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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杜春琪得知高老七的事後也是苦笑, 說, “二十年也好, 五年也好,對我們其實沒什麽意義的。”

随着時間的流逝, 她已經可以感覺到腹中孩子越來越旺盛的精力, 按照孩子目前的生長速度, 在秋收之前就要離開了。

看着手上的租賃契約,杜春琪無奈地搖搖頭,倒沒有什麽不舍的。畢竟比起土地來說, 還是孩子更重要一些。

“罷了, 到時全部還給他們。”杜春琪說。

周存彥想了想, 說,“不妥, 現在之所以成效喜人一方面是我們拿來的高産種子,另一方面是集中了所有人力, 大規模生産。目前外部環境複雜,更适合集中大規模作業。”

他對此也有着自己的思考。

杜春琪上下打量了一番周存彥, 啓唇笑道,“和我就別賣關子了,直接說你的打算吧!”

“我的意思是等我們走時将契約全部都交給鄧先生,讓鄧先生接管我們的産業。”周存彥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杜春琪了然了,點了點頭,“這個要求可以滿足你。”

對此,她沒有絲毫意見, 這些契約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沒什麽可惜的。期間他們掙了不少錢財,但這只是時空差異帶來的財富,他們并沒有用心經營過。

聽了周存彥的打算,她并沒有覺得有什麽損失,反而覺得他考慮得十分周到。現在的小高莊已經不是他們來時的小高莊了,村裏有不少人沒有屬于自己的土地,依托他們夫妻提供的工作生存。若是單純的将地契還回去,對這些人來說反而是個災難。

交給鄧希賢管理正好,他們完全可以将小高莊作為一個根據地好好經營,也有利于小高莊健康穩定的發展。最重要的是,在亂世,沒有軍事保護小高莊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杜春琪毫不吝惜語言的将周存彥大大地誇獎了一番。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茍嬸兒已經被褚調陽調到了別處當了個小管事,一個月有兩天的休假,為了節省來回路上的時間,她一般都是将兩天的假放在一起。

這日,又輪到她休息,天還沒亮她就趕路了。

懷裏揣着一包小高莊産的糖果,她的臉上始終笑眯眯的。

一路上被檢查了好幾回,由于她沒有身份證,比起旁人還要麻煩幾分。

“怎麽着也得辦張身份證了,不然真不方便。”看着日頭高升,茍嬸兒心中有些急切,越發覺得像她這種出門在外的人必須辦張身份證。

看看別人檢查起來多方便,身份證一拿出來,大兵們對着身份證一看就知道真假。輪到她就要盤問半天,最後說自己是小沙田村的人,甚至将自家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個遍才放行,這也罷了,頂多就是麻煩些。

最讓茍嬸兒難以接受的就是旁人知道她來自小沙田村時鄙視的眼神。想她大小也是個頭兒,被人這般輕慢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可是有什麽法子呢?

誰讓他們小沙田村當初做的事太忘恩負義,惡名遠揚。

茍嬸兒吞下了氣,終于回到了小沙田村。

一進村迎頭就碰上一個和她向來不對付的人——茍珍珍。

“喲,一段日子沒見你又大婚了,穿得可真喜慶。”茍嬸兒看着茍珍珍穿着一身紅衣走來立刻陰陽怪氣地說。

茍珍珍一點兒都不生氣,笑眯眯地用那雙細小的眼睛将茍嬸兒從頭看到腳,看得茍嬸兒不自在了才說,“當了管事果然不一樣了,不過人的命吶,啧啧,還真說不好。命裏有時不用辛苦勞作自然就有了。”

她的話氣得茍嬸兒兩肺炸裂冷哼一聲扭頭就走。

回到家仍然氣呼呼的,她家那口子一看她的模樣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碰到茍珍珍了?”

一句話幾乎戳破了茍嬸兒的肺管子,她一怒而起,橫眉立眼地質問,“哈!你到今天還念着茍珍珍?哼,是不是你和她有一腿,還是說我掙的錢你都給她花了?”

擱以往,她是沒有底氣如此說的。

茍嬸兒的丈夫一看,連連擺手,抱怨道,“看看,你這脾氣也就我樂意娶你。”

“哼,若不是有那一條同姓不婚的規矩在,你會娶我?”茍嬸兒顯然不信他的話。

他見和茍嬸兒說不通,索性岔開了話題,說,“沒事離她遠點,這女人邪乎着呢,聽說屋裏藏了5個男人。”

他的神态不甚猥瑣,讓茍嬸兒不由地往歪裏想了去,探過身感興趣地問,“真的假的,5個男人?她也消受得了?”

