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chapter165
剛剛離開的東西城衛團長很快又回到金時空,令來的時候,還帶上了他的妹妹。
小聾女煞有介事地對汪大東把了脈後搖搖腦袋:“死定了死定了,沒救了沒救了。”
關柊對這個兩光異能醫生說這話有心理準備,倒是呼延修大驚失色:“為什麽會沒救,大東到底怎麽了?!”
“他啊,”小聾女攤手,“最多只剩下十天了。”
“難道沒有什麽治療的方法嗎?”
吉吉如律家兩兄妹在異能界輩分極高,和夏流斬魔烈士同輩,令不以為意,苓卻時不時要端一端架子,她悠悠地嘆了口氣:“這小娃昏倒,不是因為傷病,因而我也是束手無策,藥石無醫啊。”
令眉頭一擰:“妹,什麽叫,不是因為傷病?”
小聾女伸手指天:“他惹怒了天道,天道讓他死,他是不得不死。”
見呼延修和令都一頭霧水,在一旁沉默了很久的關柊揉揉太陽xue:“她說的天道是時空秩序。”
惹怒時空之序的是她,上位面對她無可奈何,那就只能讓汪大東來替她受。
“姑姑,”關柊臉色蒼白地打斷她要繼續的長篇大論,“我只想知道,汪大東會表現出來什麽症狀?……你說的十天……又是怎樣的十天?”
“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看到了你這女娃娃,我就又想起了我的過兒,說起來,被你們抓到金時空,我已經三個小時沒有……”
令很頭痛:“妹!”
小聾女嚴肅下來:“總之,他醒是很快會醒,但他身上的時空秩序紊亂,一天相當于旁人十年,在十天內,他就會迅速衰老,最終……老死。”
“如果我用伏瑞斯凍住他呢?”
“理論上,的确可以延緩這個過程……”小聾女沉吟道,“不過,剩下的生命就這麽被凍住,對他來說,也沒有什麽意義吧?”
小聾女想到的關柊當然更清楚,她知道汪大東是多麽驕傲的一個人,怎麽會甘心靠凝結術茍延殘喘呢。
“謝謝你們,”她疲憊地揮了揮手,“你們先回去吧,這邊的事情我會自己處理。”
呼延修想說什麽,最後還是咽了下去,帶着令和小聾女離開,留關柊一個人守着汪大東。
關柊心亂如麻,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醒過來的汪大東,一擡手幹脆用上了凝結術。
汪大東出了這麽大的事,關柊無論如何也要通知在外的刀瘋刀鬼的,那兩個人雖然帶着手機,不過信號經常不好,這次卻是意外的很清晰。
怕驚擾到沉睡的汪大東,關柊縮在汪家門外打的電話,刀鬼的聲音一出來,她立刻控制不住地大哭了出來:“阿姨……是汪大東,汪大東要死了!”
走了半個多月的刀瘋刀鬼連夜趕了回來。
事情在電話裏說得差不多了,大門打開的時候,刀鬼眼睛紅腫,兩人滿身風霜,不知道是從哪裏趕回來。
關柊已經平靜了下來,微微側身讓刀瘋刀鬼進來。
刀瘋刀鬼直奔汪大東的房間。
房間裏傳來刀鬼崩潰的哭聲和刀瘋低聲安慰的聲音,好像過了很久,他們才再次出來。
關柊坐在沙發上,垂着頭:“對不起。”
臨走前他們把刀瘋戒指和汪大東一起交給她,回來的時候卻是這麽一堆爛攤子。
幸好關柊沒有讓刀瘋組織的人參與到那天廠房的第一線戰鬥中,所以他們只知道雷克斯聽了洗魂曲,釀成這個苦果,要是再讓他們知道汪阿飄的事情,身為父母的刀瘋刀鬼只會陷入更加劇烈的崩潰。
“不是你的錯,”刀鬼仍在抽泣,但還是坐過去輕輕拉住關柊的手,“當初是我們讓你從金龍阿嫲那裏搬回來的,這種轉移關系是我們要你和大東建立的,這不是你的錯,就算是也是我們共同的錯。”
刀瘋嘆了口氣,把刀鬼攬到懷裏,一邊取出一個盒子,對關柊壓低聲音道:“……這是阿弗洛狄忒的眼淚。”
盒子裏是一條項鏈,項鏈的挂墜非常特殊,看上去竟是一滴指肚大小搖搖欲墜的水滴,視覺上讓人覺得非常脆弱。
阿弗洛狄忒,古希臘傳說中的愛與美之神,戰神阿瑞斯的情人。
如果要封印桀骜不馴的阿瑞斯,天底下大概也只有阿弗洛狄忒可以。
項鏈在木盒上纏繞了一圈,失去鎖頭壓制,變得狂暴的阿瑞斯之手就此沉寂,刀瘋在旁感應了一下,那種被召喚的感覺已經沒有了。
阿瑞斯之手被永久封印了,關柊卻笑不出來。
橫亘在劇情前的障礙,又多了一個。
無疑,刀瘋刀鬼也很清楚他們在做什麽,封印阿瑞斯之手,是他們聯手在把他們的兒子往死路上推。
刀瘋安慰着哭得更大聲的刀鬼:“封印阿瑞斯之手等于救了無數無辜生命,媽媽,我們做的是對的啊。”他轉而看向關柊,“你看,小柊,現在變成我們共同的錯了。”
“去把凝結術解開吧,”刀瘋把關柊推到汪大東的房門口,“讓大東來面對吧,就算只剩下不到十天,那也是十天的生命,我想他一定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蕊力ㄈ嗚拉巴哈後,汪大東很快醒了過來。
關柊坐在床沿上,不敢去看汪大東:“你要死了。”
“哦,”汪大東點點頭,“你吃飯了嗎?”
