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4章

陳德光說是那麽說, 真讓他不管周存彥是不可能的, 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基本上在給他上課了, 告訴他應該注意什麽,如何辨別特務之類。待看到曹存詠的彙報材料, 臉色猛然一變。

“不是軍.統的人, 他.奶.奶.的, 小日本的鼻子真靈,居然找到這裏來了。不行,你們的防禦不夠。”

陳德光驀地起身。

杜春琪的臉色挂上了霜, 想了想将青黴素的事說了出來。

陳德光大吃一驚, 指着他們半天才說, “你們有這種寶貝怎麽不早說呀!肯定被日本人探了消息去了。”

說完,他沖到村頭的小炮樓。

莫寶齊已經大好了, 有精神和高國棟有說有笑。

陳德光沖進門吓了小兄弟倆一大跳,趕緊站起來叫了聲伯伯好。

陳德光也不說話, 拉着莫寶齊打量了半天,還讓他張開嘴仔細查看了下, 又問匆匆過來的莫夫人,“寶齊真的得了白喉?”

說到這,莫夫人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可不是,當時都要吓死我了,那可是白喉啊!哪年不因為白喉死人的,沒想到周先生一針下去寶齊就開始好轉了, 這才幾天,寶齊就大好了。”

陳德光又細細打量了周存彥留在這的藥箱,笑着颔首,“很好,以後白喉這種病就有救了。”

莫夫人同感,“可不是,聽說青黴素也是上好的消炎藥,比磺胺還要好,能治療敗血症呢。”

陳德光又激動了,“青黴素真的能治療敗血症?”

他久在行伍,打仗時死人的數量在總死亡人口中比例占的不大,多數都是非戰減員,而敗血症是其中最常見的。如果能夠将治療敗血症的藥掌握在手裏,那麽少死多少人啊!

“是的,在外國叫盤尼西林。”跟上來的杜春琪說。

“原來是盤尼西林。”陳德光立時就了悟了,盤尼西林在西方出現也有不少年了,但一直是傳說,就是說還在實驗室中,藥性不夠穩定,也無法做到大規模的生産。即便如此,他也聽說過盤尼西林創造的一些奇跡。

“你們可是掌握了盤尼……青黴素的生産方法?”他問。

杜春琪搖了搖頭,“我能買來成品,但是要生産還差火候。”

她言不由衷地說,因為她的插足,日本偷襲珍珠港的目的沒有達到,現在已經窮兵黩武,補給不足,有人預計日本難以支撐到1943年。之後的滇緬遠征軍的事也不一定會發生,等于她打破了一個平衡。

所以,對青黴素的制造她是萬萬不能交給陳德光的。

門外的張志蘭側耳聽到了她的說法後提起的心放了下來,決定立刻給總部發電報,現在小高莊的事物已經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

陳德光對這個答案有些失望,但也在預料之中,正常人都不會輕易将制作工藝交出來。何況,有時間交出來不見得是件好事。

他不再追着這個話題,下了一批訂單。

“前方的将士全靠你們了。”他誠懇地說。

接下來他也不在耽擱,回到駐地開始布防保護小高莊了。

周存彥簡單粗暴的将季中安和烈士遺孤們用老表來代替,沒少讓杜春琪笑話,空了嘴裏就哼唱着《紅燈記》裏的經典唱段,“我家的表叔,數不清,沒有大事,不登門。雖說是,雖說是親眷又不相認,可他比親眷還要親。爹爹和奶奶齊聲喚親人,這裏的奧妙我也能猜出幾分。他們和爹爹都一樣,都有一顆,紅亮的心。”

周存彥哭笑不得,連連求饒,“娘子,娘子,咋你也笑話為夫呢。”

杜春琪眉眼帶俏,用京劇腔調問,“我怎麽有那麽多表叔呢?”

周存彥也來勁了,笑着拉着杜春琪的手,捏了兩捏,“哦,咱們家的老姑奶奶多,你的表叔就多呗。”

笑鬧了一會兒,兩人說起了身份證的事。

“安全問題不能全部指望別人,建立身份檔案迫在眉睫,仿照老式的一代身份證,過個塑膠膜。”杜春琪說。

周存彥一聽急忙說,“還得培訓些人照相,光靠曹存詠可不成,他忙得很。”

“我看國棟兄弟人小但辦事穩,就讓他們學吧!他們天天窩在食堂想弄出壓縮幹糧,可他們還真不是那塊料,做的全是狗糧。”杜春琪說,說得她自己都想笑。

說他們兄弟倆沒天賦吧?

