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作者有話要說: 49章的字數補齊了。
二十臺縫紉機不輕, 吳錦幹脆一口氣雇了二十兩牛車, 基本将薛湖鎮的牛車雇完了, 趕了個大早就到小高莊拉走了縫紉機。
看着身後的車隊,吳錦笑得眼睛眯了起來, 他剛才已經和杜春琪談好了, 她願意将這二十臺縫紉機佘給他, 按月付本金即可。一想到自己居然在豫省置辦下這份産業,他忍不住的心潮澎湃。
誰能想到當初那個丢下一切家當,只帶着二十來個繡娘倉皇從南京逃出來的他不過三四年又置辦下一份不小的産業呢?
怕車走的快‘傷’到精貴的縫紉機, 吳錦将速度放得極慢, “慢慢走, 機器精貴,千萬被碰壞了。”
他不放心的一遍又一遍的交代, “一定要仔細了,到地方給大家結算三倍的工錢。”
大家立刻高興了起來, 趕車的人将速度放得更慢了,既然主家都說了慢慢來, 他們也沒必要讓牛使勁跑不是?自家還心疼牛呢。
老牛們尾巴一甩一甩的拉着車,時間一到還能嚼到美味地鹽豆,三方都滿意極了。
路上偶爾能看見一些人在挖路邊無主的土豆,他們也不多挖,夠吃就行,在高國棟等一衆孩子的努力下,薛湖鎮幾乎被土豆占領了, 現在最便宜的就是土豆,實在沒有必要挖光。像是來這種路挖土豆的都是些外縣人,薛湖鎮的人在家門口挖的土豆都夠吃了。
吳錦對于挖土豆的人絲毫不關心,盯緊拉縫紉機的車隊,大冷天愣是将自己熱出了一腦門子的汗來。
忽然一行迎面而來的人攔住了他,一對衣着樸素的夫妻和一個老大娘,奇怪地是他們領了足足十個孩子。
“這位老弟,你們拉的是縫紉機?”唯一一個男人說話帶着鄂省口音。
“是的。”吳錦環顧四周,沒有發現危險,停下來回答他們的問題。
“你們這是要去哪裏?”吳錦警惕地問道,有點懷疑他們是人販子,可是看看裏面大點的孩子都十一二歲了,壯實的和小牛犢一樣,而男人卻略顯文弱。
男人笑了笑說,“我們要去小高莊尋親。”
吳錦不由地豎起了耳朵,就他所知,小高莊可沒有南方人,除非他們是……
“你們的親戚叫什麽?我剛從小高莊出來,說不準還認得呢。”
男人眼睛不由地又掃向了牛車上的縫紉機,溫和地笑着說,“姓周名存彥,我是他的老表,孩子太多,日子艱難投奔來了。”
一聽是找周存彥的,吳錦神色一松,熱情地給他們指了路,見幾個孩子嗦手指頭,指點道,“餓了就在路邊挖點土豆吃,都是周先生讓人種的,不要錢的。”
看到最小的一個孩子有點瑟縮,将自己脖子上圍巾解了下來圍到小孩子脖子上,“孩子還小,別凍壞了。”
男人頗為儒雅地點了點頭,略略客套幾句領着衆人走了。
等吳錦走遠了,一個大點孩子問男人,“季叔,我們要在小高莊住多久?他們可靠嗎?”
男人點了點頭,說,“應該沒有問題,你們鄧叔叔看人賊準。”
男孩子點了點頭,“我相信鄧叔叔。”
其中一個蘋果臉女孩說,“季叔,為什麽我們不一口氣到延安?”
季中安微微一窒,溫聲說,“你們都太小,長途跋涉容易生病,前陣子小豆子不就病了嗎?”
