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珠兒過了幾天不用做飯的日子就适應了過來, 除了晚上蛙聲太吵, 小高莊別的都讓她滿意極了, 三天回門時臉色分外紅潤。
“呀!珠兒一嫁人就是不一樣了,瞧瞧這氣色, 一看就知道吃肉啦!”茍嬸兒拉着珠兒的手絮叨着。四周圍了一群的女人, 叽叽喳喳, 人一多,珠兒聽不清大家說的什麽,只好笑着。
好在她們還有些分寸, 過了會兒就散開了, 只有茍嬸兒留了下來。
“哎!珠兒, 俺聽說杜東家要辦啥子巧媳婦大賽,贏得人能得到一臺縫紉機呢, 是真的麽?”
珠兒微微一笑,說, “是真的,聽說連縣上的女人也要來參加。還有褚家褚大少要評上10個捏牛蛙捏的最好的, 第一名能夠得到10塊大洋,其餘都能進褚大少的蛙塘裏做工,一個月也有500銅子。”
珠兒将她在小高莊獲得的消息告訴了茍嬸兒。
茍嬸兒早就聽聞了這些消息,如今聽到珠兒肯定的回答心裏盤算開來,眼珠子轉了轉拉着珠兒的手問,“珠兒,你說俺們能去參加不?”
珠兒也說不準了, 小沙田村做的事自己清楚的很,要是擱她身上她是萬萬不肯饒過的。可茍嬸兒是積年老人,又于她有恩,到口的話就說不出去了。
“收地的事是男人們鬧的,要不這樣,那天俺們自己去,男人都留在村裏。”茍嬸兒說,小沙田村因杜春琪的幫助是好過了不少,但他們的地擺在那裏,沙土地只能種些高粱。偏生高粱最費肥力,她可不願意來年過以前一樣的日子。
因此,如果能夠去褚大少的蛙塘做工是再好不過的差事了。
珠兒:……
茍嬸兒似乎打定了主意,起身離開了,讓珠兒好好和娘家親香親香。
回門這一天很快就過去了,珠兒心事重重的跟着二牛回到了小高莊。
一直到第二天,珠兒還是神不守舍的,連粗心的二牛都看出來,不得已,她說出了茍嬸兒的打算。
“你說你,這咋行呢!”二牛拍着大.腿,“當初茍全喜幹了啥,将東家的幹兒子都關了起來。最後還是要回了地,你說要是你被人這麽逼着你高興不?”
珠兒的臉色通紅,嗫嚅道,“俺也不想,可茍嬸兒說就女人們來,俺插不進去話。”
二牛瞪了一眼珠兒,囑咐她,“這事你別管了,俺去找狗子哥,看他咋說。”二牛說的狗子就是白德正,如今的白德正是糖廠的二把手,除了少個媳婦暖被窩是啥也不缺的。走在人前只有讓人羨慕的。
當然,這一切不單是他投靠杜春琪的回報,更多的還是他自身努力與聰明好學。不但和曹老爹學了些字,還掌握了制糖的幾個關鍵點,是糖廠不可或缺的人才。這回他領的就是管理層的年禮。
聽說還給他發了一件大紅色的西洋呢子大衣,又挺括又保暖。
白德正是個孝順的,轉手就将呢子大衣給了自己老娘。
白母輕輕摸了摸,感受着呢子傳來的柔和溫暖的手感,一轉臉卻橫眉立目,“臭小子,什麽時候領個媳婦回來?你看看人二牛都把珠兒娶回家了。”
說到這,白母真的有些傷心,她青年守寡,費了千辛萬苦才将兒子拉扯大,好容易兒子出息了,可都二十晃蕩還沒個媳婦,一想到兒子到現在還沒個後,能不叫她傷心嗎?
白德正最怕自家老娘哭,連連求饒,“俺找,這就找,過兩天不就是巧媳婦大賽嗎?您看上哪個俺就娶哪個。”
白母聽了,抹了把眼淚,使勁敲了敲白德正的腦袋,“那也該你喜歡才是。”
白德正又是一陣插科打诨讓白母高興起來,正在這時二牛來了,将珠兒說的一股腦兒說給了白德正。
“不讓她們來!”白母咬牙切齒地說,當年她寡.婦失業沒少被她們背後說閑話。
白德正看了看白母,說,“娘,你先招待下二牛,我去找曹管家問問咋辦?”
