候, 就會陷入焦灼的狀态。
梁珊珊不是沒看到，前面的考生精神飽滿笑盈盈地進去, 出來後就鼻涕眼淚一大把，頹靡地可憐。
所有的表演都會有瑕疵。
梁珊珊皺着波浪眉，心道：會被罵的吧, 一定會被罵地體無完膚的吧，待會兒就是教導主任般的訓斥了吧。
她這會兒有些感謝溫白霖平時的嘴炮模式，風吹日曬過來了, 又何懼狂風暴雨。
腦子裏的彈幕被塞地滿滿的，就一句話：海燕吶，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其實從梁珊珊踏進教室的那一刻，陸洋就認出了她。
他挺意外的，第一意外這姑娘居然來試鏡他的戲，第二則詫異她沒走蔣景川那邊有的捷徑。
他可是聽他姐說了，說蔣景川這小兔崽子管不住了到了思.春的年紀，陰差陽錯地就看上了原本給他定的未婚妻，看上也就罷了，行為舉止還特別地癡漢………
男人要是想為女人做起事來，估摸着能乘着神州N號去把天上的星星給摘下來。
梁珊珊要是讓蔣景川幫忙牽橋搭線，他這個做舅舅的其實也沒有理由拒絕侄子的請求。
比起對前面兩個的不可思議，這第三才是最讓他眼前一亮的。
梁珊珊把阿芳塑造成了他心中想要的了。
前面也有不少人試這個角色，不過他們的表演太過表面化，表面化之下，反而讓表演變得刻意起來。
陸洋認為，阿芳身上不是那種庸脂俗粉般的風塵味，她有自己精神領域的光彩。阿芳說過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其實只要演出來，在觀衆的角度，很難有人會看不起她。
被審視的感覺不好受，梁珊珊抿着唇更忐忑了。
結果，陸大導演開口第一句話是：“珊珊是吧，景川沒陪你來啊？”
這問題太猝不及防了，梁珊珊一臉懵逼：“……………………”
噎了數十秒，才幹巴巴的順着陸洋的問話回答：“他出差。”
“哦~~”
“………”
這聲哦拉長尾音，總感覺意味深長，梁珊珊虎軀一震。
江湖上流傳的黑臉導演，能分分鐘讓演員cry的都是騙人的嗎？
“你們倆現在怎麽樣啊？”
“……朋友。”快進入正題啊，再幹聊下去您人設就分崩離析了！
梁珊珊有些抓狂，找個罵怎麽就那麽難。
很久之前微博上有個話題，說是被陸洋罵過的演員最後都成了好演員。
迷信是迷信了點，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陸洋有點不滿意這個回答，眉頭一皺，雙臂抱胸靠在椅背上，撇嘴嘟囔，“景川這小子……太差勁了。”
“………”
梁珊珊卷着舌頭往上翹，唇瓣往裏抿了抿，舔了一下唇珠，“陸老師，您還是先做點評吧？”
陸洋霸氣揚了揚手：“叫我舅舅就好。”
“………”
“………………………………………………………………”
“我個人還是被你的表演驚豔到的，不過你是不是有看過楚寧的《金陵夢》？”
梁珊珊愣了一下，随即點頭。
一旁的楚寧挑了下眉，興致盎然。
“你演出了我想要的阿芳，但還是有點別人的影子，你自己可能沒有注意到，在神态上，你在模仿楚寧在《金陵夢》裏扮演的角色。”
“這些倒是不打緊，演戲本來就是從模仿開始的。”
陸洋到了講正事兒的時候還是挺一本正經的，只是正經不過三秒，“楚寧你覺得呢？”
楚寧的點評比陸洋犀利多了，每一句話都戳到重點，把梁珊珊表演中的不足之處全都列了出來。
面對演藝界的長輩，梁珊珊很是恭敬，也悉心聽取了他們給的意見。
只是……，那些出去就哭的真的不是被楚影後給罵哭的嗎？
倆大佬發過話後，剩下的兩人的點評就只是走個過場。
“回去等通知吧。”
“好的，謝謝老師。”
“對了，珊珊啊，要不再等等，等結束了和舅舅舅媽一塊去吃個飯？”
梁珊珊：“？？？？？？”
別亂攀親戚啊，舅舅也就算了，舅媽是什麽鬼喂。
梁珊珊有點反應不能，她咽了咽口水，然後就看到了前一刻還對她進行毀滅性炮轟的楚影後展顏一笑，沒錯，對着她，對着她梁珊珊展顏一笑。
楚寧的手輕飄飄地搭到陸洋的肩上，“剛剛兇了點，珊珊別介意啊。”
“…………………………”
她哪敢介意啊，整個人都懵了好嘛。
這兩個人，陸洋和楚寧……
神特麽的居然是夫妻！！！
娛樂圈這個完全沒有秘密的圈子，他們是怎麽瞞地這麽緊的。
制片人寬慰了她幾句：“小姑娘先保密啊。”
看得出來，這些人都是知道且守口如瓶的。
梁珊珊木讷地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倒退了幾步，婉拒了陸洋，然後逃命似的就逃出了教室。
她想，大概是自己宅久了，都不了解這個世界了。
一出來，就碰到了獨自在外焦急等候考生的溫白霖溫“媽媽”。
