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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聽說小高莊要辦個巧媳婦大賽, 愛熱鬧褚調陽跑回小高莊, 從暖房中拎出了只牛蛙揚言誰捏的牛蛙最像就獎勵10塊大洋。

這條消息一放出, 不光是小高莊的女人們心動了,就是縣城裏的女人們也決定等那天來參加這個比賽。說不準還能拿到一個獎項呢?

對上牛蛙無比淡定的眼神, 杜春琪苦笑。

褚家的下人一聽急了, 消息一出去褚家不就是個大笑話了, 苦苦哀勸。可褚調陽是誰,褚家大少會因為下人勸說就改變主意?

不可能!

他揚着臉一本正經說,“哼, 誰要是捏的好我就雇誰當幫傭養殖牛蛙, 包一日三餐, 一個月500銅子。”

下人苦着臉繼續勸,“哎喲, 大少,暖房裏不缺人手了!”

褚調陽眼睛一瞪, “去去去,我是少爺還是你是少爺!廢話!”

下人立刻息了聲。

接着褚調陽笑了笑對杜春琪說, “我打算再擴上一些養蛙池塘,能不能再從你那買些塞露露布和蛙卵?”

杜春琪欣然同意,既然褚調陽願意大規模的養殖牛蛙她只有高興的份兒,她引進的經過改良的美國大牛蛙,成蛙能夠章到1.3公斤,品種優良,肉質鮮美, 食性很廣,幾乎能夠捕食它能吞下的所有動物,更妙的是,它比普通牛蛙要抗凍得多。只要将池塘內的溫度維持在10度以上就不會陷入冬眠。

褚調陽也養了一段時間的蛙了,對于美國大牛蛙的了解程度絲毫不亞于杜春琪。看到金潤的《農報》對來年蝗災的預報後格外在意。他家的田地主要在豫省,若是發生大面積的蝗災他都不敢想象後果之嚴重。

不說別的,佃戶首先沖擊的就是他家這種大戶,所以,盡可能的降低蝗蟲的危害是他的重中之重,否則就算他是褚家大少也由不得他胡來啊!

待了解到美國大牛蛙生性貪婪,季節性食量極大,又能吞食蝗蟲後立刻決定大面積的飼養美國大牛蛙。

實在不行還能吃呢!牛蛙生長快、味道鮮美,是餐桌上的一道美食。

他想着,牛蛙皮堅韌能夠制作成皮帶、領帶、皮鞋、外科手術線,可謂全身都是寶。就算沒有蝗蟲來襲,養起來也是不虧的。

“多少?”杜春琪問。

褚調陽報了個數,吓了她一跳,“你是要豫省滿地跑牛蛙呀!”

“嗐!還不是那什麽農報鬧得,我家那麽多地,少了可不行。”他無奈地說,養一池塘的蛙,外面就有人叫他養蛙郎了,再多還不知道叫他什麽呢?可是不養成嗎?現在就是現抓雞鴨也來不及了。

再加上,養那麽多雞鴨的成本可比樣牛蛙的成本大多了。

杜春琪說不出來話了,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支持。

在傳統觀念裏,過了臘八就是年,而臘八這一天講究放賬的送信,欠債的還錢,商號也要在這一天算賬,算出一年的收支盈虧。

曹存詠已經提前将所有賬算清交給了杜春琪後,她大致看了一眼,弄明白收支,再一看在居然還有盈餘。讓曹存詠挨個通知大家來領年終獎。

高傳等人早就知道杜春琪要發年終獎,倒不奇怪,有秩序的過來領了東西,高傳等人算是管理層,東西要比旁人豐富些,也能到杜春琪跟前表示下感謝。別的普通勞工只在門口領了東西,要對着門磕頭被周存彥阻了,只要他們鞠了幾個躬意思意思。

普通勞工不過得了三樣東西,紅布、白糖和高産小麥種子。

但這三樣也是極為難得的了,白糖就是村裏糖廠産的,比不上後世的白糖白,總體還算不錯。紅布是從吳錦那買來的,想着農村有趁着農閑結婚的習慣,顏色極正,在農家也是極為實用的東西。

高産小麥種子是周存彥從後世帶來的,經過幾代改良,畝産達到668公斤,在這個時代是想也不敢想的,算是所有禮物中最不顯眼價值最高的。

其中小沙田村來的二牛沒想到自己居然和大家得到同樣的東西,分外感動,不管三七二十一,對着大門使勁磕了幾個響頭才離開。

二牛一回到小沙田村就引起了轟動,當時二牛私下放了白德正、高國棟幾人讓茍全喜功虧一篑陷入大牢,導致他在村裏也呆不下去了,索性投奔了白德正。他的爹娘雖然去了,可村裏還是有個頗為照顧他的老人,他此次來就是給那幾戶人家送年禮的。

“哎呀呀,你這孩子真是的,咋買恁白的糖。”

二牛憨厚得撓了撓頭,說,“茍嬸兒,東家心善給發的白糖,俺想着木頭還小,正是愛吃甜的時候,然木頭也甜甜嘴兒。”

茍嬸兒不說話了,半晌猶疑地問,“真是東家發的?”

二牛正色道,“那還有假啊!所有勞工都發了的,俺這回來還有件事拜托您。”

說着說着,他臉上飄了幾縷羞紅,茍嬸兒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了,悄聲問,“可是看上了哪家姑娘,也是,過年了可不到成親的日子了?”

