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現在日托米爾市流行一個詞彙——紅燒肉。它變成了一種時尚, 不止車站內人們贊揚他, 就是本地人也願意到車站食堂嘗一嘗被人們大肆鼓吹的美食。
對比周存彥食堂的人滿為患, 普羅霍姆的食堂要冷清許多,當然, 客人仍然有的。畢竟有人班次比較急, 可不願意花費太長時間去排隊。
聽着大家對周存彥食堂的美食贊不絕口, 普羅霍姆的鼻子氣得更歪了。
“什麽?你不會做紅燒肉?”聽到哈羅巴不會做紅燒肉,普羅霍姆的臉陰沉了下來。
“聽着,老東西, 我請你來不是白養着你, 給你3天時間, 你必須做出紅燒肉,不然……”
什廖馬連忙截住了普羅霍姆的話, “你先回廚房去吧!”
“幹什麽?”見到是什廖馬,普羅霍姆的神色緩了緩, 這間食堂不完全是他一個人的,還有什廖馬的股份。
“這個老東西肯定研究不出來紅燒肉。”什廖馬說, 轉了轉眼珠補充道,“有這個功夫還不如直接找謝廖沙,我們把謝廖沙雇過來,實在不行買來方子不是更省事?”
普羅霍姆壞壞的笑了,說,“鮑力斯基(周存彥)是個小氣鬼,聽說謝廖沙一個月是20盧布, 我們可以給25盧布,不,30盧布。”
商量完,當天晚上什廖馬就去找謝廖沙了。
“我可不會做紅燒肉。”謝廖沙聽完什廖馬的來意,不敢得罪他,立刻否認了。“我想你們應該很清楚我的水平,我連哈羅巴都比不上呢。”
什廖馬将信将疑,說,“那紅燒肉是哪裏來的?”
“當然是老板做的。”謝廖沙毫不猶豫地說,雖然周存彥已經開始教他做紅燒肉了,可謝廖沙才會告訴什廖馬呢。
“老板會做好多很複雜的菜,據說都是中國菜,或許你們可以找一名中國廚師。”謝廖沙壞心眼的提議。
什廖馬龇了龇牙,他到哪裏去找個中國廚師?
一計不成,他們又施展開了第二計。
“尊敬的佩圖赫先生,鮑力斯基實在太過分了,竟然讓一個猶太人混進了車站食堂。”普羅霍姆親自出馬找到了車站站長,他和佩圖赫的關系本來就不錯,加上佩圖赫是個十分傳統的波蘭人,十分憎恨猶太人。
在得知周存彥雇了一個猶太小孩當夥夫後,普羅霍姆立刻就想到了個法子。
果然,佩圖赫一聽到有猶太人混進了食堂,不高興地皺着眉毛。
“我去看看。”
普羅霍姆立刻将一卷盧布塞到他的手中。
經過深思熟慮,周存彥決定将紅燒肉傳授給謝廖沙,畢竟要是一直讓他自己做飯,這個老板當的就沒勁了。
不過他也不是沒有留一手,目前只會教謝廖沙這麽一道菜,等到日後調料釀制出來後,基本就靠調料了。
智珠在握的周存彥開始給謝廖沙上課了。
“老板,真的不用放一點櫻桃醬?”即使看過多次,謝廖沙還是很難以想象顏色紅豔的紅燒肉居然不需要放櫻桃醬。
“你仔細看清楚。”周存彥沒有藏私,他會做的菜多了去了,一道紅燒肉教了就教了。
謝廖沙不在吱聲,細細觀察着周存彥的步驟,甚至還買了個小本子将自己的心得體會寫了上去。
大膽嘗試過後,謝廖沙學了六七分,周存彥就将做紅燒肉的工作教給他了。
“既然你學會了,就不能再拿實習廚子的工資了,以後每個月30盧布。”周存彥嘗了嘗,覺得謝廖沙确實在做飯上有點天賦。
“我……我……我還是先拿20盧布吧!”謝廖沙不好意思地說。
看着謝廖沙頗為真誠的雙眼,周存彥不解地問,“為什麽?”
“您教我做紅燒肉已經是給了我一個機會,我不能貪得無厭。”謝廖沙坦率地說。
周存彥想了想,收回了前言,“你可別後悔喲!”
