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知道普羅霍姆要在面包上做文章, 周存彥立刻叫車夫克利姆卡去市場上購買了大量的面粉。雖然即便不去買, 地下室中的面粉也足夠他用了, 但顯而易見,周存彥不會那麽快将底牌露出來。
接下來周存彥又去鐵匠鋪訂制了一個十分巨大的蒸籠。
第二天, 周存彥早早的來到了廚房, 果然, 謝廖沙神色慌張,“老板,面包店還沒有送來面包。”
謝廖沙徹底慌了神, 沒有面包可怎麽辦?
總不能讓所有客人都點餃子和布林餅吧!
“不要着急。”周存彥安撫謝廖沙, 接着吩咐貝拉, “你派幾個臂力好的女工來廚房幫忙。”
“安德烈,你去在招牌上寫上, 今日上午停業,下午推出中國面包。”
貝拉聞言立刻将阿廖沙、達莉亞和卓亞三人派了過來。
“好了, 姑娘們,不要緊張, 今天我教你們做中國面包。”周存彥輕松地笑着說,其實論起對食堂的忠實程度,女工們遠遠比其他人更忠誠。因為她們除了車站食堂沒有容身之處,車站食堂對她們而言更像是一個家,特別是周存彥趕走普羅霍姆為首的皮條客後,她們更加喜歡這個大家庭。
“中國面包?”女人們叽叽喳喳交頭接耳,她們知道中國的紅燒肉十分好吃, 那麽中國的面包呢?
她們滿懷期待地看着周存彥,無端給他帶來了一些壓力。
和面、發面、蒸饅頭,一系列工作完成後,拿出饅頭分給大家嘗過以後,大家表示雖然沒有什麽味道,但其松軟的口感也一定會有人喜歡的。
周存彥放下了心,他對挺喜歡饅頭,可不代表斯拉夫人喜歡饅頭,得到他們的肯定再好不過了。
“老板,其實饅頭比起面包更适宜小孩子吃。”卓亞突然說,她再次掰了一小塊饅頭放入口中,“如果加入牛奶、雞蛋、鹽和糖肯定會有更多人喜歡的。”
周存彥對卓亞的意見從善如流。
下午,周存彥推出了‘中國面包’,普羅霍姆的臉都青了,回到店裏大發雷霆。
“普羅霍姆,看來我們暫時和鮑力斯基鬥不了了。”什廖馬等普羅霍姆冷靜下來後說。
“什麽意思?你讓我向他求饒?”普羅霍姆陰鸷地看着什廖馬。
“當然不。”什廖馬聳肩,“我們現在獨立出來了,當然用不着向他求饒,我們應該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經營食堂上,掙錢才是我們的最終目的不是嗎?”
什廖馬說,他出來可不是為了和鮑力斯基争鬥的,若非那邊食堂不再讓他當皮條客,他還懶得出來呢。
“我們應該多招收些無家可歸的姑娘們,她們能夠帶給我們財富。”什廖馬用這個理由說服了普羅霍姆,“其實現在誰輸誰贏無所謂,反正鮑力斯基的食堂不做這塊生意,那個傻東西以為大家都沖着食物去食堂呢。”
什廖馬眉眼帶着得意奸笑着,“一個處女我們就能掙280盧布,而且以後她會源源不斷給我們掙錢,多劃算的生意啊!”
普羅霍姆徹底冷靜下來,說,“我們确實要多招一些姑娘,哈羅巴的手藝是無法給我們帶來好的收益的。”
顯然,他有些明白在烹饪上他是無法擊敗周存彥了,選擇暫時撤退,但并不意味着有機會不去踩他一腳。
當然,目前為了掙錢,也為了安撫自己的合夥人,普羅霍姆選擇将視線從周存彥身上移開。
第二天,面包房的面包就準時的送來了,但周存彥仍然對面包房的諾夫斯基不太放心。
“哦,日托米爾市只有一個面包房可不行。”伊凡上尉聽說了這件事後說,“我早就聽說諾夫斯基是個不講道德,沒有修養的人,市民們将面粉交給他烤面包,他卻往面包裏摻砂子,為了保證市民們的生活,我們必須重建一座面包房。”
伊凡上尉很有遠見地說。
“我去找城防總司令,立刻辦理這件事,我不能允許市民們用上好的面粉換取粗劣的面包。”
周存彥高興地笑道,“那太好了,我會是第一個客戶。”
不管在哪裏,上面要做一件事總是十分容易的,一個月後,一座全新的面包房出現在了日托米爾市的一頭,面包房的主人是個叫羅曼的羅鍋,他第一天出爐的面包幾乎全部都送到了周存彥的食堂。
“是上好的黑面包。”卓亞高興地說。
“那我們還要繼續做中國面包嗎?”謝廖沙問。
“算了,蒸籠先收起來。”周存彥淡淡地說,就算是富裕人家也習慣吃黑麥面包,他沒必要耗費人力蒸饅頭。
而且廚房設在地下室,蒸一天饅頭下來,整個廚房和蒸籠一般,人一進去就汗流浃背,周存彥想了想,決定除非必要,否則不再蒸饅頭了。
“我還挺喜歡吃饅頭的。”保爾知道食堂不再蒸饅頭後,聳了聳肩膀遺憾地說。
格裏沙翻了個白眼,是誰前兩天還說懷念黑面包的酸味呢?
