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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所有人都認為這會是一場直接迅速和規模巨大的進攻, 并且能夠占領那些看來應該為下一代妥善管理的資源。但戰争膠着住了, 銀行家們和多國的財政部長預測這場戰争也就能維持三個星期, 現在,三個星期早就過去了, 戰争仿佛才剛剛開始。

杜春琪家中有收音機, 由于俄軍的命令是通過收音機進行廣播, 他們甚至沒有加密,在無意中接收到軍事調動的消息後杜春琪養成了始終開着收音機的習慣。

愛莎和麗娃會将裏面的內容記錄下來,然後它們會變成教案出現在約瑟夫的課程上。

随着廣播的內容, 謝爾蓋的眉頭緊鎖, 按照預計俄軍應該限制住集結在東部邊界和柯尼斯堡要塞的唯一一支德軍, 可是現在他們幾乎一跨過邊界就完全喪失了戰鬥力,後勤缺乏補給, 大部分部隊不得不拖着沉重的腳步從格羅德諾走到華沙去,緩慢而沒有效率。

8月20日這天, 收音機裏傳來了一條消息讓謝爾蓋震驚極了,第二集 團軍彈盡糧絕, 5萬俄軍死亡,将近10萬俄軍先後投降,第二集團軍司令薩姆索諾夫自殺身亡。

“殿下,這裏就是坦能堡,您要記住坦能堡的恥辱,這是斯拉夫人的恥辱。”謝爾蓋指着地圖上的一個地方說。

約瑟夫有些懵懂,他課程雖然多, 畢竟年紀擺在那裏。

“我們斯拉夫人曾經在這裏打敗過條頓騎士團,那,原本是斯拉夫的驕傲。”謝爾蓋說。

約瑟夫看了看地圖,又看了看含着眼淚的謝爾蓋,不太敢說話,年幼的他希望永遠也接觸不到這些。

前方戰敗,俄國緊鑼密鼓的開始招兵,俄屬烏克蘭也免不了這些,在日托米爾市負責這塊的正好是伊凡上尉。

“我也要上戰場嗎?”周存彥有些緊張地問伊凡。

伊凡輕笑,安撫周存彥,“哦,我的朋友,征兵可是要錢的,用于戰争的預算可沒有那麽多,而且俄羅斯很大,人很多的。”

他拿出一沓子資料指給周存彥看,“你看因為宗教信仰、身體不符合或者抽簽沒抽中都可免除服役,當然大部分人會因為‘家庭情況’而免去服役,你家只有一個男人,你還要養家呢,怎麽能夠去參軍?”

伊凡的說法讓周存彥徹底放下了心。

接下來伊凡的就有些讓周存彥哭笑不得了,“不過我的朋友,你得讓你的員工趕緊結婚,不是每個人都能夠符合條件或者幸運的不被抽中。你看,僅僅8月份已經有一萬名農民登基結婚了,他們打算以養孩子的方式來旅行他們的愛國義務,要知道農民總是狡猾的,跟着他們學準沒錯。”

周存彥連忙去食堂通知這件事。

勃魯紮克和安德烈都是有家室的,且他們家中都是只有一個女兒,征兵征不到他的頭上,置身度外。

蘇哈裏科一聽到要征兵當即像露莎求婚了。

“親愛的,我仰慕你已久,嫁給我吧!”蘇哈裏科深情地說,見露莎還在猶豫,他接着說道,“親愛的,別猶豫了,再猶豫下去你就只能在白楊林裏回憶我們的愛情了。”

女工們見狀紛紛起哄。

“露莎,嫁給他吧!”一個女工說,他們基本都在普羅霍姆當侍者時失身了,要找一個像蘇哈裏科收入高的可不太容易。

“是啊!露莎,你嫁給蘇哈裏科就不用繼續幹活了,他養活你多好?”不乏有人羨慕。

見露莎仍然猶豫不決,領班貝拉發話了,“露莎嫁給蘇哈裏科吧!女人總該有個孩子,不然年齡大了就生不了了。別讓以後的你後悔。”

貝拉是過來人,她當年被迫賣身,混成了領班,一直到年齡大了才安穩下來,可是再想要個孩子已經不太可能了。

露莎看了看貝拉,又看了看蘇哈裏科,頗為矜持的點頭同意了。

“烏拉,第一樁婚事成了。”衆人高喊着。

接下來是特列佐爾,這個忠實可靠的男人被不少女工看上了,不用像蘇哈裏科一樣求婚。開放的姑娘們紛紛又語言挑撥他。

“特列佐爾,你喜歡我嗎?”阿廖沙問他。

“哦,特列佐爾你娶我吧,我比阿廖沙還要年輕呢。”達莉亞不甘人後。

“特列佐爾……”女工們見到特列佐爾不好意思地紅了臉,鬧得更歡了,讓特列佐爾恨不得奪門而出,心道,“老板說的對,女人猛如虎。”

