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3章 來啊~造作啊!

“怎麽會是殡儀館?顏老師這怎麽想的?”

“倒也正常, 不是都說那風水不适合人住嗎?”

“所以幹脆改死人住的嗎?顏老師這個思路真的是……”

這幫人都是心裏有成算的, 自然是都跟明鏡一樣。顏傾這一手, 無外乎給了他們一個信息,這些房子, 顏傾并不打算賣, 并且有她自己的規劃。

然而對于京郊縣政府來說, 卻是一個莫大的好事兒。不是因為更優秀的辦公地點, 而是因為顏傾和景淮的名氣能夠給他們帶來的轉變。

雖然華國一直強調職業平等, 然而一些特殊職業者還是很難被大衆真正認可。舉個不是那麽恰當的例子,就像是法醫, 和醫生只有一字之差,工作更是懲惡揚善, 以守護公民安全為己任,然而在一些人眼裏, 卻和成天同屍體為伍的怪胎沒有區別。

而殡儀館的工作人員更是這樣, 本身特殊的工作性質造成了他們在大衆眼中的形象十分小衆甚至帶有一些詭異。甚至有的時候,就連家裏人也會因為本身工作原因而被外人diss。

可實際上,殡儀館本身也是事業單位,而殡儀館的職工從事的工作也并非像極端分子腦補的那麽恐怖。簡單地說,只是負責和服務的對象不同。

銀行、商場、警局、醫院、郵局等等等,這些行業是為活人服務負責,而殡儀館, 卻是唯一一個能夠替死者追悼, 為逝去之人負責的地方。

說起來可笑, 在華國,幾乎每一秒都有三個人死亡。而這一秒死去的三個人,就是永遠無法再見了。而活着的親人,能夠為他們做得最後的事情,就是一個足夠體面的送行的葬禮。

接運、斂妝、安排追悼、火化裝匣……殡儀館的工作人員們幾乎每天都在面對生死離別,他們必須有一顆強大的心髒。可即便如此,還有那種什麽都不知道的人,輕描淡寫就是一句,你們這些發死人財的。

就連這些工作人員的家人也同樣面臨被嫌棄或者忌憚的尴尬場面。

所以當顏傾和景淮找到縣政府說支援京郊建設的時候,縣政府幾乎沒猶豫就通過了審批。而且顏傾這個別墅地理位置也意外很好。是獨棟,距離周圍的住家都有一定距離,土地改造之後更是能夠完全獨立出去,不影響周圍群衆的社區生活。

至于這風水吧!用顏傾的話說,活人承受不住的,變成陰宅反而恰到好處。尤其是稍微拆補一下,就是招財納福的寶地。

然而縣政府和原京郊殡儀館的職工都覺得高興,顏傾那別墅周圍可不怎麽願意了。

本來這塊就很偏遠,住家少,生意就不好做。現在顏傾還要改成殡儀館,聽着就喪到了不行。至于住在這頭的,更是覺得別扭,好好的一條路天天拉死人算是什麽事兒啊!

至于什麽經過了縣政府同意,什麽顏傾玄學大師的身份,對于他們來說更是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将會被打破,所以他們要拼命抵制。

這天顏傾本來打算去商量一下游樂場那邊的問題,結果還沒出門就接到別墅工地負責人的電話。

“顏老師,可能得請您過來一下。”

“怎麽了?”

“這邊的居民都不幹了。”

顏傾一聽就知道為什麽,倒是不着急,“你把他們都請到一起,到時候我來解決。”

“可能不是很好解決。畢竟咱們這個工程……”工地那頭的負責人也是嘆氣。別說居民了,就是路上這幾個包工隊的都陸續有人反映了。

但也可以理解,畢竟大過年的,殡儀館什麽的總歸是讓人覺得不舒坦的。更何況,每年到了冬天,總是有很多老人都熬不過。所以這負責人從接了顏傾的活開始,就并不是十分看好。

而此時吳麟那邊也接到消息,忍不住露出冷笑。

“女人啊!就是有點小機靈就見識短。以為和公家合作改成死人用的殡儀館就可以一勞永逸,也是想太多了。去叫咱們那邊的人再給添上一把火!”

吳麟這把火,毋庸置疑,自然是要點在槍口上的。他派去的都是能說會道的。三言兩語,就把那邊的不少居民推到了顏傾的對立面。

就這麽的,這幫別墅附近的住家居民直接就炸了。組團去了顏傾別墅外面嚷嚷。還有一些去了縣政府門口,張口閉口就是要求見縣長。

“徐宛山你出來!”

“徐宛山你出來!”

“徐宛山你出來!”

徐宛山是縣長的名字,被他們嚷嚷的恨不得十米外就能聽見了。

而這一群人歲數有大有小,全都堵在縣政府門口不動彈。明顯已經阻礙了交通。即便已經有縣政府的幹部出來協調,可這些人都紋絲不動,堅持要見到縣長本人。

顏傾到的時候,兩邊人都在僵持。她直接上去和帶頭的溝通。

”我知道你們為什麽鬧,無外乎是覺得殡儀館不幹淨對不對?可你們想過沒有?你們最近之所以倒黴,很有可能是你們房子本身的風水就有問題。”

“胡說八道!我們都在這邊住了十幾年了!”

“是住了十幾年,但真正發生問題的,其實就在這兩三個月不是嗎?”

