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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chapter211

煞姐的婚紗走複古的風格,伴娘的禮服也與之呼應,七分袖的米白色長裙格外保守,采用了大量的蕾絲來包裹住穿衣者的身體,唯一暴露的地方則是方型領處露出的女性的鎖骨和脖頸,

拉鏈在背後,關柊把手別到背後,半邊身子拼命後歪,但拉鏈還是拉到一半就再也拉不上去了,她出了一身汗,終于放棄自我努力,準備到隔壁找煞姐她們幫忙。

但一推開門,她就在走廊上看到了汪大東。

他也難得穿了西服,本來是最經典也最不會喧賓奪主的黑色,但他寬肩窄腰,最是适合穿西服的身材,黑色也變得耀眼。

年輕人不太适應穿正裝,總感覺別扭,下意識想要別過頭,但目光掃到關柊現在的樣子,又忍不住愣住。

關柊迎上他的視線,笑了一下:“汪大東,你過來。”

看汪大東進了房間,關上門,關柊轉過身,把黑色長發撥到一邊:“幫我把拉鏈拉上。”

拉鏈只拉了不到一半,她背部的輪廓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汪大東眼前,突出的肩胛骨像只展翅欲飛的蝴蝶。

他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将拉鏈緩慢地推了上去,封住了那只蝴蝶。

将她的禮服穿好,汪大東才從背後擁住她,看着穿衣鏡裏的關柊,她的眼睛還紅着,輕聲問道:“怎麽哭了。”

關柊輕描淡寫道:“煞姐穿婚紗太好看了。”

汪大東沒有順着這個話題繼續深入到那些他們無法觸碰的未來,他只是重新看向鏡子:“好看。”

說的是關柊。

關柊微微側頭,鼻尖擦過他的下颌:“你也好看。”她嗅了嗅,随即皺起眉,“煙味。”

“剛才碰到土龍叔了。”

關柊推開他:“那你離我遠點吧。”

她在梳妝鏡前坐下,打開煞姐說的飾品盒,伴娘的飾品多為銀色,不奪目華麗,但足夠低調奢華。

她試戴項鏈的時候,被趕到一邊的汪大東又偷偷摸摸地黏了上來,想從後面幫她連接項鏈。

關柊覺得他奇怪,又想到他突然到女眷這邊來必然是有原因的:“你是來找我的?”

汪大東悶聲應了聲,然後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關柊沒聽清:“啊?”

“……你給我離田弘光遠點!”

關柊驚訝:“阿光來了?那麽早的飛機?我還以為他們要婚禮當天才能到。”

她起身要去找田弘光,被汪大東按在椅子上:“不許穿這麽好看去見他!”

關柊無奈地哄孩子:“婚禮那天我也要穿這件,阿光遲早會看到好不好。”

汪大東小聲嘀咕:“阿光阿光,叫那麽親。”

“大家都那麽叫啊。”

“你跟大家能一樣嗎!而且,”汪大東不滿很久了,“你都不那麽叫我,整天‘汪大東’‘汪大東’的。”

“……阿東?”關柊說完接着就樂了,“我都叫了你六年的汪大東了,改口很奇怪吧。你乖,”她像安撫人類一樣摸着汪大東腦袋,“我們東東怎麽就長不大呢。”

汪大東最不喜歡她把他當小孩,在她臉上咬了一口:“東東二十一了,比冬冬大了。”

關柊從化妝鏡裏看着小孩別扭的臉,忍不住笑:“不是吧,冬冬都二十六、奔三的人了,還是東東小。”

“那個不算……”

他們這邊東東來冬冬去個沒完,門口的煞姐換了常服聽了半天牆角,實在忍不住了,直接推開門:“你們兩個dongdong夠了吧,老娘想看看我的伴娘了。”

汪大東讪讪地退開,煞姐上前打量關柊:“腰有點肥,你是不是又瘦了?得改改。”

關柊确實比上次量尺寸的時候瘦了,汪大東剛才抱她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只是沒說。聽到煞姐點出來,他在旁邊微微黯然。

“就一點而已嘛,”關柊看出汪大東不舒服,故意讓自己語氣輕松,“反正是你結婚又不是我。”

“那不行,你不好看我就不結了……”

