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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煙柳皇都(三)

左舒和顧朝北到的時候,其他人早就已經到齊了,見到顧朝北真把左舒帶來了,都是又激動又拘謹地站在那裏。

這位當年年紀輕輕便名震京城,如今又是太子和五皇子太傅的人,一直被蒙着一層神秘的面紗,在京城廣為流傳。

再加上太子一直都對太傅贊揚有加,在場的人都是早都想結識他了。只是左舒一直深入簡出,很少參加一些宴會之類的,他們這些後輩能見到他都不易。

左舒看了看都是些年輕活力的面孔,在這寒冬裏也還精神抖擻。想想這些以後也會是顧朝北的臣下,是楚國未來的支柱。

他微微點頭回應了大家的招呼。然後看了看四周:“這是何處?”

顧朝北跟他解釋:“這是城郊的一處地方,太傅沒有來過嗎?”

左舒認真地看了下:“大概是有些印象,只是雪下得深了些,沒認出來。”

顧朝北笑:“太傅你就是該聽聽我的多出來走走。”

衆人也都七嘴八舌地附和。

左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你們說的活動都是什麽活動?”

“啊,對了,太傅你來看。”顧朝北帶他來了旁邊的一條河,因為天氣,河上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左舒這才發現冰上被他們放置了兩個網狀的欄杆。他的心裏隐隐有了猜測。

果然,顧朝北在旁邊跟他解釋游戲規則,跟現代的冰球有些類似,只是更簡單些。

左舒認真地聽着點點頭,那模樣完全看不出來是以前見過這東西。

“這也是我無意中發現有人玩,覺得還有幾分意思。這種天氣什麽也做不了,要是能推廣下去,也能給百姓增添點樂趣。”

見他不是只知道玩耍,左舒倒也有幾分贊揚,畢竟是主角。

旁邊的人都已經換了裝備躍躍欲試了。

天氣是真的很冷,他們為了運動着方便也并未穿太厚的衣服,此刻凍得忍不住一直把手放在嘴邊呵氣,就等着趕緊運動起來能暖和一下。

“太傅要來試試嗎?”顧朝北問他。

左舒搖搖頭:“太子殿下不用管我,我看看就行,太子去玩吧!”

“那可不行。”顧朝北招呼其他人自己開始,然後跟左舒解釋,“這個游戲規則很是複雜,若是沒人講解,太傅你自己看是看不出樂趣的。”

左舒本想說他自己可以看,但見那邊大家已經要開始了,也就不再與顧朝北推脫。

比賽一開始,顧朝北就開始給他講解,不得不說,相當盡職盡責。左舒覺得他就是不懂冰球現在也該懂了。

左舒看得很認真,顧朝北觀察着左舒的面色,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實,太傅,以前我一直以為你不喜歡我。”

左舒微微一愣,想起來皇上也說過類似的話:“太子殿下怎麽會這樣想?”

顧朝北見他那一瞬間的驚訝不是作假,更加不好意思起來:“因為從以前開始,太傅你好像就更喜歡五弟一些,教導他也比教導我多一些。”

左舒沉默了下,這倒是真的,只是他也沒辦法告訴顧朝北那是因為顧燕歸是他的攻略對象。

“太子殿下多慮了,我沒有那樣的想法。”

顧朝北連忙說:“這個我知道,上次父皇告訴我你還在父皇那裏誇獎我了。”

說得好像又有點不好意思,他本來是很率性開朗之人,總覺得這樣有一種扭扭捏捏的感覺,趕緊轉移話題:“來來來,太傅,我們繼續看球。”

左舒微微點頭。顧朝北就開始繼續跟他講解。說到後面,越說越身臨其境了。

他見場上人犯了錯誤也是着急得很,竟在一邊指導起來:“安之,你速度太慢了,這邊這邊。”

左舒見他已經忍不住躍躍欲試了,便開口:“殿下也上場吧,我已經掌握規則了,也想看看殿下的技藝。”

顧朝北一聽左舒說想看看自己的技藝可真來勁了:“那行,我玩這個可是真的厲害。太傅你且看着。”說完便馬上換了鞋上場了。

左舒見他一上場便馬上與衆人打成一片。而且他所在的隊伍馬上就像有了主心骨似得,完全聽他指揮。

而且左舒看得出來,他們不是因為他是太子而聽從指揮,而是因為相信。

左舒想到了顧燕歸。顧燕歸平日裏都是翩翩君子,辦事又總是圓滑,不會輕易得罪人,也有一批跟從他的謀臣。只是想來卻沒有這樣能一起打鬧玩樂,可以交心的知己朋友。

等他回來了,也應該提點一二才是,左舒心想。

左舒看着看着,突然覺得冰面上的痕跡有些不對勁,似乎是有一些特別深的痕跡。

左舒看了看自己旁邊的冰面,估摸着會有多厚,又看了看那些痕跡,心裏暗道不妙。

“殿下!”他出聲叫顧朝北。

顧朝北一聽他叫了自己,馬上停在了那裏:“怎麽……”

他剛想問左舒怎麽了,話沒說完,腳下突然感覺到了腳下一陣落空。剛剛還無事的冰面突然出現了裂縫,周圍的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顧朝北已經跌落入河流裏。