“你看出什麽了?”這裏面有認識顏傾的,知道她是玄學大師,聽顏傾這麽說,心裏也有點打鼓。

“我的确看出點東西。”顏傾也不賣關子,三言兩語就把這些人的房子風水問題給指出來。

“先說您這邊的。”擒賊先擒王,顏傾打算直接把帶頭的這人拿下。

顏傾準備的很充分,地圖鋪上之後,直接開始和他們說各家的問題。

“風水學講究山明水秀,通常來說,住在清澈的海、河、江、湖、溪流附近,都是不錯的選擇。但是如果過于靠近,反而會因為水壓迫房子而造成割腳煞。”

“不對啊!那負責小區綠化的先生說過,這邊的人造溪流是為了招福納財才特意弄得。”

“說是這麽說,但是您家這兩個月非但沒有聚財反而每況愈下吧!小財難守,大財不聚,家中一老一小經常有病痛,您本人還有風濕。我說的對嗎?”顏傾十分冷靜。

“這……”那人無力反駁,因為顏傾說的全中。

顏傾笑着搖頭,“這就是割腳煞的緣故了。溪流将別墅周圍鎖的很死,就連路都變得自由一車能過,這不正是把財路擋住了嗎?更何況,如果這溪流是天然,還能引來小財,不算是死局,可偏偏是一溪死水,這不就都相住了嗎?”

“那,那怎麽辦?顏老師一定要幫幫我啊!”說道這裏,這人已經完全信服了顏傾,甚至把她當成救命稻草。

“好辦。”顏傾安撫的笑了笑,“回頭去請一個山海鎮懸挂在陽臺上就可以了。另外,正對着溪流的窗戶對面可以放一塊鏡子,将煞氣反射走就可以了。”

“就這麽簡單?”

“對。您要是不信可以立刻回家試試,我就在這裏等你。沒有效果您回來找我。”

那人趕緊回家去試,幾家和他關系不錯的也跟着回去了。

說來也巧,就在他按照顏傾說的布置了之後,屋裏原本陰郁的感覺竟然瞬間消失。就連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不再像往常那樣,總是陰沉沉的。

“顏老師神了!”這家人頓時心裏大喜。趕緊回去和其他的街坊說。

這下問題迎刃而解。

然而顏傾并不打算這麽輕描淡寫的放過。有人看他不順眼,坑了她一筆,不轉頭給那人添點堵,怎麽符合顏傾的性格?更何況,顏傾和景淮弄這麽一出,本來就是為了膈應人。

這麽想着,顏傾直接和他們說道,“這房子的風水在蓋樓的時候還是好的,後續之所以不好,在小區綠化上。如果是偶爾一處還可以說是意外,可處處都有問題,就不是這麽回事了。”

顏傾這麽一說,不少來鬧事的一下子也反應過來,七嘴八舌的讨論了起來。

“還真是這樣!這小區是兩個月之前才開始重新弄綠化的!就是弄完之後,我家突然開始變得不好了。”

“啊!我家也是!”

“我家也一樣呀!”

這一下,就把禍水東引。

住在西郊這頭的,雖然乍一看都是普通市民。可實際上,還真有一棟樓是養老樓。裏面有各部門的退休職工。雖然這次鬧事兒他們都出于觀望狀态,可在罪魁禍首找到之後,這幫人可就坐不住了。

他們雖然是普通員工,可常年混跡機關,對于這種事兒比誰都門清。更何況,他們出謀劃策,前面就有帶頭沖鋒的。

九號樓裏,幾個老爺子老太太坐在一起喝茶。

“損失不能白損失了。我聽說咱們小區這風水是有人故意改壞的?”

“活人的地界弄成陰宅,是生怕咱們這幫老骨頭不進去了。”

“但是明面上風水這種事兒可不能當做什麽實際證據。”

“還要什麽實際證據?小區綠化改動之後,摔了腿的,折了胳膊的還少嗎?”

“是這麽個理兒。”

三言兩語,這事兒就定下來了。至于後面沖鋒陷陣的,自然有的是人。不過他們如此從容,吳麟那頭就很難受了。

一群老頭老太太拎着小馬紮坐着大巴就進城了。不吵不鬧就去四個地方上訪。

一個是吳麟的公司,一個是工商局,一個是房管所,最後一個是住建委。

這片地區的老頭老太太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一邊二十幾個還是能湊齊了的。而這二十幾個也不是随便派的,每一波都有那麽三四個瘸腿折了胳膊的。綁着繃帶拄着拐棍或者坐着輪椅,浩浩蕩蕩的就去上訪了。

工商局,房管所還有住建委還好,畢竟都有專門接待上訪的部門。這幫人是去解決事情的,一切也都是文明的來,即便哭訴,也都是按照程序來。可罪魁禍首的吳麟公司門口,事情就不是那麽好解決了。

這一天,剛早晨八點,這幫老爺子就帶着隊伍過去了。他們先派了一個人作為代表,進去和前臺溝通。

“您好,我們是西郊小區那頭的住戶,關于貴公司之前承接的小區綠化安全問題我們有所質疑,希望能和貴公司的負責人當面約談。”

“這可不行,我們吳總很忙的,需要預約。”前臺直接就給拒絕了。

“哦。”帶頭的老爺子也不糾纏,溜溜達達的就出去了。

然而出了公司大門之後,就找了個不擋道的地方把馬紮放下了。而和他一起來的其他老爺子老太太們,也全都放下馬紮坐在一起。

這一幫都是老燕京人,會享受着呢。別看不在自己地界上,家夥事兒卻不少。

這會都坐下了,盤核桃的,鬥蛐蛐的,還有個帶着鳥籠遛黃鳥的,小收音機裏戲曲頻道咿咿呀呀的藏着大戲,象棋盤擺上,就這紫砂壺嘬一口清茶,真沒有比這更惬意的。

保安在邊上看着,不知道要怎麽辦。

說攆走吧!人家坐那地方還真不是他們公司的區域,又沒有無理取鬧的地方。你要是不攆走吧!這迎來過往的就沒有不靠近的。這幫老大爺還都挺熱情,迎來送往的誰都招呼,上來第一句就是,“你們知道這家建築公司嗎?黑心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