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煙柳皇都(九)
林廣的回朝給朝局增加了緊張的局勢。本來還在觀望的一些中立大臣也慢慢地偏向了太子。
林廣接到五皇子的請帖的時候,稍微猶豫了一下,他現在立場很微妙,五皇子為什麽會邀請他,他也能大概猜到,所以林廣猶豫了一下如何決定。
最後他想既然是請帖,必然邀請的不只他一個人,自己也沒必要躲避什麽,所以思量了一番就赴宴了。
等到了地點,才發現廂房只有五皇子一人坐在那裏等他,才意識到這是專門為他而設的宴。
可是走已經不可能了,于是林廣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
“五皇子。”
顧燕歸面色溫和地起身到了門口迎他:“将軍能來真是本皇子的榮幸。”
“五皇子說笑了。”林廣有些不自在,他不太會這些官場的客套,所以不知道如何回話。
顧燕歸把他請上了上座。
“前幾次本皇子見到将軍的時候都沒能好好說話,所以這一次本皇子想着一定要找機會和将軍好好一敘。”
林廣勉強地笑笑:“不知道五皇子要說什麽。”
顧燕歸見他身體緊繃,如臨大敵的樣子笑着說:“将軍不必緊張,本皇子也只是想與将軍聊聊家常。”
林廣微微一愣,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家常能讓顧燕歸聊。
顧燕歸為林廣滿了酒,林廣起身接了過來。顧燕歸才開口:“其實本皇子一直都有疑惑。将軍今年好像也年過四十了,不知道為什麽至今還未娶妻呢?”
林廣的臉微微一僵,他突然覺得自己更寧願顧燕歸說說會讓他為難的朝政。
“只是沒有遇到合适的。”
顧燕歸還是笑意不改:“原來竟是如此,将軍這樣的蓋世英雄,眼光高也是自然的。只是可惜不知道傷了多少閨中少女的心。”
林廣一口飲下了杯中的酒掩飾住了自己的慌張:“五皇子過贊了,我也不過就是個莽夫,算什麽蓋世英雄,戰場上朝不保夕,有了家室也只是徒增牽挂。”
“将軍這話就妄自菲薄了,本皇子就遇到過不少對将軍心懷仰慕之人,也許将軍也認識。哦,有一個人曾托本皇子給将軍轉交一樣東西,現在正好有機會,本皇子也保存夠久了,是時候該交給将軍了。”
顧燕歸說這話的時候,從懷裏掏出了一只金釵遞了過去。
仿佛被觸動了什麽神經,林廣的面色瞬息萬變,卻沒有伸手。
顧燕歸也沒有不耐煩的樣子,還是溫和地問:“将軍不接嗎?”
林廣這才伸手接了過來。
“五皇子想要什麽?”
顧燕歸笑:“本皇子都說了,今天我們只聊家常。看将軍這個樣子,莫不是這金釵有什麽故事?讓将軍想起了什麽?”
林廣霍然起身:“五皇子,請恕我失禮,我這才想起來府裏還有事,不知五皇子能不能允我先離開。”
顧燕歸一臉善解人意的模樣:“這樣嗎?将軍的事自然是重要的,那我們只能下次再聚了。”
林廣倉皇離開。
顧燕歸淡定地泯了一口酒,不知道林廣會給他什麽樣的答複。
林廣回了府裏以後,把自己關在了房間對着金釵凝神。這個金釵的主人他當然知道是誰,顧燕歸的母妃,蕭汐。
他看着這金釵,就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女子嬌羞地站在自己面前,低着頭讓自己給她戴上。
“汐兒,等過幾天我就讓我父親上門提親。”
然而第二天就得知了她要被送進宮裏的消息。
她踩着月光出現在自己面前:“林哥哥,帶我走吧!”
可是懦弱如他,沒能有這個勇氣,看着她進了宮裏。後來蕭汐從寵冠六宮到後來打落冷宮,他都在邊塞甚至都不敢回來看一眼,一直到最後傳來她的死訊,他再追悔莫及,也只能陰陽兩隔。
林廣翻轉了一下金釵的上面,這是他和汐兒才知道的機關,裏面出來了一張紙,林廣将它展開。
等他看完了紙上的內容,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男人,卻紅了眼,這是蕭汐的遺書,說了自己是如何被皇後迫害,在冷宮受盡折磨。
“我沒有想象中的勇敢,只能走到這裏了,只是我的孩子,希望他能安穩一生。”
林廣放下了遺書。
“汐兒,這就是命運嗎?”命運讓他回到了這裏,來給她報仇,來助她的孩子。
“叮,您的攻略目标boss值上升5個值,已經成功滿100,恭喜!接下來請努力刷滿黑化值。”
左舒腦海裏蹦出了系統的聲音,一向只會機械報數的系統這次聲音裏居然有了些起伏。
左舒停了一下腳步,想了一下現在能有什麽事情會讓顧燕歸的boss值突然升高這麽多呢?想來應該跟林廣有關系了,他莫非真的拉攏到了林廣?