茍嬸兒丈夫難得有人顯擺村人皆知的消息,立刻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她。

原來這5個人出現的突然,一來就住進了茍珍珍的家中。想這茍珍珍是積年的寡婦,模樣又不差,門前的本就是非多。一下子住進來5個男人可是轟動全村的大事,也是現在小沙田村沒了村長,沒人出面清理門風,不然茍珍珍這種傷風敗俗的行為擱到以前可容不得。

茍珍珍有個獨子,剛滿十歲,衆人沒少找那小子打聽。

那小子也是個‘傻’的,只要人問,他啥都往外說,聽得村人一面大呼傷風敗俗,一面興趣盎然。

比起唱大戲還要精彩多了。

“你離他們遠點,邪乎着呢,一人眼睛上長了個大包,還會動呢。”茍嬸兒丈夫最後警告茍嬸兒。

“那俺可要看看。”他的警告反而勾起了茍嬸兒的興趣。

茍嬸兒丈夫急了,拉住了茍嬸兒,“有啥稀奇的,不就是蛇人嗎?吃了不幹淨的東西就這樣,蟲子都鑽到身體裏去了,也就茍珍珍不嫌髒。”

他緊張地說。

茍嬸兒倒是知道蛇人,娘家村裏子曾經出過蛇人,據說是捕蛇人家,得了怪病,一家子都死了個精光。聽說人死了以後,那些人的皮膚裏還鑽出來不少蟲子,吓壞了村人。從那之後,村裏就規定誰也不許吃蛇肉了。

像是蛇膽之類的,甭管人說的再好,他們是一口都不能沾的。

聽丈夫這麽一說,茍嬸兒害怕了起來。

“太吓人了,村裏就沒個人管?”她急忙問道。

茍嬸兒丈夫冷笑兩聲,“誰管?咱村的族老你又不是不知道啥德行,若是以前,沒有了茍全喜咱們肯定要推舉白小子的,可那小子精明,說什麽也不在村裏呆了。”

茍嬸兒嘆了口氣,拍了拍他,“快別說了,現在俺見到白小子還臊得慌。”

“不行,俺得和茍珍珍說說,別和那些蛇人混了,弄不好要死人的。”

茍嬸兒突然起身說道,反而是他的丈夫冷情許多,拉着茍嬸兒坐了下來,“別去,髒的很。”

“哎呀呀,你這人……”茍嬸兒氣道。

他依然不動,“前些日子沒少人勸她,可她說啥?還以為要和她搶人,現在都這麽長時間了,指不定她也染上了。”

“哎!”茍嬸兒頹然坐下。

他們正說着話,茍珍珍的兒子來了,看見茍嬸兒笑得極甜,“嬸子回來了。”

“哎,來,吃糖。”茍嬸兒連忙招待,多數村人都是這樣,甭管上一輩關系如何,對孩子都是要熱情招待的。若是因那些原因不理別人孩子,少不得讓人背後譏諷小肚雞腸。茍嬸兒自認是大度的,索性從來都把茍珍珍母子分開看。

“還是嬸子對俺好,每次都給俺帶糖吃。”小孩笑嘻嘻的露出一對小虎牙,十分讨喜。

含了塊糖,小孩眯着眼睛繼續說,“那五個人長得可怪了,一個眼睛上長了個大包,還會動,剩下幾個身上也有幾個會動的大包。”

茍嬸兒嘆了口氣,吩咐他,“那大包裏面是蟲子,要吃人腦子的,你離他們遠點,小心蟲子上你身上去咬你。”

村裏的孩子就沒有怕蟲子的,聽了也不以為意,笑嘻嘻的應道,“好嘞,俺聽嬸子的。就是嬸子不說俺也不想理他們,走路怪模怪樣,個頭小小,一點兒都沒有男人的樣子。不過俺娘說他們有錢,住在俺家一天要給不少住宿錢,不能當着他們面笑話他們。”

茍嬸兒一聽孩子說得輕巧,就知道茍珍珍肯定沒幹他們猜測的那些事,不由地白了一眼丈夫。

就知道他們男人在這方面愛幻想,沒想到她自己丈夫說起這事也沒個譜。

她就說嘛,茍珍珍兒子又不傻,怎麽可能在外面亂說。

“他們怎麽住你家啊!”茍嬸兒問。

孩子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說,“還不是身份證鬧的?現在薛湖鎮沒有身份證連個住宿都不容易。”

茍嬸兒心有戚戚眼焉,她何嘗不是吃了這個苦頭,一路沒少被盤查,聽聞杜夫人又拿出了個能醫死人肉白骨的神水,連外國都沒有的,現在檢查得格外嚴格。

“啥時候俺們也能辦上身份證就好了。”茍嬸兒說。

茍嬸兒丈夫在村裏呆着不覺得有那個必要,說,“沒有就沒有呗。”

“你知道什麽,現在沒有身份證寸步難行,再說,辦身份證能領高産小麥種子,你不稀罕?”

這個她丈夫稀罕,張了張嘴,沒說話。

一旁的孩子說,“俺不稀罕小麥種子,俺稀罕糖,聽說俺這麽大的孩子去辦給發乳糖吃。”

茍嬸兒給過他一顆乳糖,滋味美妙得讓他念念不忘。

孩子又陪着茍嬸兒說了會兒話,臨走前忽然想起一件事,扭頭問她,“嬸子你見多識廣,八嘎和密西是哪裏話,怎麽聽着恁別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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