可人家無師自通整出來的狗糧還真不錯,比起外面賣的不差什麽,他們更是別出心裁的連烘培手法都用上了。現在村裏的狗狗們吃的全是高國棟他們做的狗糧,個個膘肥體壯,健碩得很。

可讓他們做人的吃食就難為他們了,半天發明出了甜菜炖土豆,雖然愛吃的人不少,但她始終覺得村人因為能吃的甜食有限,為了一點子的甜味,口感上的怪異就能忍受了。

周存彥一想覺得可行,點頭說,“行,我去找他們兄弟倆。”

聽到讓他們兄弟倆學習拍照,高國棟兄弟十分高興,興沖沖地就找曹存詠拜師去了。

莫寶齊見了不肯落在人後,不顧莫夫人讓他繼續在家裏修養也跟在高國棟兄弟後面,“還有我呢,還有我呢。”

小兄弟幾個去學攝像了,孫鐵軍看得十分眼紅,但他知道自己比不了幹脆就不提要求,只在旁邊看着。還是杜春琪母愛爆膨,叫來幾個孩子,“你們要有的學,辦身份證光是照相可不夠,還要會打印過塑才行。”

一句話說得幾個孩子心花怒放,紛紛說道,“我們一定努力學習。”

他們的師傅是周存彥,複印和過塑都容易學,難得是使用打印機。這回周存彥買的是老式的打印機,只有鍵盤那種,他自己都用不利索別提教別人了。最後居然是季中安會用,擔任起了學生們的師傅。

“你們說你下崗了?”杜春琪問他。

周存彥苦着臉點了點頭說,忽然他想起一件事,問杜春琪,“今天我聽曹老爹在吟什麽為春之祺,這是不是你名字的由來啊!”

“哼哼,這句出自《漢府·禮樂志》,本來是示子弟旁的祺,登記戶口的人沒文化寫成了玉字旁的。”她氣氛地說。

周存彥撓撓頭,“也沒什麽差別吧!”

杜春琪冷笑,“差別大了,一個是幸福吉祥的意思,一個雖然有美玉的意思,但還有苦情痣的意思。”

周存彥:……

突然覺得自己名字起得好敷衍,周存彥不知道父母是誰,像他這種就跟着院長姓周。周院長是個秒人,幹脆按着字典的字母排行,從字母A的周村愛開始,到字母X的周存孝,再到他輪到了Y就叫周存彥,他後面的字母Z周存志。

正說着話,褚家大少爺晃悠悠地過來了,身後的下人手上還拎着兩只個頭不小的牛蛙。一進門極為熟稔地說,“哎,最大的兩只牛蛙給你送來了,別說,這東西還真好吃。”

他似乎還在回味牛蛙的美味。

杜春琪皺皺眉頭,說,“我不吃這個。”

褚調陽不以為意地勸道,“你別看它模樣醜,味道鮮美得很,比雞肉還要香一些。”

周存彥對牛蛙不似杜春琪一般帶着有色眼鏡,打量了一下牛蛙,說,“是挺肥的,不過烹饪時要小心,一定要煮熟了。有些牛蛙體內帶裂頭蚴,要是沒煮夠時間到時能爬到你腦子裏呢。”

褚調陽一聽吓了一跳,拎牛蛙的下人更是吓得将牛蛙扔在了地上。

“你可別騙我。”覺得有損自己的形象,他不滿意地咋呼着。

這時候就是夫妻一體的時候了,杜春琪眉毛倒豎,“愛信不信,裂頭蚴民間又叫食腦蟲,能把人的腦子吃的空空的。”她威吓道。

褚調陽臉色青青白白的,一旁的下人吓得瑟瑟發抖,他沒少偷偷吃蛙肉。

見将人吓得差不多了,她才大發慈悲似的說,“當然,只要将蛙肉、蛇肉煮熟,不要蛙皮敷在眼睛及傷口處是不會感染的。而且不是每只蛙都帶寄生蟲的。”

褚調陽的臉色好看了一些,點了點頭,說,“都是文明人,自然不會生吃。”

他心裏已經下定決心了,以後他家老頭子再要吃蛙肉一定要煮老了再給他,寧願損失點口感也不能冒風險,被吃空腦子實在太吓人了一些。

心裏閃過無數個念頭,其實不過一瞬間,他此次來是有正事的。

“哎,您看那種手提燈能不能賣我一些?我又在別處新開了好多蛙塘,守夜的怎麽也要人手配一個吧!”他開門見山的說,他說的手提燈是一種太陽能戶外燈,個頭十分小巧,上方是個小小的太陽能面板,将燈放在太陽下曬上一整天,晚上只需要将提手往上一拉燈就亮了,再往下一按,燈就滅了。用起來十分方便,現在不少人家都買了這種燈防備停電帶來的不便。

因為大棚要保持溫度,半夜挨着大棚住的守夜村人要去添上一些火,因為點燈容易出事故,杜春琪索性将這燈配給大棚守夜人。沒想到這都被褚調陽發現了,不但自己十分感興趣,還準備活學活用用在他的蛙塘中。

“這……”杜春琪有些猶豫,賣還是不賣是個問題。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