最後還是周存彥看不下去,“特列佐爾,你就挑一個,我可不希望你被征走了,餐廳那邊可離不開你。”

餐廳裏誰都離開不了這要怪周存彥,這個小氣鬼不肯多雇哪怕一個侍者,明明茶水間和洗刷間都是8小時工作制,每天三班倒,到了侍者這塊就變成了能者多勞。

要知道,侍者看起來不用掌握技巧,可真要培養一個合格的侍者至少需要一年,保爾和格裏沙就是用了一年的時間才成為頗受歡迎的侍者。之前他們還因為一些禮儀上的欠缺被客人投訴過呢。

特列佐爾害羞極了,過了半天才向最不起眼的莉娜求婚。

侍者謝苗有點等不及,不等衆人說話,他就高聲說,“佛羅霞,嫁給我吧!我會愛你一輩子。”

衆人哄笑。

佛羅霞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出人群,悶聲算是同意了。

謝廖沙早就環顧了一圈,在衆人都沒留意時走到嘉利娜跟前,“親愛的嘉利娜,你願意做我的妻子,我會給你做一輩子的紅燒肉。”

嘉利娜的年齡比謝廖沙大些,笑着說,“我親愛的小弟弟,你該去看看維卡或者巴芙拉,她們的年齡和你更适合。”

謝廖沙堅定地說,“不,我就愛慕您,如果不能娶您為妻,我寧可去參軍。”

嘉利娜有些頭疼,繼續勸他,“哦,我比您大了足足5歲,您為何不試着去愛一下巴芙拉,她真是個好女孩。”

謝廖沙沒有繼續說話,抿緊了唇,嘉利娜有些頭痛着看着這位小弟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了。

衆人見到是這種情況不好多說,畢竟嘉利娜的年齡擺在那裏,謝廖沙和她還真不合适。

慶幸的是,謝廖沙抽簽沒抽中,他會繼續留在車站食堂,這讓他的心情有些複雜,又是高興能夠天天見到嘉利娜,又是心痛。

至于保爾等人,他們的年齡還小的,擁有1.7億人口的俄羅斯還不至于像德國一樣連小學中高年級都要接受戰場洗禮。

“感謝上帝讓格裏什加糊裏糊塗的成為了鉗工。”阿西尼亞祈禱着,在一個鐵路關乎戰争勝負的年代,格裏什加的工作決定了他永遠不會被征兵,阿西尼亞無比感謝上帝對她們一家的厚愛。

看看左鄰右舍,能有幾位過得比她家要好呢。

兩個兒子一個是鉗工,技術過硬,一個是侍者,看了足足一個書架子的書,她又在一戶慈善人家當傭人,實在沒有比她更幸運的事了。

阿西尼亞覺得她這輩子的痛苦或許已經被進入地獄的酒鬼丈夫帶走了。

作為虔誠的東正教教徒,阿西尼亞每天都要祈禱許久,這是周淑基趁機探索地圖的時間。

她在房中到處爬着,有力的小手翻來翻去,很快就将房子弄得亂七八糟。要是杜春琪看到這些肯定會生氣,可阿西尼亞不會,幹活才是她的本能。

一番忙碌的婚嫁後,車站食堂恢複了平靜,然而普羅霍姆的食堂卻亂了套,不幸地普羅霍姆和什廖馬都抽中簽了,他們必須去前線服兵役了。

“食堂怎麽辦?”什廖馬問。

“當然是交給我兒子。”普羅霍姆想也不想的說。

“哼,你想得挺美,可是我還沒有結婚。”作為合夥人,精明的什廖馬不同意普羅霍姆的意見。

普羅霍姆還在上中學的兒子能管些什麽?

而且他也不甘心将一切都白送給普羅霍姆。

“那你說怎麽辦?”普羅霍姆光棍的問。

“賣掉,維克多老爺願意買,出這個數。”什廖馬在紙上寫了一串數字。

“你瘋了,維克多老爺可是波蘭人。”普羅霍姆驚呼,當時烏克蘭人普遍都有些仇視波蘭人,即便這些只是波蘭人後裔長期定居在烏克蘭,也不能妨礙時不時的給他們下絆子。實在是以前的烏克蘭人太苦了,波蘭人曾經占領了這片土地,他們占領了大片土地,把大部分的烏克蘭人變成了自己的農奴,一直到烏克蘭變成了俄屬烏克蘭才得到了解放。

“普羅霍姆,現在不是波蘭人的問題,是我們要盡可能拿到更多的錢。”什廖馬說,“難道你不願意留給你兒子更多的錢嗎?”

普羅霍姆是個慈父,沒有多想就同意了什廖馬的建議。

這樣,在周存彥知道普羅霍姆二人入了伍,而對面食堂的主人變成了個頭瘦高、面頰蒼白的維克多老爺。

二十多歲的維克多老爺一來就将裏面的人開了個幹幹淨淨,廚子哈羅巴失業了,他想回到周存彥的食堂,被周存彥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這種時候心軟可能會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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