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番外2
8.
關柊感恩她的父母身體健康勤于鍛煉,有一個強壯的心髒。
和突然出現的龍紋鏊相比,壓縮傳音術也不是什麽不能理解的事情了,關柊一股腦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灌給了她父母,兩位業界翹楚萬萬沒想到,活了将近五十年,世界觀會這麽徹底地被颠覆一番。
關珉下樓吹根煙。
張玫下樓抽抽風。
9.
他們接受這一切的速度比關柊和汪大東想象得要快的多,關柊身上那些适應能力和分析能力都來自于她的父母,因此她父母很快接受了現實,并且用積極的态度面對了這個現實。
于是崩潰的人很快變成了汪大東。
十年前終極一班的老大、制霸高校界的瘟神,十年後刀瘋組織和兵器境管局的繼承人、不生不死堪稱無敵的金時空,第一次感到如此深切發自靈魂的畏懼。
關家的投影屏上,《終極一班1》裏的熟面孔群魔亂舞着,汪大東和他的愛人、他的岳父岳母坐在一起,欣賞着十年前他本人邪肆狂魅的殺馬特發型和表情。
汪大東和新轉來的王亞瑟的争執剛剛結束,田欣踩着高跟鞋走進終極一班,鏡頭在她顫抖的胸上停留了片刻,不多時就轉到汪大東沉迷美色羞紅的臉。
汪大東頓時感到他愛人、他岳父岳母、他愛人的躲在窗簾後的貓一齊向他看了過來。
汪大東眼觀鼻鼻觀心。
張玫:“這是女主吧?”
關柊:“應該算是之一吧。”
關珉:“之一?”
“爸爸媽媽,”關柊幽幽地嘆了口氣,“我很辛苦的。”
汪大東站起來:“我……我去一下衛生間。”
10.
劇刷了幾集,到了下午三點,饑腸辘辘下衆人終于意識到他們中午忘了吃飯。
“包餃子太慢了,”張玫的視線停在汪大東身上,笑了笑,“下面條吧。”
招財躲夠了,也試探着從窗簾後面走出來,遠遠蹲在一邊看着汪大東。
11.
龍紋鏊熱淚盈眶:俏兒媳用愛感化了惡婆婆!
12.
俏兒媳不僅打算用愛感化惡婆婆,還打算動用他的賢惠,汪大東撸起袖子用家裏有限的材料做了四菜一湯,味道意外地很不錯。
吃完飯,關柊趁汪大東刷碗時留在廚房:“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啊。”
汪大東輕描淡寫道:“慢慢就會了。”
其實不盡然。
關柊不怎麽會做飯,汪大東就總想着要承擔起這部分的責任,是有意跟刀鬼學的。
雖然那個時候汪大東并不記得關柊的存在。
不過,他在自己公寓裏很少做飯,他并不享受烹饪的過程,一個人住只為了果腹,但現在不同,現在他終于等到了他的食客。
13.
張玫一邊繼續刷劇一邊看向廚房,半開放式廚房讓她可以将那邊兩個年輕人的動作盡收眼底。
關柊穿着件有袋鼠兜的居家服,兜裏裝了包栗子,汪大東在旁洗碗,她在一邊扣扣索索地扒栗子殼,一個人吃栗子吃得非常心安理得。
這種心安理得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形成的。
張玫放心了一些。
14.
看汪大東在投影前坐立不安的樣子,關柊給關珉和張玫列了張觀看順序,拉着汪大東去了樓上她的房間。
關柊的房間和閣樓連通,裝修比較簡潔,木地板,家具也多是原木的;屋裏采光很好,很大一扇窗戶,飄窗被改成了桌子,随意地丢着幾本封皮花花綠綠的書。
汪大東掃了一眼,愣住了。
他一向知道關柊看書雜,讀書時她的抽屜洞裏就既有臺灣小言又有盧梭,但沒想到她的涉獵會廣泛至此。
《[舞修]盟主的小狼狗》、《[師徒]師父在下我在上》、《[天舞]不愛男生》、《[舞扣]放學別走!》……
關柊飛快解釋:“那是灸舞要的!”
汪大東更加費解:“……灸舞,要這些?”當X軸聯盟盟主壓力這麽大的嗎。
“他受不了九五虛拟招待所到處都是東城衛主唱海報了,叫我想個辦法讓酸菜能發現他身上的萌點,然後爬牆粉他。”關柊攤手,“他真的想太多,酸菜是夏天的親媽粉又不是女友粉。”
“……或許他說的‘萌點’跟你理解的有些出入。”
關柊壞笑:“那就不關我事啦。”
她拽着汪大東來房間是有目的的,關柊走到閣樓樓梯前:“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汪大東把書放下,笑道:“你知不知道,把我拉到你房間裏然後說這麽一句話,非常引人遐想。”
“……那請問你在遐想什麽啊?”關柊忍着笑,“這樣嗎?”
她忽然伸手把衛衣脫掉……
……然後露出了黑色的加絨背心。
“別鬧了,閣樓沒有暖氣,”汪大東督促她穿上衣服,“你要給我看什麽?”