曹存詠學識比較豐富,為人靈活又不失公道,杜春琪幾乎将瑣事都交由他來處理,這在旁人看來他就是杜春琪的大管家了。
白德正将這事當成了大事來彙報,在曹存詠眼裏壓根就不算事。
“行了,我知道了,你別多想,糖廠離不開你。”他說着。
白德正立刻将心放進了肚子裏,笑眯眯地和曹存詠寒暄了兩句就離開了。別看開始過年了,糖廠的活可停不下來,要趕着天氣暖和前将所有甜菜都制成糖才算完。
對于白德正反應的小沙田村婦女們要結伴而來參加巧媳婦大賽一事,在曹存詠看來完全不用放在眼裏。那天縣長也要來,她們根本鬧騰不起來。
即便如此,他仍然一五一十的将此事同杜春琪彙報了。
“随他們去吧!”杜春琪淡然道,就她如今的位置還真沒将小沙田村看在眼內了,別說他們這回不是來鬧事的,就是來鬧事,那麽多的家丁也不是擺着好看的。
巧媳婦大賽的日子到了,韓三炮照例是要來的,聽說這回不包飯了,他也不失望。過年期間能看場舞龍舞獅就很好了,他的婆娘穿着嶄新的花棉襖,臨出門了,還嫌頭發梳得不夠光,反身回去梳了又梳。
“俺說你快點。”韓三炮不耐煩地說。
“俺是要參賽的,頭發梳得不光不丢人嗎?”她絲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
最後還是想早點去小高莊找繡娘們的韓小樓不耐煩了,催着她出了門。
一到小高莊,韓三炮的眼睛有點花,入目都是紅通通的喜慶,家家戶戶門口都挂着紅燈籠。兩條長龍在村子中間的小廣場舞動着。中間是一溜的長桌,上面是一袋袋的面粉和大棗一類的輔料,一看見潔白的面粉,韓三炮恨不得沖上去将這些通通抱回家。
“啧啧,闊氣,真闊氣。”他旁邊的人将他的想法說了出來,韓三炮扭頭一看是個精瘦矮小的漢子,眼冒精光的望着着長桌上的食材。
因為他的侄女在杜春琪身邊做工,他對此格外得意,不禁搭上話說,“可不是,給杜東家做工一次就給發四套衣服,那衣服都是好料子。”
漢子聞言看向了韓三炮,問,“這杜東家有很多錢?”
韓三炮也不太清楚,但他會編啊!
将他知道的,不知道的,個人猜測的通通說了一遍,見這個漢子聽得津津有味,他更來勁了,總結道,“反正大家都說,要是沒有杜夫人的壓縮餅幹前線就要潰散了。”
他說得大話讓精瘦矮小的漢子眼睛亮了亮,見實在問不出什麽消息來了,他在人群中擠了擠,沒兩下就從韓三炮的視線裏消失了。
“真是個怪人。”韓三炮扭頭又對兒子說,“你走路可別學他撇啦腿,真難看。”
杜春琪今天也聽着孕肚出席了,她現在已經完全不用擔心肚子裏的孩子遲遲不長大的問題了。
事情是這樣的。
三天前,他們回家住了一天,正好也把三只狗從.寵.物學校裏接了回來。
當天晚上十分正常,可是早上一起來杜春琪就看見長着一對黃耳朵的小花狗脖子上挂着一個竹筒,裏面是一封信。
信中寫着她懷着的這個孩子是位面之女,必須要等他們有機緣到第二個位面才能出生。期間孩子、母體的身體會十分健康。
聯想到自己确實自從懷孕就沒生過病,杜春琪選擇了相信。
“沒想到你個小睡仙還是黃耳呢。”揉了揉小花的頭杜春琪笑着和周存彥說了黃耳傳書的典故。
“這麽說還是因為位面世界的原因?”周存彥還是存疑。
“這還能有假,不然怎麽解釋突然出來的書信?我可寫不出這手毛筆字。”杜春琪揚着手中的信。
周存彥沉默了半晌,只好接受了事實,他的孩子只能去另一個世界才能生下來。
杜春琪收到這封信後猶如得到了特赦令,再也不用和以前一樣小心翼翼的了,這個不敢吃,那裏不敢去。
當下就叫了份爆辣的炒米粉過足了嘴瘾,接着又參加巧媳婦大賽了,上回的熱鬧她怕傷着孩子沒參與就夠憋屈的了。
張志蘭已經将比賽方案詳細的制定好了,杜春琪當衆宣布了比賽規則後就正式開始了。
“哎,等等。”褚調陽阻攔着,一面吩咐下人,“你去挑一只最大的牛蛙來。”
杜春琪苦笑不得看着褚調陽命人将牛蛙放在了暖閣中讓人觀察。
“誰捏牛蛙捏的像就能得到10塊大洋。”
縣長滿頭黑線,太不着調了,陰沉着臉,等比賽一結束就匆匆離開了。
茍嬸兒這些天一直研究捏牛蛙,功夫不負有心人,還是讓她奪了去蛙塘上工的機會,和她一同來的幾個沙田村的女人也各有收獲,笑嘻嘻的結伴回去了。
第二天是舞獅,福祿壽喜財五個兄弟穿着杜春琪提供的精致演出服,拿出了看家本領,撲、跌、翻、滾、跳躍、擦癢等動作為主,甚至利用臺凳、踩球、搖搖板等道具做了不少十分有趣的動作。
北派獅的造型酷似真獅,獅頭較為簡單,而獅身披金黃、橙、紅色毛。舞獅者的衣服、褲子、鞋都會披上毛,故而未舞看起來已經是維肖維妙的獅子。
這一天,孩子們看得就不進家門,目不轉睛的看到收場了才想起肚子空空。
當天,不少孩子就病了,半夜,村頭的小炮樓傳來一陣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