左舒這麽想着,已經走出了宮門,然後就看見了宮門口一位老人家正哭天喊地:“請給我們做做主啊!”
那場面,倒是讓左舒想起了現代醫鬧各種鬧的場面。
左舒看了看,現在宮門口還沒什麽人,但是還是有守衛的,而那守衛的士兵卻沒有要管的意思。
左舒走過去的時候,那士兵看到他過去了,才趕緊跟了過來。
“老人家,你這是怎麽了?”左舒走到了那個老人面前問道。
那老人看着他,大概也是被他的氣度唬住了,一時竟然也忘了哭,過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的事情,又開始忍不住哽咽:“官爺,你可要為草民申冤吶,不能讓草民的孩子白死啊!”
左舒便告訴他:“老人家,你若是有冤屈申訴,可以去府衙。”
那老人還在哭:“那衙門的人根本不管啊!”
左舒了然,這就類似于上訪了?他并沒有想要接管的想法,這種事自然會有人處理,于是左舒讓旁邊的士兵去找大理寺的人來。
但是他既然都已經站在這裏了,也不好當即就走,所以也問了下:“老人家,你是有什麽冤屈?”
那老人一見有人管他的事了,趕緊一五一十地說了。
原來他家是沒落地主人家,雖然輝煌不再,但是守着幾畝田地也還能勉強一家溫飽,沒想到前些天有人突然要來征收土地,他自然是不願,他那兒子也是個暴脾氣,上去就和人動起手來,竟然被活活打死了。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強收土地,還打死了我的兒子,衙門居然也不管。”
左舒暗暗納悶兒,這都出了人命了,衙門怎麽可能還不管呢?征收土地只有在兵荒馬亂的時候才會有,如今天下太平,朝廷哪裏會去随便征收。想來是私人的兼并了。
于是左舒又問:“去征收土地的是誰?”
老人說完這些,情緒已經平靜了很多,他擦了擦眼淚:“來的人是國舅爺府上的人。”
左舒一愣,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楚國這幾年的土地私人兼并情況一直很嚴重,當今皇上也是對此深惡痛絕,再三打擊也沒能禁止住。
當今太子母妃是皇後,而國舅爺就是皇後的哥哥。現在太子和五皇子本就鬥得激烈,這時候國舅爺若是去捅了皇上的□□包,太子必然會被牽連。
左舒突然想到,顧燕歸的boss值已經滿了,要是林廣都被他拉攏過去了,顧朝北主角光環得多大才能贏下這個反派?
這麽一想,左舒心裏便有了計較。
“老人家,你說的情況我已經了解了,你現在跟着我去我那裏,我會幫你調查清楚的。”
老人家一臉喜悅:“真的嗎?官爺你能還我們一個公道嗎?”
“若是情況屬實,我一定會秉公辦事。”
老人家跪在地上連磕了幾個頭:“官爺你可真是好人啊!好人啊!”
左舒把他拉了起來接去了自己府上。
然後立即讓人去老人家所在的地方調查。
等士兵帶着大理寺的人來了,卻被告知太傅已經把人帶走了。
顧燕歸也得到了消息,他向來了解左舒,他決不是一個會多管閑事的人,讓士兵去叫大理寺的人就代表着他一開始是不想管的。
那為什麽又改變主意了?顧燕歸不解。
顧燕歸去了左舒那裏。
“太傅何必插手這種事情,交給大理寺就好了。”
左舒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閑來無事而已。”
顧燕歸便又說:“那我來幫太傅好了。”
左舒自然不會讓他插手:“不是什麽大事情,你專心做你的事就好。”
顧燕歸盯了他半天:“太傅真的是閑來無事嗎?不知道那人有多大的冤屈能打動太傅。”
左舒皺眉,顧燕歸又逼近了些:“太傅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最近太傅的态度很是奇怪,讓我很是不安。”
左舒也不知道如何與他解釋:“眼下是關鍵時刻,你只需要安心做你的事便可。”
顧燕歸的不安卻越發強烈,他渴望能從左舒嘴裏得到一句承諾。
“太傅永遠都會站在我這一邊吧?”
左舒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吧。”
“太傅!”顧燕歸加大了一些聲量,眼裏有祈求,左舒卻轉開了視線,不能兌現的承諾,他又如何說。
顧燕歸眼裏的神采終于慢慢暗淡了下去。
“我知道了,太傅你好好休息。”
顧燕歸出去了,左舒也收到了系統顧燕歸的黑化值已經到了97的消息。
他默默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