心裏卻決定等到一個合适的時機将謝廖沙的工資漲上來,甚至有了收徒的打算。
正在這時,保爾蹬蹬瞪地跑了下來,“老板,佩圖赫找上門來了,讓我們關門整頓。”
佩圖赫是個标準的斯拉夫人長相,個頭高大、金黃的頭發,他一上來就不懷好意的說,“聽說你雇傭了猶太人?我的車站不允許出現猶太人,你必須趕走他。”
他的個性和姓名一樣,如同一只好鬥的公雞。
周存彥笑了笑,知道他是來找茬的,直接說,“這家食堂是我的産業,你沒有資格過來指手畫腳。”
佩圖赫惱羞成怒,推搡了一把周存彥,一字一句地說,“你記着,我是站長。”
周存彥臉色變了變,突然想起一人,說,“既然這樣我們不如去城防司令部去評評理。”
佩圖赫漲紅了臉,他突然想起周存彥和伊凡上尉似乎有些友誼,他有點瑟縮的丢下一句話離開了。
打發走了佩圖赫,周存彥覺得他不能太被動,想了想,先去找了布爾加科夫神父。
“親愛的,這你可找錯人了,佩圖赫是虔誠的天主教徒。”神父慈愛的說。
周存彥不禁失笑,他倒忘記了許多波蘭後裔基本是信奉天主教的,轉頭只好去找伊凡上尉。
伊凡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是個侯爵,金色的肩章十分耀眼,馬褲上滾着銀邊,他十分魁梧,看見周存彥來了,熱情的給了他一個熊抱。
“我的朋友,你已經好久沒來了。”他半是埋怨地說。
周存彥赧然,送出了禮物。
“都交給我,佩圖赫不敢找你的麻煩。”伊凡說。
“聽說你做的紅燒肉好吃極了,真希望大公早日回來,也嘗嘗你的口味。”伊凡不經意地提起了一人,讓周存彥愣了愣,飛快地翻動腦中的記憶。
事實吓了他一跳,恨不得立刻就回到家中和杜春琪分享那些故事。
“什麽?你是說你在敖薩德有個父親?”杜春琪吃驚地問。
周存彥點了點頭說,“是的,是個鞑靼人,我的母親是他的情人。”
當了幾十年的孤兒,突然多出了個父親,他一時半會兒也有點難以接受,“而且他還是鞑靼貴族,受到了沙皇的任命。因為他帶族人幫着沙皇鎮壓了敖德薩的工人起義,被沙皇安置在了敖德薩。”
周存彥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莫名其妙就變成少數名族了。”他用幽默地口吻說,鞑靼人在中國還有一個名稱,塔塔爾族,正好屬于五十六朵花中的一朵。
“哈哈哈……”杜春琪不厚道地大笑起來,忽然,她的笑聲一下子停止了,說,“等等,我急得塔塔爾人是信新月教的,你的……紅燒肉?”
她有點說不下去了。
周存彥的面色也變了變,忽然,他笑開了,“沒問題,他們那一支信東正的。”
他輕松地說,要是突然冒出一個父親指責他吃豬肉可要嘔死人了。
這樣,他終于明白為何他的車站食堂有如此龐大的地下室了,感情那是他名義上的‘父親’彌補他這個被虧待了兒子的。
“哈哈,原來你還有這麽牛的身世。”杜春琪說,“或許我們可以通過沙皇的財富回到現代。”
她有點興奮,她很久以前就聽說沙皇有1500噸黃金沉入了貝爾加湖,或許她可以打那些黃金的主意。
如此,她終于不再焦慮了,只要将竹管找機會丢到那批黃金中間去,相信竹管一定能‘吃’夠的。
“真是個好主意。”周存彥附和。
晚上,黃耳的出現證明了他們猜測的切實可行,杜春琪靈機一動,寫了一張紙條挂到了黃耳脖子上。
當天晚上就得到了回複,夫妻二人更加興奮了。
“這樣我們只需要等待就好了,相信那時候沙皇會同意用那批黃金買命的。”杜春琪高興極了。沙皇一家可以通過捐獻大量的黃金去現代過普通人的生活,相信他會同意的。
沒了後顧之憂的周存彥徹底放下了提起的心,将這個時空看成了一個旅游地點,開始享受起來。
過了兩天,佩圖赫如同鬥敗的公雞上門了,“澤利采爾先生,我對我之前的行為感到十分抱歉。”
“沒事。”周存彥沒有和佩圖赫計較,甚至還請他嘗了嘗紅燒肉。
“不得不說紅燒肉真是種美味的食物。”用餐完畢,佩圖赫贊揚。
“如果你喜歡可以天天來吃,我不收你的錢。”周存彥不介意賣個好給佩圖赫。
果然,他的眼睛一亮,想了想提醒他,“你要當心普羅霍姆,他是面包房諾夫斯基的外甥。”
周存彥皺起了眉頭,因為這裏的人們習慣吃面包,而造一座烤房不是普通人有實力造出來的,因此造成一個現象就是面包房幾乎壟斷了整個日托米爾市的面包,要是他不賣給周存彥面包還真是件麻煩事。幸好佩圖赫提早将消息告訴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