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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啪啦啪啦……最後一道光線熄滅, 小放映廳中的燈光亮了起來, 在座的所有人起身拍着巴掌, 每個人眼中都閃爍着晶瑩的淚光。

“很好,很好!”委員長拿出手帕拭了拭眼角的淚水, 拍着陳德光的肩膀鼓勵道, “這部電影不但反應了日本的殘暴不仁, 還很好的激發了民族感。”

對這部電影,他一百個滿意。

“謝委員長誇獎。”陳德光敬了一個軍禮,在他眼中, 哪怕是西方也沒有拍出這麽優秀的電影, 得到委員長的誇獎是理所當然的事。

“聖誕節快到了, 這部電影必須趕在聖誕節前在美國放映。”委員長想了想說,轉頭囑咐自己的夫人, “美玲啊!要辛苦你跑一趟了。”

委員長夫人笑吟吟的說,“沒有問題。”

忽然她又想起了什麽, 面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小聲地說, “恐怕來不及了,還要配上成英文,不然就算在美國上映也推廣不開。”

陳德光笑了,對此杜春琪早就有了準備,一開始就讓演員用英文和中文配音好了。

“我這回帶來了英文版的影片。”陳德光胸有成竹。

委員長夫人眼前一亮,看着衆人說,“諸位都是我國的精英, 不妨再看一遍英文版的。”

委員長等人沒有意見,燈光黯淡下來,陳德光落座後,一道光束照在了熒幕上。

……

又是一段經久不息的掌聲,委員長夫人宋美玲感性地擦了擦淚水,“有多少母盤?我明天就出發。”

“安排各大影院停止所有影片,一律播放這部《金陵十三釵》。”委員長下達了命令,心中冷哼,“汪季新啊!汪季新,我倒要看看這部片子一出你還有什麽臉面在天下人面前宣揚你那一套。”

甘棠剛回到甘公館,就看父母早就正裝打扮好了,她那長年窩在家裏的兄長居然也打扮得衣冠楚楚的模樣。

她愣了愣,笑着問,“你們這是要去哪裏?”

甘母皺着眉頭看着一身褲裝的女兒,溫聲說,“今天晚上我們全家都去看電影,你趕緊上樓換條裙子。”

甘棠一聽就沒了興趣,連連擺手,“你們去吧,我跑了一天,累壞了,還是在家休息好了。”

甘母還好,甘父眉頭擰成了一團,厲聲呵斥,“女孩子成天到晚不着家像什麽話!”

見甘父發火了,甘母連忙沖出來當滅火隊員,一面拉出甘棠的哥哥,“你快勸勸你爹。”

一面拉過甘棠,悄聲說,“別和你爹犟,聽我說,這回電影就是那個什麽豫省的杜夫人拍的,你真的不看?”

甘棠立時來了興趣,揚起眉頭像股小旋風似的跑上了樓。

“不像話,不像話。”甘父仍然怒道,末了瞪了一眼甘母,“都是你慣的。”

甘母直接略過了他,看向了自己的兒子,“等下公衆場合千萬不要打哈欠,看電影時也不能。”甘母特意交代兒子,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生的兩個孩子,兒子兒子睡不醒,女兒女兒精力太旺盛,要是兩個颠下個就好了,她在心裏遺憾地想着。

甘父聽了立刻忘記女兒的事,扭頭瞪着眼睛看向兒子,“我跟你說,看電影時你要是敢睡着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

他在委員長的小放映廳看過了兩遍,就怕到時兒子不合時宜的睡了過去,可是不帶兒子去卻又顯得自己不支持委員長的命令了,只好不放心的恐吓兒子。

正說着,甘棠換好裙子下來了,甘母皺起了眉頭看看甘棠身上的裝扮,還是她以前上教會學校的校服,臉上幹幹淨淨的,連口紅都沒塗。

“哎!你怎麽不打扮打扮呢。”甘母痛心疾首,任是哪一位母親看到适婚女兒不注重打扮都會頭疼的。

倒是甘父上下掃了掃甘棠,滿意地點點頭,嗆回甘母的話,“女孩子家家打扮什麽,又不是花孔雀,我看這樣就很好。現在特殊時期,一切從簡,從今以後你也少化妝。”

沖着甘母做了個鬼臉,一家人出門坐上了車。

電影院的老板接到這個無厘頭的命令各個都苦巴着一張臉,時下人們最喜歡的就是那部彩色豐收影片和卓別林的影片,這下好,都不讓放了,只讓放啥子《金陵十三釵》。饒是他文化不太高也知道金陵十二釵,啥時候又多出去來一釵,鐵定是胡編亂造的。

電影院老板似乎已經聽見嘩啦啦銀子溜走的聲音了。

“老板,您要不要也去看下第一場?”電影院的員工前來請示。

心灰意冷地擺擺手,“我不看,你們如果不忙的話就進去看看吧!”

說着,他垂頭喪氣的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沒事別來找我,讓我安靜一會兒。”

望着老板失落地背影,員工不得其解,明明票賣得很好啊!

