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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時間一晃, 又過了一年, 保爾幾乎完全游蕩在知識的海洋裏, 他的所有業餘時間都耗在了書本上,不管是名人傳記還是技術類書籍, 乃至一些政治理論書籍他都一本不落的将它們塞進了自己的腦子中。

現在的他對車站食堂認同感極高, 特別是看見普羅霍姆的食堂弄得烏煙瘴氣時, 他十分萬幸自己在周存彥的食堂工作。

“保爾,現在的你已經十分博學了。”他的哥哥格裏什加有些羨慕地說,他也通過保爾陸續借了一些書過來看, 可畢竟工作忙, 一年下來保爾的閱讀量大大的超過了他。

“我還差得多, 現在格裏沙讀的書都要超過我了。”保爾保持了旺盛的競争意識,不得不說, 在他眼裏格裏沙真是朵奇葩,明明自己說對讀書不感興趣, 偏偏還和保爾較勁,但凡哪一本他看了, 保爾沒有看,他就會極盡諷刺。

把保爾恨得牙癢癢的不得了,偏偏還說不出什麽話來,格裏沙實在是個怪胎,好像就沒有他沒看過的書。

格裏什加笑了笑,不再說話,在他看來格裏沙真是個好孩子, 要是他和保爾在上學期間認識,說不準現在保爾都考上中學了。

“媽媽明天的生日,聽說澤利采爾先生要給媽媽過生日,讓我們過去。”格裏什加換了個話題。

一說到這裏,保爾就有些沉悶,因為周淑基實在太小,杜春琪夫妻沒有一點育兒經驗,阿西尼亞多數時間都呆在了那棟二層小樓裏,保爾畢竟只是十來歲的孩子,還是會想媽媽的。

“那我要給媽媽準備生日禮物。”保爾急沖沖地說。

“哈,別忘記帶你的手風琴,在宴會上給媽媽演奏一曲吧!”格裏什加補充道,日托米爾市是個工業十分發達的城市,同時,這座古老的城市還有一個特産——手風琴。

阿西尼亞當了周淑基的保姆後,因為她老道的育兒經驗,周存彥不但期間給她漲了薪還加大了她的福利,在生活順心、金錢寬裕的前提下,阿西尼亞還是很願意送兒子們一些小禮物的。

其中,她給小兒子買了個手風琴,讓保爾愛不釋手。

“嗯,那是一定的,我要給媽媽演奏一首曲子,讓媽媽看看沒有白給我買手風琴。”博保爾說。

第二天的晚宴很快就來臨了,不但保爾兄弟倆來了,連布爾加科夫神父和伊凡上尉也為了蹭一頓大餐來了,布爾加科夫神父還帶來了一位相貌十分英俊、身材高大、黑發黑眼、風度翩翩的年輕人。

“這位是亞歷山大,畢業于聖彼得堡皇家國立大學,現在已經是第四屆貿易和工業者全俄代表大會主席了。今年年初還被薩拉托夫省沃裏斯卡市推舉為第四屆國家杜馬議員。”神父與有榮焉地介紹着這位年輕人。

周存彥知道眼前的年輕人基本上可以算是這個時代最優秀的年輕人之一,肅然國家杜馬明令規定21歲以上的公民就能夠加入,但是又有幾個年輕人能夠擁有這樣的威望呢?

亞歷山大也知道這次來的名義是給一位叫阿西尼亞的女仆慶生,他拿出了一份禮物送給了阿西尼亞。

“很高興見到您,生日快樂!”亞歷山大十分有禮的說,他身上帶着一種貴族風範,阿西尼亞不敢相信自己能夠收到這樣一位年輕人的禮物,坑坑巴巴的表達了自己的謝意。

“今天是您的生日,不用拘束。”亞裏沙大輕聲細語安撫了阿西尼亞的緊張之情。

“是啊!不要緊張,他是杜馬議員(下議院)可不是就該站在工農人民這一邊嗎?”布爾加科夫神父擠眉弄眼的說。

保爾不太高興地瞪着亞歷山大,低低地說了一句虛僞,就冷着臉站在一旁了。還是杜春琪看出保爾有些不自在,将他叫了過來。

“保爾也來了,聽說你今天要給阿西尼亞演奏一曲,不如現在就開始吧!”杜春琪知道阿西尼亞的小兒子有着超乎常人的自尊心,又正好趕到叛逆時期。這個時期的孩子總是喜歡被人關注的,亞歷山大一來就搶走了全部的風頭,保爾當然不高興了。

“好的,夫人。”保爾抿抿嘴,見衆人都看了過來,心裏有點高興,臉卻仍然板着。

“你就不能讓我省省心嗎?保爾。”阿西尼亞無奈地說,保爾的臉色一僵,又不高興了。

“好了,阿西尼亞,你就好好聽吧!保爾一定會帶給我們驚喜的。”杜春琪打了圓場,保爾這才高興地開始拉手風琴。

他拉的是一曲烏克蘭民歌,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評。

“真是好聽的曲子,演奏出了情感,您為何不學習音樂呢?”亞歷山大說。

保爾陰着臉,嘴角扭曲着得意,看吧,他也是十分有天賦的一個人。格裏什加一看就知道自己弟弟又別扭開了,略略寒暄兩句帶過了話題。

一時之間有點冷場,阿西尼亞的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天哪,她的小兒子在幹什麽呀!在這種不合時宜的場合鬧別扭,雖然夫人說保爾這個年齡的孩子都會這樣,她仍然覺得臉上沒光。

