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5章

周存彥無意間成了燕京街頭一道明亮的風景線, 走到哪裏都能圍上一群人, 對着他指指點點。人們都知道周存彥是華僑, 給國家捐了一千萬美元,總理親自接見并且嘉獎的。此外聽說他還得到主席親自書寫的周存彥是個好同志的大字, 可讓大家夥兒羨慕壞了。

人有時間是個奇怪的動物, 審美會趨同異常, 比如周存彥辣眼的發型,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可是因為主席和總理的附加因素, 愣是變成了1972年中國年度最熱發型。

那可是主席都說好的同志啊!他的發型也是經過主席和總理雙重認證過的。人們開始笨拙得模仿, 特別是那些被剃了陰陽頭心存自卑的人, 其中不乏大學教授、醫生、學者,他們染不了桃紅柳綠, 旁的顏色還是能夠找到的。

最受歡迎的大紅色,有什麽比紅色跟正确的呢?根正苗紅啊!

紅火火的陰陽頭發型飛快地從燕京擴散到了周邊, 甚至達到了鄉村。

半大的孩子價值觀還沒有完全建立起來,那些紅小兵各個都染了一團紅發, 紅發、袖章、綠軍服成了他們的标配。

“祖國山河一片紅啊!”在街上晃悠地周存彥暗下了快門将街景拍了下來,就是後世都見不着大半條街都是火紅頭發的壯觀場景。

常武哭笑不得,周存彥有魔性,瞧瞧把整個燕京的人都帶壞了,想到馬上就到到達燕京的英國使團,常武開始想用什麽理由搪塞過去。

要不要下令燕京市民必須染黑發?常武邊走邊想。

幾人到了周家老宅,應全身體一好就入住周家老宅開始設計施工了, 他專業過硬,又有着深厚的國學底子,曾經作為中國最年輕的建築師訪問德國、波蘭、蘇聯等國,博采衆家之長,設計圖畫得比周存彥預想得要好得多。

就是杜春琪看了彩鉛畫的效果圖也心存向往,“大師,大師級別的,結合實用和藝術性。”

杜春琪不禁感嘆,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覺得龍王的水晶宮也不過如此了。

“漂亮,太漂亮了。”約瑟夫眸子發亮,他來到現代後很少見到如此有文化深度的建築,似乎每棟樓都差不多,除了外層的顏色、高低大小不同,他還真分不出來有什麽差別。看夠了那種呆板的建築,應全的效果圖讓他眼前一亮。

“我看看,我看看。”周淑基不甘人後,扯着周存彥的胳膊要看效果圖,結實有力的胳膊上小肌肉群鼓了起來,十分有力的拉着周存彥一個趔趄。

周存彥無奈地說,“閨女的力氣好像又大了。”

杜春琪翻了個白眼,反問,“她力氣什麽時候小過?是你不行了吧!”

周淑基在烏克蘭出生,當時她不太會帶孩子,聘請的烏克蘭大媽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完全按照戰鬥民族的方法帶娃。一直到孩子兩個月時她才發現女兒幾乎化身人猿小泰山很是喜歡被人拽着胳膊蕩秋千了。

想到上回女兒牢牢拉住三只撒歡的大狗引來旁人驚詫地眼神,杜春琪又是得意又是無奈。

哎!中國男人有幾個會喜歡力大如牛款的呢?

再次瞅了眼女兒胳膊上那組從她不會說話就已經追随着她的肌肉群,杜春琪耳邊想起那日女人的話,“喲,你家女兒厲害,那麽大點能溜三只大狗,搞體育的吧!”

“她是學音樂的。”杜春琪無奈地解釋。

“哎呀,我怎麽沒想到,打架子鼓就要有勁才行,瞧瞧那小胳膊腿,敲得肯定好聽。”女人倒是說好聽話,可惜沒有給杜春琪帶來任和安慰。

“我女兒學鋼琴的。”杜春琪再次解釋。

女人對周淑基投去驚詫地一瞥,讪讪笑了說了句彈鋼琴也要手指有力氣就牽着自家的狗跑了。

“哎!”杜春琪再次嘆息一聲,轉頭看向有幾分病弱氣質的約瑟夫,問,“再過兩天就是你生日了,有什麽想要的嗎?不要和爸爸媽媽客氣。”嚴格說來,周存彥現在花的還是人家祖傳寶庫的錢呢。

約瑟夫毫不猶豫地說,“杜媽媽,我想養只寵物。”

“當然沒問題。”周存彥答應了下來,揉了揉約瑟夫柔軟的金發,雖然知道這娃的健壯程度和女兒差不多,上馬就能打獵,不過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就不禁讓人說話放柔聲音。

“真的嗎?周爸爸太好了!”約瑟夫高興地說。

“我想要一只大棕熊可以嗎?我肯定會把它訓練地乖乖地。”約瑟夫滿口保證,“謝爾蓋教過我怎麽馴養棕熊。”

周淑基跟着起哄,“爸爸,爸爸,我也要養一只熊。”

周存彥還沒回答,約瑟夫挺着小胸膛說,“你不用養熊,我就是你的熊,你最忠誠的大熊熊。”

周淑基的臉一下紅了,她知道在俄羅斯熊還代表着未婚夫,偷眼觑了觑周存彥夫妻二人,發現他們完全沒有察覺到什麽。惱怒地瞪了一眼約瑟夫,“你有熊的厚爪子嗎?”