蘋果臉女孩仿佛明白了,不再發問了。
周存彥今天回現代去買舞獅舞龍的道具去了,杜春琪迎來了一群陌生人,看着季中安等人,她有點莫名。
“你說你們是周存彥的親戚?”她詫異地問,他們啥時候在這裏多出門親戚。
“是表親。”季中安提醒道。
杜春琪恍然大悟,想到周存彥曾經答應鄧希賢的一些事,連連說道,“對,就是表親,他家的表親特別多,我都有點認不過來了。”
她這話是對高傳說的,季中安問路正好問到高傳這。
“不用另外安排住處,我這裏的房子就夠了。”杜春琪交代高傳,哪裏有讓親戚住外面的?不然肯定會讓人懷疑的,她索性将人安排在自己家中。
高傳見杜春琪确實認識季中安,放下了心,找個理由回了。
這廂,杜春琪打發走張媽等人,笑着問,“既然是鄧先生讓你們來的,盡管安心住下,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缺什麽只管來找我。”
季中安心下大定,他從敵後将英勇犧牲将士的孩子接來,一路西行準備送到延安。走到豫省天氣變冷,不再适合繼續前行了,聯系了支部得到了這個聯絡點。
見到杜春琪熱情好客的模樣,他心裏也安定了下來。
杜春琪仔細觀察了幾人,季中安氣質儒雅,那個女人名叫張志蘭,到目前都沒開口說過話,人看着卻是溫柔和順的。還有老婦人李奶奶,一口略帶陝西口音的國語,裹着一雙小腳也能走的飛快。
接着是十來個孩子,大大小小年齡不一,最大男孩子樣貌壯實,叫孫鐵軍。蘋果臉女孩叫王鐵梅,他們倆一看就是孩子頭,底下的孩子都看他們二人眼色行事。
親自領着他們去了房間,客房是張媽随時都收拾好的,按季中安的要求,他們只要了兩間房子,他帶着男孩子住一間,張志蘭和李奶奶帶着女孩子們住了另一間。房子中的床鋪有點小,臨時又讓人搬來了幾張床并在一起。
杜春琪張羅着準備好洗漱用品,帶他們略略了解了房子。
“家裏還又個小的閱讀室,可以去看看。”她介紹着,“孩子看的小人書多些。”
這個閱讀室的常客就是高國棟兄弟倆了,別的孩子都不敢來。
季中安頗為沉默看了看随着開關亮起來的電燈,沒有說話。作為一名秘密工作者,他十分明白有些秘密是不能探知的。
房子收拾得差不多,張媽正好過來說飯做好了,杜春琪連忙招呼大家過去吃飯。
望着飯桌上雞鴨魚肉,孩子們雖然大口吞咽着口水卻無一人下筷,直到大人下筷了,他們才有節制的夾自己跟前的菜,杜春琪看了不由地高看他們幾分。
剛吃完飯,高國棟帶着弟弟和莫寶齊來了,他聽高傳說幹爹家的親戚來了,立刻帶着弟弟來認親了。恰好的莫寶齊來找高國梁玩,一起過來了。
“俺想着總不能見面認不出來親戚,過來認認人。”高國棟說。
一群孩子挨個認完了人,高國棟又拉着弟弟跪下給季中安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口稱表叔。這年頭的幹爹、幹娘可不是外八路的親戚,拜了幹爹幹娘就是正緊的親戚了,因而,對于高國棟兄弟而言,季中安确實是他們的‘表叔’。
孩子的友誼來得快,用不了一天的時間,孫鐵軍已經可以和他們玩到一起了。
“你們過年要大辦?還有舞龍舞獅?”孫鐵軍問。
高國棟一聽這個句得意得挺高了小胸脯,興奮地比劃,“當然,俺幹爹還拿來了獅子和龍呢!那龍足足有那麽長,要十來個人一起舞呢!”
孫鐵軍眼睛都亮了,和他打聽着獅子頭和龍頭的模樣。待聽到那獅身披着金黃、橙色和紅毛,舞獅人的衣服、褲子、鞋子上也都披着毛時恨不得自己也上去舞一舞。
“你可不行。”高國棟說,“這個要專門練,幹爹說這個不會的人玩十分危險。”
孫鐵軍不在意的說,“練起來肯定不難,我都會打槍了,先生說他天賦過人能成為神槍手。”
對于這一點,孫鐵軍格外的得意,在他眼裏神槍手是天下最難學的,學舞獅還不簡單得很。
高國棟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不中,不中,除非幹爹幹娘同意,否則俺們不能随便動。”
男孩子圍着他央求要看一看獅子和龍,王鐵梅不太愛這個,帶着女孩子們跟着李奶奶去了廚房,看着李奶奶一雙巧手将面團揉成各種形狀。
“這是棗生貴子、這是玉兔東升,這是蝴蝶……”李奶奶見王鐵梅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她做花馍一一指給她看。
“奶奶你做得真好看。”王鐵梅由衷地說。
按理,杜春琪雇了傭人用不着李奶奶幫忙,偏她閑不住,非要到廚房幫忙,張媽不想将自己的活給她,就讓她随意發揮了。沒想到李奶奶居然做起了花馍,個個都還有着不同的寓意。
“這算什麽呀!想當年我做的龍馍那才叫一個好看,現在手抖,做不得咯!”
王鐵梅聚精會神的聽着李奶奶講古,眼睛在花馍上拔不出來。
真漂亮啊!
這樣漂亮的東西就要被吃掉嗎?她覺得有點兒可惜。
杜春琪看到了,想到後世農村常常舉辦巧媳婦比賽,一拍腦袋弄出了個巧媳婦大賽。
“巧媳婦大賽?”
所有人一頭霧水,看着杜春琪。
“比賽蒸花馍,所有婦女都可以參加,獲勝者能夠得到一架縫紉機。”杜春琪眨着眼睛說,現在婦女的地位還是比較低。她極力安排婦女做了一些工作,可是似乎并沒有提起婦女們的精氣神來。
舉辦巧媳婦大賽一來是靈光一閃,覺得過年要更熱鬧一些,二來也是借此讓婦女們漲漲志氣。
她這個提議一出,別人尚可,安靜沉默的張志蘭激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