關柊以為他沒聽清,又強調了一遍:“你要死了!”
汪大東掀開被子下床,推着她往屋外走:“快去吃飯,小心我還沒死你就要暈過去了。”
“汪大東!”關柊甩開他,“你到底有沒有聽清我在說什麽啊?”
“聽清了聽清了……”汪大東不耐煩似的,“不還剩十天嗎?而且我覺得我身體這麽好,說不定能多活個幾天也不一定。”
關柊捂住眼睛:“……你是,怎麽知道的。”
汪大東不在意地笑笑:“我暈過去,也是有聽力有意識的啊,”他甚至還很不忿似的,“那個奇奇怪怪的女醫生,看病就看病為什麽要□□鼻孔啊。”
“姑姑就一直那樣診斷的嘛……”
“哭什麽啊,”汪大東把她的手拉開,替她揩眼淚,“我是替你去死,又是為了救雷克斯,這一命能救兩個人,很值得了,我一點都不後悔。”
其實也不是不後悔,至少現在看見她哭,就有一點後悔。
白天看她為田弘光哭還有些意難平,現在她真的為他哭了,汪大東反而不好受起來。
“那叔叔阿姨呢。”
汪大東沉默了。
“他們就在外面,我跟他們說,是下位面對我上位面的身體的排斥,造成你這個樣子的。”
汪大東也真可憐,都快死了,還要聽她編瞎話,連自己父母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
汪大東神色痛苦:“這輩子……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是我對不起他們,”但他很快振作起來,“還有好幾天呢,雖然……雖然我還有很多事情想做,但是現在應該是不行了,沒關系,挑一些重點好了。”
“現在,最重點的事情,”他推着關柊往外走,“去見我爸媽……然後,讓你趕緊吃上東西。”
他走出房間,若無其事的和刀瘋刀鬼打招呼,仿佛這只是很普通的一天似的,仿佛那些低聲的啜泣都不存在似的。
四個人吃了一頓飯,飯桌上汪大東極盡可能地活躍氣氛,其餘人也極盡可能地配合他,屋裏笑聲陣陣。
關柊偷偷揉了揉笑到發酸的蘋果肌,眼睛也酸了起來。
然後,吃完飯,要刷碗。
這一直是汪大東的工作,其他三個人坐在客廳裏,電視響着,汪大東不在,刀鬼又開始抽泣,刀瘋眼睛也紅了起來。
太壓抑了,關柊站起來,去了廚房,站在門邊看着汪大東。
汪大東聽到腳步聲,餘光裏看到她的影子,手上動作不自覺放緩。
“我第一天見你那天晚上,”他背對着關柊,輕笑一聲,“我就站在你現在的位置,看着你刷碗……當時我就想,怎麽會有人洗碗洗得那麽笨啊。”
所以那之後,他就沒怎麽讓關柊進廚房碰過水。
“你才笨呢。”
關柊走過去,從背後抱住汪大東,臉貼着他的脊背。
只是幾個小時,汪大東的後背比起中午就要寬闊了許多,已經不是十七歲的少年身形了。
汪大東的手停在水池裏,水龍頭的水還嘩嘩地流着。
水聲中,他身後的布料被漸漸濡濕。
“汪大東,”關柊收緊手臂,“你不會死的。
“……我不會讓你死的。”
作者有話要說:
被刀片吓到日更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