閣樓最初被設計成了休息室,但真正住進來後,因為夏熱冬冷采光也不是很好,就漸漸變成了雜物間。
關柊從過年亂糟糟堆的禮品裏拖下來一個黑色的琴箱,回到房間,拍掉灰,打開,展示給汪大東看。
某品牌的入門款民謠吉他,和汪大東第一把吉他一模一樣。
“不是已經絕版了?”
“剛回上位面的時候,我在鹹魚收的。”她伸手一指,“看,破損的地方都很像。”
的确很像。
汪大東不知道那個時候的關柊是用怎樣的心情把這把琴買下來的。
雖然他成為了金時空,但在宇宙能量供應穩定的時候他依然沒有進入上位面的權限,是在龍紋鏊幫助的前提下,汪大東才能在上下位面時間同步、關柊又和他同時出現在兩個位面的拇指山時突破空間。
限制太多,盡管他緊趕慢趕,果然還是太遲了一點。
那半年,關柊一個人。
汪大東的心揪起。
15.
關柊坐在地毯上扒栗子,栗子殼掉到地毯裏,關柊想到她媽的怒吼,頓時開始手忙腳亂地清理。
她一邊拍打地毯一邊聽見汪大東的手指一次撥過琴弦,琴放了太久,弦不準,關柊道:“4弦低了,1弦也稍微有點低。”
但遲遲沒聽到汪大東的調弦聲,她回頭一看:“不彈嗎,我好久沒聽你彈琴了。”
“先不彈,”汪大東把琴放到一邊,坐到他旁邊抱住她,順手拿下床頭櫃的電子相冊,指着一張照片上的人問,“來說說你……這時候你多大了?”
“應該上初中了吧,”關柊靠在汪大東身上,“旁邊那個是我的鋼琴老師。我那時候每個禮拜五都會坐動車去北京上他的課,他對我很好,我的絕對音感也是他開發出來的,但是後來我讓他失望了。”
關柊之前跟他說過她參加比賽的事情,汪大東道:“因為拒絕了音樂學院的邀請?”
“嗯,”關柊點點頭,“其實在那之前,我們家所有人都以為關家會出一個鋼琴家。除了我自己。”
不夠喜歡就是不夠喜歡,展望未來時的那片茫然只有她自己知道。
照片切換,是約莫六七歲的關柊過生日,關家三口的合照。
關柊看着照片裏神色怪異的父母:“那個時候他們在鬧離婚。”
汪大東有些驚訝,因為從他看到的關珉和張玫來說,的确是非常默契和恩愛的一對夫妻。
“他們從一開始就不合适,除了相愛以外,沒有其他可以讓他們在一起的理由了。”
而結婚幾年後那些不合适開始接二連三的爆發。
關珉是個有正義感信念感的警察,他幾乎沒有任何的私人時間可以留給張玫;張玫要強,結婚生子中斷了她的事業上升期,所以她只能更努力地去彌補差距。兩人因此聚少離多。
更重要的是,結婚以後,戀愛狀态裏的高容忍度在時間裏消磨。關珉小張玫三歲,這種年齡差距在婚姻裏被陡然拉大,在對雙方家庭、對彼此的處理上,關珉太不成熟了,他愛張玫、愛孩子,卻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方式來愛她們;他需要時間成長,但張玫卻越來越累,漸漸疲于繼續包容他。
關柊的童年裏,父母都很忙,不忙的時候就是在吵架。
汪大東聽到這裏,忽然想起那個大了他整整五歲的關柊。
16.
汪大東第一次見到關柊在她父母面前的狀态,這和他以往見到的任何一個關柊都不同。
在父母面前,關柊就是個孩子,她任性,會撒嬌,愛偷懶,碰見蟲子會大聲喊爸爸而不是自己想辦法解決,她全身心地放松,全身心地依賴着他們。
這是關柊在下位面整整六年都不曾流露的情态。
汪大東長大以後才開始能體諒到關柊的心情,關柊不是故意收斂,而是在下位面,關柊沒有可以真正依靠的人。
大多數時候,他面前的關柊都太鎮定自若了,以至于汪大東一直忽略了,那個關柊也不過二十歲,也算是個孩子。
二十歲生日剛過沒多久,未出校園,家境良好,從小被父母周全地保護着,卻在一夕之間進入異世,無依無靠,連什麽時候能夠回家都是未知,還有下位面那些紛紛擾擾的善與惡,生與死……她身上壓了一層又一層,幾乎沒有一刻是可以完全放松下來的。
汪大東以前曾經不滿過,他不滿關柊不肯真正信任他,他不滿關柊為什麽只顧着往前走,不肯停留。
可是卻沒有想過關柊為什麽不能信任他,沒想過關柊在前面拉着他這個不懂事的孩子往前走有多麽辛苦。
他幾乎想要馬上回到他十幾歲的時候,搖醒那個狂妄自大又粗心的小鬼。
能不能不要那麽混賬了。
能不能別再讓關柊那麽辛苦了啊。
17.
關柊感覺到汪大東異常,擡起頭看他:“怎麽了?”
汪大東眼角濕潤,嗅了嗅關柊頭發的味道,收緊了懷抱,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謝謝你願意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