從保爾身邊走過,回頭警告保爾,“老板雇你來不是讓你看書的,趕緊去招呼客人。”
保爾戀戀不舍的收起了書本,雖然作為侍者的收入提高了,但工作時間也長,他反而又有點羨慕每天只用工作八小時的葉戈爾等人了。當然,他最為羨慕還是德米特裏,這個小子每天只用演奏2小時手風琴就可以繼續去上學了。
保爾覺得自己有點失策,他怎麽一開始就沒想到拉手風琴呢?
周存彥沒有繼續推出新的食物,一道紅燒肉足以讓這裏人消化很久了,他将視線轉到了服務上。
這麽一瞧,還真看到了一些問題。
車站食堂為了配合列車是24小時不關門的,即便是晚上也會有不少旅客提着行李箱在餐廳等候列車。而現在的列車幾乎很少有準點的說法,旅客疲憊而無所事事。
周存彥看到這種情景,立刻在餐廳一角建立了個圖書角,不但買了最新的報刊,市面上流行的書籍都被他掃了個遍。
更甚者,他一式買了兩份。
“古董,這些都是古董,萬一能帶回去呢?”周存彥振振有辭。
杜春琪指着那一堆《加裏波第傳記》問,“怎麽是講意大利軍人的,他們有戰力嗎?”不是她多疑,在她看過《君主論》後就對意大利的戰鬥力不抱有任何希望了。她覺得這個國家的運氣太好了,長期憑借雇傭軍和外國援軍居然存活到了現代。要是中國有這種運氣,就算是全球大一統也不是問題啊!
周存彥好不氣惱,翻開一卷,指着一處說,“看這段,加裏波第還去廣州賣過鳥糞。”為了吸引杜春琪的注意力,他專程讓保爾将加裏波第傳記整個和他述說了一遍。
“還有這段,加裏波第從廈門帶走了一件輕薄的絲綢內衣,現在十分流行。”
杜春琪頭上劃過三道黑線,一件絲綢內衣而已,那樣式她閉着眼睛都能畫出來。
兩人正說着話,阿西尼亞抱着周淑基進門了,“太太,小姐餓了。”
在白天,杜春琪堅持母乳喂養,因此不管任何時候,只要周淑基一餓,阿西尼亞就立刻抱着孩子來找杜春琪。
一開始,她還有點疑慮,畢竟有錢人的太太更喜歡出門交際,經過一段時間後,她發現杜春琪真的是一個十分喜愛自己孩子的人,幾乎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
圖書角一建立起來,有多少客人看書打發時間暫且不說,保爾如同進了蜜罐子的蜜蜂,哪怕是下班了,他也留在餐廳捧着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周存彥買的書極為繁雜,甚至有些技術、學術書籍,保爾一點點吸收着書中的營養,如癡如狂。
在保爾的影響下,格裏沙等人也開始看書了。
“我可不是學你,要不是因為客人喜歡聽到書中的語句我看都不會看一眼。”格裏沙口是心非的看着《加裏波第傳記》,雙眼冒光,英雄啊!哪個男孩心中沒有個英雄夢呢?
“媽媽,保爾每天很晚才回家,我很擔心他在外面鬼混。”阿西尼亞的長子格裏什加擔憂地說。
阿西尼亞早就從周存彥那裏聽說小兒子近期的狀态了,一點兒都不擔心,“哦,保爾只是沉迷在了書海裏。”
“他會看書?”格裏什加顯然不相信,在他眼裏,保爾可是個壞孩子,按照他的規劃。讓保爾上學上到中學畢業,然後進發電廠或者調車場工作,這樣就有一份手藝和不錯的收入了。可保爾在十二歲就因為頂撞教師被開除了,只好去不限定年齡的車站食堂做最低等的工作。
“哥哥,你太小看我了,看看我看的是什麽書?”保爾獻寶似的拿出一本借來的書,這是本講述機械常識的書籍,他專門帶回來給自己的哥哥顯擺來了。
格裏什加反而沉迷進去了。
保爾嚴肅地對母親說,“媽媽,我們家也有錢安裝電燈了。”他抓出一卷盧布交給了阿西尼亞,“這是我這段時間掙得錢,給家裏安裝一盞電燈吧!這樣在家裏我和哥哥就可以用電燈看書了。”
“哪裏用得上電燈,汽燈一樣很清楚。”阿西尼亞說,心中盤算着買上兩盞質量最好的汽燈回來給兒子看書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