倒了晚上那一場,望着一輛輛屬于政府要員的專車,員工再也壓不住陣腳,咚咚咚的敲開了老板的門。

“呼呼……您快去前面接……客,政府要員都來啦!”小夥計說。

電影院老板聽了哪裏還能坐得住,腳踩風火輪沖到了影院大廳中。

“哎!這不是甘總長嗎?”

影片放映完畢,甘棠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臉一下子就紅了。

沒想到他現在都會攝影了,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自己。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電影剪輯配音完,陳德光就着急着忙帶着片子去了重慶,杜春琪卻不管他,自己辦起了殺青宴。将洛陽城中最好的酒樓包了下來,請所有演員包括那些演死屍的人大吃大喝一頓。

衛俊如、鄧希賢、杜春琪夫妻、曹存詠及莫大師等人一桌,青蘭帶着一幫子的姐妹圍坐一桌,女學生們一桌,‘李教官’們一桌,群演、道具、化妝等工作人員按着關系自行湊成桌。

“今天是殺青宴,大家這段時間辛苦了,今兒個吃好、喝好、玩好,明天別忘記找他領錢。”杜春琪端着一杯牡丹釀站起來豪爽而不失風趣地說。

曹存詠笑了笑,果然他今晚是不能喝多的。

“小二,上菜!”周存彥看杜春琪有一飲而盡的架勢,連忙搶過了老婆的酒杯,對着小二高聲說。

“哎!老婆,我們事先說好的,你不能喝酒的。”周存彥苦口婆心地說。

杜春琪翻了翻眼皮,将剩下的酒趁機倒入口中,半是含嗔半是埋怨,“殺青宴不喝酒也太不人道了!”

周存彥苦笑,好家夥,已經有點醉了,他就不能對老婆的酒量抱希望。

衛俊如等人看得直樂呵,壞心眼的親自将杜春琪的酒杯又斟滿了牡丹釀,口中還一本正經地說,“牡丹釀是甜的沒事,來洛陽不喝牡丹釀就太虧了。”

周存彥的興趣被勾了起來,“什麽牡丹釀?”

衛俊如和他解釋牡丹釀時,杜春琪又一口将酒悶下了肚,臉頰紅撲撲的,對着桌子乖巧地傻笑。

這時,小二們端着菜魚貫而出,大家一看放到自己桌上的菜色轟地一聲,一時半會兒不敢下筷,哪有百姓和司令的菜色一樣的?

莫大師早就知道他們夫妻欠缺點常識,沒想到居然會出這個岔子,有心解釋吧又怕沒解釋好反而讓衛司令多想,如坐針氈。

倒是鄧希賢看看桌子上的菜色,眼神明亮。

見衆人如雕塑一樣不下筷,周存彥連連招呼,“吃啊!大家都吃啊!”

莫大師給周存彥使個眼色,周存彥會差了意,叫來小二,“有沒有高點的椅子,還有個孩子呢。”

小二納悶,高椅子和孩子有什麽關系?心中納悶,他還是搬來了一張格外高的,用來做花凳的高椅。

周存彥将高椅擺在席間,又将寶齊從莫夫人懷中抱過來放在椅子上,溫和地說,“我們寶齊也是大人了,是不是,你看這樣你就和大家一樣高了。”

寶齊高興地閃爍着靈動大眼。

衛俊如對周存彥的舉動又是詫異又是不解,周存彥看出來解釋道,“大人帶孩子時一定要注意平視他們的眼睛,這樣他有助于建立孩子的自尊心和自信心。”

對此,他說了一套現代的育兒理念,這也是老婆懷孕後看書看來的,讓在座衆人目瞪口呆。

熱熱鬧鬧地宴會總有結束的時候,周存彥小心的将杜春琪扶到房中,才要安置下來,門被敲響了。

“是我,鄧希賢。”門外的聲音不高不低。

周存彥連忙打開了門,鄧希賢一臉笑意看着他。

“我不知道您要來……”周存彥才發現自己已經穿着睡衣了。

“無妨,無妨。”鄧希賢說,“我來找你是有事相求。”

周存彥不等他說是什麽事,立刻拍胸脯說,“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盡管說,我定然在所不辭。”

鄧希賢笑了,說,“也不是什麽大事,我們共産黨在敵後抗日,少不了宣傳,《金陵十三釵》的劇本能給我一份嗎?我需要把它改成話劇。”

周存彥一聽是這麽簡單的要求,立刻拍着胸脯就同意了,不但将劇本給了他,還将所有的分鏡頭繪本都交給了他,饒是這樣仍然覺得不夠,說,“不然我送你幾套播放設備吧!”

鄧希賢苦笑,“這倒暫時不需要,敵後抗日根據地條件十分艱辛,那麽精細的機子我們可保存不好。”

周存彥一聽就知道是推脫之辭,執意要送,推搡了一番說,“就算這裏用不上延安總能用得上,毛主席總能用得上的。”

他的話一說出口,鄧希賢就發現了他稱呼上的不同,握緊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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