溫白霖細細觀察了梁珊珊的表情，确定沒有大受打擊崩潰無望後，遞給她一瓶礦泉水，“喝口水壓壓驚。”
“感覺怎麽樣啊？有希望嗎？”溫白霖真的就化身啰嗦的老媽子了。
梁珊珊不是沒參加過試鏡，只不過這一次試的劇意義不同，來頭也大。他緊張點也在所難免。
“不知道。”梁珊珊擰開蓋子，搖了搖頭。
“啧，什麽叫不知道，自己演的好不好心裏沒點B數嗎？”
梁珊珊毫不猶豫：“沒有。”
溫白霖：“………”
直到坐上保姆車，車子開出京都電影學院，梁珊珊的心緒才算完全地平複下來。
但看起來還是有點喪，有點燙的臉頰貼在車窗上降溫，半是憂傷地垂着眼睫，隔幾秒唉聲嘆氣一下。
“我的哥啊~~~~”
溫白霖手一抖，方向盤往右側斜了斜，迅速收回後擡眼瞥了下後視鏡，“鬼哭狼嚎什麽啊。”
“這可不像你啊梁珊珊，實在不行，你就演你的《豪門寵婚：邪少夜夜歡》，我不攔你。”
“你先前也說了要先打磨演技，正好，慢慢打磨，別哭喪了啊，再苦瓜臉下去我就把你扔到路邊，讓你體會什麽叫做厄運一來一大把。”
“不是。”梁珊珊舔了下下唇，“我哀嚎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
梁珊珊眨眨眼，想了想。
“我的哥，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小公主。”
“嗯哼，你可不就是的麽。”
“不不不，我不是，蔣景川才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小公主啊。”
诶？
這話梁珊珊不知道怎麽解釋，噘着嘴思忖良久才又展開話題：“我記得你的女神是楚寧喔？”
溫白霖點頭，“是啊。”
楚寧演的戲很有感覺，可以說是萬千少男的夢了。
“我今天見到她了。”
“………”
“就在試鏡的那個教室裏。”
“……………………”
前方十字路口正好綠燈轉紅燈，溫白霖降了車速，腳踩剎車，穩穩地停在前方越野車的後面。
倐地轉過頭，興奮度蹭蹭蹭往上冒：“珊珊啊，我知道你是愛我的，有給我問簽名嗎？”
梁珊珊冷漠臉：“沒有。”
“………”帶了一個沒良心的藝人，心好痛。
梁珊珊理解不了溫白霖的捧心矯揉造作的模樣，翻了個白眼繼續在傷口上撒鹽。
“我勸你也死了這條心吧，楚寧……”想起要保守秘密，她及時住了嘴。
“為什麽？”
“沒什麽，姐弟戀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溫白霖撇嘴：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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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蔣景川接到了陸洋的電話。
通話內容很簡單，剛接通就受到了來自親舅舅的最無情的嘲笑。
“你媽說你情路漫漫我還不信，畢竟景川你帥氣又多金，但我現在信了。”
蔣景川面無表情，食指帶着節奏輕輕地敲打着手機背面，語氣有點無奈，“舅舅。”
頓了頓，又道：“舅舅見過她了？”
“嗯。”陸洋收地也快，“她今天來試我的新戲，說和你是朋友關系。”
“總得有個過程。”蔣景川梗了一下，嘴硬。
“這過程太漫長了也不行啊，景川啊，不是舅舅說你，別等人家姑娘把你家的親戚都見完了，你還和她是朋友，她家的親戚別一個都沒見着。”
“………………”這蔣景川就不服了，啧，他也見過梁珊珊的哥了啊。
沉默了幾秒，他問：“她表現地怎麽樣。”
“還行，在所有試鏡者中算是優異的了。”
“那……”
“我知道你小子打的什麽主意，不過我不是看你的面子，是梁珊珊自己憑本事讓我選的她。”
………
和陸洋結束通話後，蔣景川有點委屈。
法國的商務合作也談地差不多了，他有點歸心似箭。
再不回去，恐怕朋友都沒得做了。
他不大高興地哼了哼，又掏出剛放進口袋的手機。
登上微信，噠噠噠噠地打字。
标點符號都沒有，內容霸道而不容置喙。
[我後天回來來接我]
想了想，又發了個委屈巴巴地表情。
哼！！！
作者有話要說： 蔣景川：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梁珊珊：好吧，男朋友
蔣景川：咱們老百姓啊，今兒個真呀嘛真高興
梁珊珊：…………
作者君：快誇我我二更了！！！！！
作者君：身體被掏空，晚安嘻嘻嘻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