旁人卻不覺得保爾的表現有什麽異常之處,在座的都知道,就是半大的少年內心最是敏感脆弱,亞歷山大的優秀刺激到他了。

作為別人家孩子長大的亞裏沙大從小就碰到這種事多了,壓根不以為意,反而有點欣賞保爾的不畏權貴。

伊凡上尉最是喜歡這種不服輸的小鬼,若非場合不适合,他都要好好逗逗保爾了。

至于布爾加科夫神父,老神父一輩子沒結過婚,但他的寬和足以寬容的對待保爾了。

“咿咿呀呀!”周淑基打破了略顯沉默的氣氛,小姑娘已經一歲多了,在阿西尼亞的傳統斯拉夫人的煉體方式,她能夠顫顫巍巍的走上幾步。只見她指着保爾焦急地叫喚了個不停,衆人不解其意,周淑基急了,從杜春琪懷中掙紮下地,一步一颠地移到保爾身邊。

“嘿,還是你有眼光。”保爾心道,得意極了,看吧,連個一歲的小娃娃都知道他演奏的好。

周淑基不知道保爾因她的舉動使勁給自己臉上貼金呢,手指啪嗒按到了琴鍵上,發現沒有響,焦急地啊啊叫。

“啊,爸……爸。”周淑基不甚熟練地叫喚着。

“她是想聽曲子!”周存彥反應過來,保爾連忙開始拉曲子,可他要按鍵的手被周淑基使勁拍打着。

“小姐是想彈琴?”阿西尼亞不敢相信地問,在這裏,一般有錢人家都會有架鋼琴,可杜春琪家顯然是個例外,作為不會彈琴的夫妻,他們壓根就沒想過買鋼琴。

保爾只好拉着風箱,讓周淑基在上面随意按着,果然,她興奮的将所有按鍵按了遍,仍然不罷休,繼續按着黑白鍵,保爾一旦停下她就憤怒的大喊。

“別說,雖然是瞎按的,還聽好聽。”杜春琪說。

周存彥與有榮焉的點了點頭,他的女兒當然是最棒的,看看,第一次見到手風琴都能彈奏了。

亞裏山大神色凝重,突然說,“好像是《悲怆奏鳴曲》,對,沒錯,肯定是貝多芬的悲怆,雖然有些地方彈錯了。”

杜春琪二人不敢置信地看向了亞歷山大。

布爾加科夫神父和伊凡上尉聞言也仔細聽着,面色凝重起來。

周淑基沒有彈完一曲,半截子她就累了,沖着阿西尼亞張開雙手,打了個哈欠示意自己要睡覺去了。

“恭喜你,你家要出個小莫紮特了。”亞歷山大說。

杜春琪仍然有點呆,“可是我從來沒給她聽過什麽悲怆啊!”

天知道,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是悲怆,怎麽一歲多的女兒就能彈奏了。

“所以說是天才,上千年也不過出了一個莫紮特。”布爾加科夫神父微笑着說,莫紮特作為一名廣為人知的神童,他的事跡大家耳熟能詳,特別是在一段時期,德國人曾悲痛的看着地圖發問——德意志?它在哪裏?我找不到那塊地方。

那時,代表德國的是席勒、歌德、莫紮特、貝多芬……

“應該只是巧合吧!”杜春琪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女兒演奏了一首貝多芬的曲子。

“不,不,你應該相信她,她是個天才,或許我們俄羅斯會出現一名超越莫紮特的天才。”伊凡上尉很是肯定的說。

“是的,你要相信愛麗絲有着非凡的音樂天賦,莫紮特3歲開始展露音樂天賦,4歲學習鋼琴,5歲開始作曲,而愛麗絲才1歲多已經展現出驚人的天賦了,而且她的手指十分強健有力,這只有我們俄羅斯人才做到這一點。”布爾加科夫神父說,斯拉夫人最為被外國诟病的就是他們的粗魯野蠻,但人們卻忽視了他們對于嬰兒體能上的開發。

最終,杜春琪不得不接受了他們的觀點。

“不得不說,愛麗絲出現的時機實在太棒了。”亞歷山大說,作為一名政治人物,他想的更加長遠,俄羅斯目前在英法的支持下在全力以赴發展工業,與之相對就是一份責任,俄羅斯必須在英法遏制甚至進攻德國時配合他們的行動。

這期間的風險與利益誰也說不好,雖然德國和俄國在以前關系十分好,但在德國一心讓俄國繼續當一個農業國家,阻止俄國工業化進程後,俄國不得不抛棄了他們一直以來的小夥伴了。

如果這時候能夠出現一名神童,無疑對提升俄國人的民族自信心十分有好處。

“哈哈,不過瞎彈彈,大家別當真。”周存彥打起了哈哈,他可不願意女兒小小年紀就背負名聲的壓力,“孩子還小,當父母就希望她快快樂樂的長大。”

他這麽一說,亞歷山大也不勸說,畢竟周淑基的年齡确實是個硬傷,太小了,大人的話還聽不太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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