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煙柳皇都(四)
第二日顧朝北再來時,帶了一堆稀有的藥材。
左舒見他一臉自責,便也收下了。
“太傅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人去民間尋名醫,一定能把太傅的身體調過來。”
左舒倒是無所謂的樣子:“殿下不用費心,這毛病也就冬日裏才犯,其他時候都是無事的。”
顧朝北聽他這麽說,也稍微放心了些。之後他沒事就來太傅府,倒比之前勤得多。
顧燕歸的書信幾乎沒有斷過地往太傅府裏送,左舒看了看也都不是什麽要緊的事,赈災到現在都進行得很順利。
左舒有時候也會寫回信,他本不想把落水的事情告訴顧燕歸,以免他擔心,可是想來這京城發生的事情必然也瞞不過他,與其讓他從別人那裏聽得嚴重些,不如自己來說。
于是在下一封信裏就大概說了一下。
顧燕歸接到信的時候,确實已經從他在京城的耳目那裏聽過了這件事,左舒在心裏說得輕描淡寫,他卻知道那人天性本就如此,想必是往輕了說了。
顧燕歸把信整整齊齊地放在了他專門放左舒給他書信的地方,這些信都被他收藏得整整齊齊,但是也能看出被翻閱過多遍的痕跡。
真想馬上回去。顧燕歸用手摩擦着紙上左舒的筆跡默默地想。
左舒便就這樣修養了快一個月,皇上與太子都沒少往府裏送藥材,來給他看病的也都是宮裏的太醫。
這日難得太陽還算暖和,顧朝北提議他去院子裏坐坐。
“多曬曬陽光,也許能對身體有好處。”
左舒沒有拒絕,也沒告訴他化雪的天氣比下雪更冷。
顧朝北把屋裏的那只鹦鹉也帶上了:“讓它也一起曬曬吧!我都說了吧!它生命力這麽頑強,肯定能活過這個冬天。”
左舒不語。
兩人來到了院子裏坐在陽光裏,左舒的話不多,顧朝北卻是個能說的,還時不時逗弄着鹦鹉想讓它叫出點什麽,奈何這只鹦鹉一直就是不開口。
“這難道是只假鹦鹉?”
左舒認真地看了看:“是真的。”
“哦。”左舒這麽說了,顧朝北便不懷疑了,他湊得近了一點,“那怎麽會不叫呢?”
顧燕歸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情景,那兩人離得有些近,顧朝北逗弄着鹦鹉,左舒就這麽看着,畫面很是和諧。
顧燕歸的笑容便這麽僵在臉上,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
“叮,你的攻略目标黑化值上升3,目前85。”系統突然的提醒讓左舒愣了一下,自從顧燕歸去赈災了,boss值有上升,目前已經93,黑化值還沒變過,怎麽突然就上升了?
正想着,耳邊傳來下人的聲音:“五皇子。”
左舒和顧朝北同時回了頭,顧燕歸臉上已經沒有剛剛的表情了,他走進了院子裏:“太傅,我回來了。三哥也在?”
“我也是剛來,五弟怎麽這個時候就回來了?不是說還要三五天嗎?”
“那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我就先趕回來了。”
顧朝北看他風塵仆仆,想必是衣服沒換,到了京城就過來的。顧燕歸來這裏看得自然是太傅,自己待在這裏不太好,于是顧朝北起身告辭:“五弟你剛回來肯定有話與太傅說吧?那我先走了。”
顧燕歸似是感激地笑了笑:“多謝三哥體諒。”
顧朝北失笑,拍了拍他的肩:“你可真是一點沒變,還是這麽離不得太傅,那你們先聊吧!”
等顧朝北走了,顧燕歸才走到了左舒旁邊蹲在他旁邊。
左舒認真地打量了他一番:“你是剛回京城就來了?”
顧燕歸點頭:“嗯。”
左舒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說說他:“你提前離隊回京就算了,回來後第一個要去見的也應該是你父皇才是。”
顧燕歸低頭:“可我就是為了見你才這麽努力地提前趕回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左舒覺得這臺詞略有暧昧之意,仿佛久別的情人在訴相思之苦,但是他又很快否認了,顧燕歸從以前開始便是這麽依賴他,想來也是還沒習慣這樣的分離。
左舒也不說他了。
顧燕歸看向了旁邊桌上的鳥籠:“太傅什麽時候喜歡養鳥了?”
“太子送的,說是怕我無聊。”左舒說的時候順便給它投了食,顧燕歸看着他至少是不反感的。
“太傅要是喜歡跟我說就是,我來送你,又……又何必去麻煩太子。”
左舒聽着顧燕歸的聲音似有不悅。
“談不上喜歡。不過養着也沒什麽。”
顧燕歸不意外他會這麽說,好像太傅對所有的東西太傅都是如此,不喜歡但也不排斥,可是他看着太傅這般逗弄別人送的東西,胸口便有郁結之氣。
顧燕歸捉住了他的手握着,果然是沒有溫度般得涼冰冰的。
“太傅可有好好吃藥?”