二牛被茍嬸兒的直白刺得臉更紅了,他讷讷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完整的名字,倒是把茍嬸兒急得差點跳蹦子。

“你倒是快點說啊!嬸兒在村裏的臉面是一等一的,你就将心擱在肚子裏。”茍嬸兒說。

“珠兒。”半晌,二牛大紅着臉吐出了一個名字。

茍嬸兒一下子就笑了,珠兒在小沙田村不算特別漂亮,但是有名的性格好,勤勞能幹,心靈手巧,難得二牛一眼看中一個賢惠人。他将二牛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說,“行啊!村裏數一數二的賢惠人被你給看中了,放心,包在嬸兒身上。”

說完,她扭身就要走。

“哎!等等,這是一些紅布,您帶去給珠兒做身衣服。”二牛極為扭捏的将杜春琪發的紅布給了茍嬸兒。

茍嬸兒笑嘻嘻地接過了紅布,掃了一眼說,“哎喲,上好的紅布,你有心了。”

等待總是讓人忐忑不安,好在茍嬸兒真的将事給他說成了。

二牛喜得手舞足蹈,連連說,“俺這就回去準備彩禮。”

茍嬸兒笑着點點頭,“快去吧!”

二牛一離開,珠兒娘就過來打聽了,茍嬸兒連忙泡糖水招待她,還将白糖展示給她看。

“二牛別看憨,可人眼睛亮啊!你看看,整個村子就他跟着白小子投奔了過去,如今怎麽樣?”

“咱們就是想貼上去也難了,茍全喜那老貨真是害死俺們了!”茍嬸兒憤憤地說,她在村裏地位比較高,有資格說這個話,珠兒娘就不敢附和了。

珠兒娘低着頭,依然有點猶豫,“二牛命硬得緊,別克了俺家珠兒。”

二牛的父母早早就去了,給他留下了一個克親的名聲,這是最讓珠兒娘擔心的,畢竟女兒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要是被克死了她找誰哭去?可她家老頭子為了搭上小高莊的杜東家二話不說就同意了,然她五內俱焚。

茍嬸兒聽了她的顧慮笑開了,“這個你也信,俺跟你說,那是二牛大伯占了二牛的家財又不想養着二牛放出的昏話。要說克親,這年頭亂哄哄的,照他那種說法,哪個人不克親?俺們誰家沒死幾個人?”

珠兒娘缺乏主見,聽了茍嬸兒的話,跟着點了點頭,說,“也是,俺娘家兄弟不就因為守衛黃河大渡口死了。”

既然不在糾結這個問題,旁的就沒什麽大問題了。

特別是他們家收到的彩禮是高産小麥種子,珠兒爹笑得見牙不見眼,專門将珠兒叫到跟前,“沒想到你倒是個有福氣的,二牛也看中你,日後跟着二牛好好過。”

珠兒羞澀地點點頭,珠兒爹繼續說道,“跟着二牛去了小高莊眼睛活點,要是有機會也讓你兄弟進去幹份兒活,總比守着家裏兩畝薄地強。”

珠兒的臉更紅了。

珠兒爹仔細将高産小麥種子收好,說,“以後日子好不好就靠它了。”

珠兒娘是個真沒主見的,問,“老頭子,真的是高産小麥種子?”

珠兒爹瞪圓了眼睛,“頭發長見識短,去年的甜菜誰能想到畝産能達到千斤?還有高産土豆,人杜東家還能騙人不成?騙俺們老農民她又得不到好處,肯定是真的。”

他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斷,珠兒娘想了想,覺得自家老頭子說的極對,又将一些衣服壓倒高産小麥種子上牢牢地藏了起來。

窮人家的婚禮簡單,畢竟總不能為了一場婚宴讓小兩口婚後過不了日子不是,不過在小沙田村請了幾桌酒席而已。然而就帶着珠兒回到了小高莊,高傳知道了倒沒有說話,男人年齡到了讨個媳婦過日子再正常不過了。

按照普通勞工的标準,給他們夫妻安排了一間房子,就是位置有點不太好,靠着褚調陽的牛蛙池塘比較近,一到晚上呱呱呱的極為吵鬧。

要高傳說,牛蛙別的都好,就是叫聲太大了些,叫聲又大又宏亮,有點像牛叫,白天它們休息着還好說,一到晚上極為熱鬧。挨着牛蛙池塘的房子都沒人願意住,索性分給了二牛小夫妻,反正他們新婚燕爾,前半夜肯定是顧不上睡覺的,也省得他們的叫聲擾民不是?真是一舉雙得,高傳的小算盤打得挺好。

“這可怎麽做飯呀!”珠兒犯難地看着四四方方的房子,只有一張炕外一張簡易的桌子,兩個長條凳。

二牛笑了笑,“咱們吃食堂,不用做飯。”

珠兒一聽不用做飯,心中有點迷茫,女人在家不做飯還幹什麽呢?她不解的看着二牛。

二牛不知道她的想法,他自幼父母雙亡,吃的是百家飯,後來年齡大些就自己湊活做着吃。一直到了小高莊才算是三餐定時,吃上了正常的飯,倒不覺得吃食堂有什麽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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