關柊的禮服連夜改好了尺寸,她第二天在婚禮現場碰到了田弘光,兩年沒見,兩個人都沒什麽變化,但沒顧得上說幾句話,關柊就被汪大東拖走了。

汪大東原先就不滿關柊和田弘光交往,現在他是關柊名副其實有名有份的男朋友,做這種事就更加理直氣壯心安理得起來。

關柊聽田欣講,有個長得像芭比娃娃一樣精致的泰國姑娘,從語言學校就開始倒追田弘光,不過他好像還有些顧慮,一直躲着人家,但态度已經不像最初那麽生硬了。

關柊沒多說什麽,也沒多此一舉地找田弘光敘舊,只是以朋友的角度默默祝福他。

寒暄的話來不及說太多,大門推開,煞姐的父親拄着拐杖将煞姐送了進來,關柊捧着戒枕,看着煞姐一步步靠近。

男方是基督徒,婚禮多多少少參照了些基督教的規矩,在誓言裏,關柊第一次知道了煞姐的本名,是個頗為柔和、和她本人畫風不怎麽相近的名字,也難怪會被她隐藏多年。

新郎深情款款地對煞姐念着誓詞:“……做我的妻子,我生命中的伴侶和我唯一的愛人。我将珍惜我們的情誼,愛你,不論是現在,将來,還是永遠……”

關柊的識海裏突然想起一個聲音。

“我會信任你,尊敬你,我将和你一起歡笑,一起哭泣。我會忠誠的愛着你……我會将我的生命交付于你……”

關柊看向臺下坐着的汪大東,他西裝筆挺,直視着她微笑着。

識海裏的聲音仍在繼續:

“……真誠的懇求上帝讓我不要離開你,或是讓我跟随在你身後,因為你到哪裏我就會去到哪裏,因為你的停留所以我停留……你在哪裏死去,我也将和你一起在那裏被埋葬,也許主要求我做的更多,但是不論發生任何事情,都會有你在身邊生死相随。”

刀瘋的小教堂常常承接婚禮,這段誓詞,關柊和汪大東一起聽過很多次,已經倒背如流。

在雙方誓詞後,神父道:“……無論他貧困、患病或者殘疾,直至死亡。你願意嗎?”

“我願意。”

是煞姐說的。

自始至終,汪大東在識海裏的話像投入大海,關柊沒有給他任何回應,固執地無動于衷。

煞姐察覺她情緒異常,扔捧花時有心想要扔給她,但最後捧花還是落到了五熊手裏,五熊站在關柊的背後,捧花來時,關柊不着痕跡地挪開了位置。

說是不着痕跡,在場卻都是高手,她這一動作沒能瞞得過,現場短暫地一滞,而後重歸熱鬧。

王亞瑟趁熱打鐵,掏出戒指,在衆人面前單膝下跪向五熊求婚,除了蔡雲寒氣得臉色鐵青,周圍起哄聲陣陣。

關柊慢慢脫離人群,站到一邊,握住汪大東的手。

汪大東什麽也沒說。

中午吃飯之前,關柊回到酒店的房間更換另一套伴娘禮服,她走得早,屋裏沒有別人,只有蔡五熊。化妝臺上還擺着剛才的捧花,以及王亞瑟的求婚戒指。

關柊摘掉耳環,放在梳妝臺上,随手拿起戒指觀賞:“不錯嘛,亞瑟估計偷偷準備很久了吧。”

“嗯,”蔡五熊輕輕應了聲,轉而叫了關柊的名字,“關柊。”

關柊嘆了口氣,把戒指盒蓋上,還給五熊。

五熊剛剛被求婚,不像她無所事事,卻還是這麽早到這裏,應該是有話要對她說。

“你想說什麽?”

“你是上位面的人,”蔡五熊搖頭,“我沒有辦法聽到你心裏的聲音。”

“但是,”她微微一頓,繼續道,“我可以讀到大東的心。每一次見到他……我覺得還是告訴你比較好……”

“每一次見到他,我都能聽見,他的心裏,”五熊的手指扣向心髒,“每時每刻都充滿着會失去你的恐懼。”

關柊低聲笑了笑,沒答話,将身上最後的首飾摘下,抱起床上的禮服,走到套房另一間房間裏換衣服。她抱着衣服,站在鏡子前看着自己,長長地吸了口氣。

不能哭,妝會花,不能讓煞姐的婚禮不圓滿。

汪大東其實是知道的吧。

那個至少能呆十年的說辭,他不知信了幾分,但有些話他一直不說,有些事他一直不做,是知道兩個人注定分道揚镳,他不想耽誤她的未來。

二十一歲的汪大東,其實已經長大了,足夠有擔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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