“太子!”衆人都是一驚想要過去。

“不要過去!”左舒看了看冰面叫道。

見是左舒的話,衆人一時還真被唬住了,不敢上前。

“有會水的嗎?”左舒雖然着急,但還是不顯慌張。

大家都搖頭。

“你們都回岸上,去叫會水的士兵來。”左舒這麽說着,卻沒有猶豫自己一頭鑽進了水裏。

在場的都是年輕人,被眼前的情況吓得有些呆,但也馬上想起了左舒的命令,趕緊上了岸去叫士兵。

冰下的河流還在流動着,沒有想象中那麽冷。但是左舒知道,對于這個身體來說也夠受的了。可是若是顧朝北出了什麽事情,他的任務就直接以失敗結束了。

還好左舒上一世會游泳,沒費多少力氣就找到了顧朝北。

顧朝北是個标準的旱鴨子,左舒雖然畏寒,體力倒也還好,迎着湍急的河流,還真把顧朝北給拉上來了。

剛出水面,正好侍衛們也來了,趕緊來幫忙。

等到了岸上,所有人都圍到了顧朝北的旁邊。

“太子怎麽樣了?”

顧朝北只是喝入了太多的水,侍衛們有經驗的趕緊想辦法讓他吐了出來。等看着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了,大家才想起救人的左舒。

左舒的衣服都已經濕了,站在那裏沒忍住有些發抖。

趕緊有人脫了外衣給他:“左太傅,你還是快披上吧!”

左舒猶豫了一秒還是接過來了:“多謝。”

“左太傅這是什麽話,要說謝還是應該我們謝謝你救了太子殿下。”

這個左舒也沒居功:“這是我該做的,現在還是趕緊把太子送回宮裏,這種時候落水可別留下什麽病症。”

“是,太傅也趕緊回府才是。”那人這才想起來,趕緊讓人把左舒也送回了府裏。

太傅府的下人們一見左舒這麽狼狽地回來了,都是一陣兵荒馬亂。

“太傅這是怎麽了?”

旁人解釋了是因為救了太子落水,既然是救了太子,衆人自然是一個字也。敢抱怨,趕緊忙活了起來。

管家感謝了一番送左舒回府的人,然後燒熱水讓左舒泡了一會兒,才讓他躺到床上。

左舒被幾層厚厚的被子壓得有些喘不過氣。

“太重了。”

小竹不聽地又蓋了一層。

“太傅這才出去了多久,就把自己弄成這樣。”想到是救了太子,她也不能說什麽,可還是心疼左舒,“大夫馬上就要來了,得讓他好好看看,您的身子本就畏寒,這還進了河裏。”

左舒便也不再說什麽了,他感覺到了這個身體确實有些承受不住。

大夫還沒來,皇上就派了太醫過來了。太醫診斷過後,顯然也是覺得不妙,給左舒開了藥,囑咐一點要按時吃。

左舒暗暗思考,現在顧燕歸的黑化值和boss值都已經不低了。皇上素有舊疾,最近也是頻頻發病,自己身體再差,拖到那個時候應該是沒問題的。

但是今天太子落水,明顯不是意外,左舒想到冰上的那些深痕,問題很有可能出現在鞋上。他暗想,只希望不要是顧燕歸手下哪個蠢貨自作主張才好。

太醫走後,下人不敢耽擱,趕緊給左舒煎了藥。

左舒不喜喝藥,但也沒有表露出來,淡定地一口喝完,眉頭都未皺一下。但是下人們跟他時間長了也是知道的,小竹遞了他一顆糖,左舒接過吃了嘴裏的苦味才消散了些。

喝了藥的左舒沒一會兒就睡下了。

而東宮那邊,一陣人仰馬翻以後,太子也醒了。

他向來好動,身體一直都好,如今只是落個水,醒來以後沒一會兒就生龍活虎了。

跟他一起的人自然也告訴了他是左舒救了他。

顧朝北滿臉內疚:“太傅本就體寒,這下為了本宮進了水,若是留了什麽病根,豈不是本宮的罪過。”

然後就趕緊起了身:“來人來人,給本宮更衣。”

旁人問他:“太子是要去看太傅嗎?”

“這是自然。”顧朝北換了衣服就出去了。

後面的人忍不住議論:“看來左太傅和殿下的關系也不差啊!”

“以前一直以為左太傅是五皇子一派。”

“今天看左太傅仙風道骨地像個神仙似得,應該不會插手這種權利之争才是。”

幾人以前雖然也對左舒心懷敬意,但是左舒畢竟跟五皇子走得近,他們作為太子一派,心裏自然也是有提防的。

可是今日的左舒對太子如此相救,讓他們也對以前的猜測有些愧疚。

太子去了太傅府,才被告知左舒已經睡下了。

“太子要進去嗎?”下人問他。

顧朝北想了想搖頭:“既然太傅都已經睡下了,本宮就不去打擾了,萬一吵醒他就不好了。”

他知父皇已經派太醫來過了,又詳細地問了太醫都怎麽說,知道左舒的狀況,也是一臉內疚。

“都是我不好,非要帶太傅出去,不僅沒保護好他,還要讓他救我。”顧朝北暗想。

但是他也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他是确定了那裏的冰足夠厚才去的,怎麽就會發生這種事情呢?當即也決定一定要調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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