約瑟夫撓頭笑了笑,“我的手要是太厚就沒辦法和你一起彈琴了。”

“周爸爸,可以嗎?”約瑟夫追問周存彥能否養熊。

周存彥犯難了,撓了撓腦袋,“要不我們再買只狗,松獅就不錯啊!”

周淑基幫着約瑟夫,拉着周存彥說,“你在那邊弄只小熊來嘛!”

周存彥被兒女們磨纏不過,硬着頭皮答應了下來,“好,好,等你們過去了就給你們弄只狗熊。就在大四合院裏養,對啊,熊也可以參加到節目裏,熊孩子熊孩子,正好印證了。”周存彥靈光一閃。

與此同時,一條消息飛快地從中小學校園裏傳到燕京市的各個角落,第一屆中華小當家要選人員了,限定9歲到13歲的孩子,最高可獲得一萬元外彙券。

一萬元外彙券代表着什麽,電視、電話、電冰箱、洗衣機、煤氣竈、電風扇……等于提前進入了共産社會啊!不止孩子們激動了,就是家長也把參加中華小當家當成了一件正緊事來抓。

“回來了,來跟媽媽學切菜。”哪怕是男孩子也被要求回家學習廚藝了,一個個男孩苦着臉丢下了陀螺系上了圍裙。

“做飯是女人的事。”有個男孩不太在意獎金,滿不在乎地說,立刻惹怒了他的父母。

“大廚都是男人,別啰嗦,趕緊多學兩手。”孩子爹揚着巴掌說,“至少也要進24強,聽說進了24強就有100元外彙券。”

“只要你進了24強媽媽就給你買件新衣服。”孩子媽誘哄着,

“我不要新衣服,我要玩具槍。”孩子臉一揚,提條件了。

“诶!學不學?”孩子爹的大手再次揚起,孩子媽連忙拉下他的手,柔聲說,“好,好,只要進了24強就給買。”

“我現在就要。”孩子蹬鼻子上臉。

孩子爹的大手掙脫開女人的束縛,一巴掌呼到孩子屁股上,“你個倒黴催的孩子,還提不提條件?提不提?”

一場家庭暴力由此展開,挨了打後的孩子乖乖地跟在媽媽屁股後面學習如何洗菜、如何切菜。

右安胡同一戶姓林的家庭也發着差不多的事,不過卻是孩子自願的。

林思齊自從和姐姐定下了解救火星人的目标後就一直努力學習數理化,別的尚可,可學生物需要配一架顯微鏡啊!小學連個顯微鏡都沒有,他借無可借,早在存錢買顯微鏡了。聽說參加中華小當家後即便沒拿到冠軍也有錢拿,立刻決定參賽了。

“別開玩笑了,你要去參加中華小當家,你什麽時候下過廚房?”林思新譏諷自己的弟弟。

“不然怎麽辦?你給我買架顯微鏡?”林思齊反問姐姐。

林思新頓時說不出話來了,她的工資大部分都上繳給父母了,哪裏有那麽多錢給他買顯微鏡,冷哼一聲扭頭走了。

“媽媽,你教我做飯吧!”林思齊鑽進了廚房。

“那行,你去缸裏把拿一把鹹菜過來。”林媽媽交代着,她是給家庭主婦,因為成份不好不太愛出門,對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的中華小當家一無所知。見兒子懂事的要幫她幹活,挑了一個輕松的活給他。

“……好吧。”林思齊有些悶悶不樂,他覺得比賽不會比賽撈鹹菜的。

林家有個一人高的大缸用來腌雪裏蕻,打開蓋子随手撈了一把鹹菜,突然他被缸邊淡黃色的結晶給吸引住了。

“姐,你看。”他拉過林思新指着水缸旁邊鹽的結晶說。

“什麽?”林思新沒有看出,滿頭霧水,這不是件很正常的事嗎?

“結晶,你看結晶,鹹菜明明是泡在鹽水裏的,可是缸的邊沿卻産生了結晶。”林思齊激動地說。

“當然會産生結晶,鹽水是會蒸發的,飽和的鹽水就會産生結晶,我們不是學過嗎?”林思新說。

“哎,你怎麽不理解我的意思呢。”林思齊一跺腳鑽進房間不出來了,一直到吃飯前林思新去他的房間叫他才發現他弄來幾根木棍,正在往上面包紅紙呢。

“好了,吃飯了。”林思新看了半天也沒想通他在做什麽。

“我忙,不吃了。”林思齊頭也不擡。

當天晚上林思新發現她弟弟偷偷的從廚房抓了許多鹽,蹑手蹑腳地跟了過去,吓了林思齊一大跳。

“姐,你都能嫁人了,能別那麽幼稚好嗎?”林思齊驚魂甫定,埋怨地說。

“你偷鹽。”林思新逗弟弟,“告訴我你要幹嘛我就不告爸爸。”

林思齊白了一眼林思新,不動腦子的姐姐,就她那腦子還解救火星人呢,等着被解救才是呢。

“我在做實驗。”林思齊說,“我用紅紙做了一棵小樹,根部泡到鹽水裏看看會變成什麽樣子。”

“哦。”林思新沒有興趣地打了哈欠走了,等第二天她過來叫弟弟起床時頓時被那株小樹給迷住了。

小小的樹枝上挂着一團團的紅色的鹽晶仿佛是緋色的霜壓在枝頭,太美了,林思新被迷住了。

醒來的林思齊看了看自己做的小樹,然後就沒了興致,原理太簡單,一點挑戰都沒有。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