“在吃。”
每天喝藥幾個人看着,再說他雖不喜歡那藥味,倒也不至于到了不能喝的地步。
顧燕歸看起來表情很是複雜:“果然太傅離了我是不行的,我才走多久,馬上就把自己弄成這樣。”還馬上就招惹到了別人在身邊。
左舒不知這是從哪得來的結論。
顧燕歸已經站了起來去拉左舒:“外邊雖有陽光還是涼得緊,太傅進屋裏去吧。”
左舒也有這個意思,于是順從地站了起來,但還是拂掉了他的手,拿起了鳥籠:“那便進去吧。”
顧燕歸看了看自己空掉的手,慢慢地縮了回去,可能是他太心急了,對太傅這樣的性格,就必須要有耐心才是。
顧燕歸跟左舒講了他赈災的經歷,基本上沒什麽問題,從他boss值上升了來看左舒也知道他做得很好。
顧燕歸一直待到了晚上,才不得不走,臨走之前,他将一塊玉交給了左舒。
左舒沒有直接去接:“這是?”
“這是我無意中得來的。”顧燕歸直接抓過他的手放在了上面。
那玉一碰上了手,左舒就感覺到了一陣暖意。
“太傅體寒,這暖玉有驅寒之效,太傅以後就随身帶着吧!”
沒想到居然還真有暖玉這種東西,左舒也難得地多看了幾眼,顧燕歸向來喜歡送他這樣的一些東西,而且不喜歡自己拒絕,所以左舒想了想也沒推辭。
“燕歸有心了。”
顧燕歸見他如此,心裏松了口氣,他又看向了那個鳥籠,着實礙眼得很:“太傅以後喜歡什麽,就只管告訴我,我一定會給你找來最好的,就不要收別人的東西了。”
這個左舒是真沒法答應了:“你今天也勞累了一天,還是快回府裏歇息吧!明天就去向皇上呈報。”
顧燕歸嗯了一聲,才慢慢地轉身離開。站在門口,他卻半天沒有邁開腳。
離別了快一個月,對于他的結果便是忍不住想更加更加地親近些。看了半天屋內投出來的燭光,他才終于離開。
第二日,顧燕歸便去見了皇上,皇上對他完成得也很滿意。
“這一個月你辛苦了,現在回來了就先休息兩日,這兩日朕準你不來早朝。朕也會給論功你賞賜。”
然而顧燕歸卻跪了下來:“兒臣不要求其他賞賜,只是有一事想請求父皇。”
皇上不知他是想要什麽:“你先說說看是什麽事?”
“兒臣聽說太子落水一案現在還未查清,兒臣請旨親自調查此事。”
皇上愣了一下,若是事發當時顧燕歸這樣請命,他必然是不會答應的,畢竟太子若是有什麽事情,最大的受益者是誰不言而喻。可是如今都這麽久了也什麽都沒查出,顧燕歸這個時候請命,看得出來是真想查出兇手。
也是,這次最大的受害者畢竟還是左舒,顧燕歸與左舒向來關系好,想來也是惱了。
所以皇上略一思索就答應了。
“也罷,他們到現在也查不出來什麽,你若是想查就去查吧!”
顧燕歸磕頭謝恩:“謝父皇。”
顧朝北聽到顧燕歸請旨調查此事,有些內疚:“實在對不起五弟,我到現在也沒能查出什麽。”
顧燕歸倒是一如既往地溫和:“三哥不用自責,畢竟你也是受害者。只是太傅身體不好,三哥以後還是少帶他出去比較好。”
顧朝北撓了撓頭:“這次的事情是我沒安排好,不過太傅每天都悶在家裏也不好,多出來走動走動也沒什麽,況且我那些朋友對太傅也很是崇拜,一直想再見見呢!”
顧朝北笑着說完,也沒注意到顧燕歸聽到的時候捏得關節泛白的手。
“還有你也是,我知道你喜歡太傅,可是你也該多去結交結交其他的朋友,太傅也會高興的。”
顧燕歸聽了點點頭:“謝三哥關心,我知道了。”
“那我便先走了,你查案若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只管告訴我。”
“好。”
等顧朝北走得沒影了,顧燕歸臉上的笑才一點點地卸了下來。
該死,竟然把他的太傅帶去給別人看,他不需要去結交別人,太傅也不需要,他們有彼此就夠了。
要盡快把這些礙眼的因素都鏟除了。
那邊,左舒便得到了系統關于顧燕歸黑化值又上升了5的提示音。
他這麽多年都是慢慢培育顧燕歸要争奪皇位的野心,一下子上升5個黑化值可是相當少見,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