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種豆南山（十）
左舒定時會去看自己種下的花種子，一旦破芽了就必須要趕緊移栽。
秦宏林從李老五那裏借來了工具，用自己從山上砍下來的木材做工具來替代花盆。
第一個花盆的樣式做好了後，左舒看了看，比他想象中還要更好，确實難怪李老五這麽看中秦宏林，他似乎是很有天賦。
“小舒你覺得怎麽樣？”秦宏林的聲音滿懷期待。
“很好。”左舒點頭，“謝謝。”
秦宏林笑:“你老跟我說謝謝幹什麽。你覺得好就行，那我就按着這個模子繼續做了。”
“嗯。”因為霞橘不喜水，只需要保持土壤微微的濕潤就可，所以也不用擔心用木材做花盆會使澆水不便。
左舒不會做這個，就只在在一邊看着偶爾幫他一些，他見秦宏林動作極其熟練，想到李老五說他只去學了幾天，于是問他:“你這是才學會的嗎？”
秦宏林想了想:“也不能算是才學會吧！之前跟着李師傅建造水車的時候就已經學了一些基本功，這一次只是去請假了師傅一些細節。”
可即使如此他的悟性也是很強了，左舒想起之前李老五差點就收了秦宏林為徒，他當時看起來也是很有意向的，可是秦家大嫂卻覺得這會使他們家少了一個幹活的人。
左舒在心裏尋思着若是秦宏林有這個意願，也許也應該争取一下，不然着實可惜了。
秦宏林似乎沒想那麽多，不顧他母親的冷言冷語，硬是用了幾天的時間把木花盆都做好了。
沒過幾天，霞橘就破芽了，左舒和秦宏林拿着已經裝了土的木花盆把幼芽都移到了花盆裏。
他們把花盆往家裏運的時候，秦家大嫂倚在門口對他們冷嘲熱諷。
“我當你們搗鼓了這麽幾天是在搗鼓什麽呢！原來是在養這麽個沒有用的破花，秦宏林你可真是越來越長本事了啊！人家被當做寶的養養花也就算了，你就這麽一根草也瞎跟着湊什麽熱鬧？”
他們還沒發作，石繡蓉已經從裏面出來了，顯然也是聽到了她的話，馬上反諷:“宏林也就在你那是根草了，這村裏的鄉親們誰提起他不喜歡啊！”
秦家大嫂聽了這話，手插在腰上，一副做好了要吵架的架勢:“是，宏林也就在我這裏是草，在你那裏也是寶，那你怎麽不養他呢？給他吃，給他穿的是誰啊？”
“宏林要是來我家，我就把他當兒子養了怎麽着？”
眼看着兩人要吵起來了，秦宏林趕緊把花盆放下，就去拉他母親。秦家大嫂還在罵罵咧咧，似乎是想要吵下去的樣子，可惜拗不過秦宏林的力氣。
石繡蓉也是怒氣難平:“也不知道宏林那麽好的孩子怎麽就有這麽一個母親。我可是說真的，宏林要是願意給我當兒子我還真就養了。”
左舒在一邊安慰他:“娘你別生氣，這畢竟是秦宏林自己的事情，得他自己拿主意。”
石繡蓉嘆了口氣:“我又怎麽會不知道？宏林這孩子就是太聽他母親的話了，要我說當初他要真拜李老五為師，做了木匠，怎麽也比現在強。”
左舒沒再說什麽，石繡蓉看着地上秦宏林放下的花盆，彎腰把它搬回了屋裏。她也是聽左舒說過了，知道這花有多嬌貴。雖然不知道左舒為什麽要養，但也沒有反對，畢竟上次那做出來的香她也挺喜歡的。
“還有沒有啊？娘跟你一起搬。”
“沒多少了，娘你歇着，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最後左舒一個人把幼芽都移栽到了花盆裏，然後搬去了屋裏。
因為家裏就他們三個人，空閑的地方還挺多的。左舒在屋裏給他們找了位置，之後的日子裏都是白天把它們搬出去曬太陽，晚上再搬回來。遇到下雨的天氣更是要提前搬回來，不能讓它們沾到雨水。
秦宏林也對這個工作很有興趣，只要一有閑暇的功夫就來給左舒幫忙。
就這麽精心照料了一兩個月，霞橘終于開花了。等它們長到了合适的時候，左舒就把它們摘下來做了夢寧香。
上一次做這個有實驗的意味，這一次左舒算是輕車熟路了，給石繡蓉兩口子還有秦宏林各一盒後，剩下的怎麽處理他也動了一番腦筋。
他之所以會這麽努力地做這個，當然不是只為了自己用，如果能推廣出去會是一個很好的生財之路，只是這如何推廣也是問題。
左舒把目标放在了石繡蓉每天都會織的布匹上，鄉下的婦女大多都是會織布的，把織好的布匹拿去鎮上的集市裏賣，也是他們的一個經濟來源。
在上一個世界，其實在一些世家子弟裏很是流行一種熏香的習慣，而且大部分都是把香熏在衣服上，這就相當于現代的香水了。
于是左舒給石繡蓉說了這個提議。
石繡蓉也認真想了想:“這味道确實好聞，可是放在布匹上不也沒什麽作用，不如直接拿去賣了怎麽樣。”
“這東西旁人沒見過，當然不會輕易相信。熏在布匹上也是一種推廣方法，等到以後有人注意到了問起，娘再告訴他們就是。”
石繡蓉一想确實如此，也就聽了左舒的，任他把香熏在了自己即将要拿去賣的布匹上。
結果第二天石繡蓉從鎮上回來後一臉欣喜:“小舒，你別說，你那香還真的挺管用的，我今天拿去集市上賣。好多人被吸引過來了，有幾個人都是想買呢！娘手工不好，以前賣布匹可沒有這麽快，有一個姑娘還想多出一些銀子買呢！”
左舒了然，這種東西确實對姑娘的吸引力更大，于是他問:“那最後娘賣給她了？”
“賣了！”石繡蓉笑，“她那麽想要，我也不好意思拒絕。但是也沒多收她錢。娘的手工娘自己還不知道的嗎？該值多少錢就算多少錢。不過今天能賣這麽快可真是讓娘高興。”
左舒見石繡蓉這麽開心，臉上也有些微微的笑意:“那娘以後的布匹我都熏上香再賣好了。”
其實按照左舒的打算是，用這種方法慢慢地讓買的人多了以後，自然會有人好奇這香味是從何處來，到時候自然就可以推廣他所煉的香了。
若是順利，以後自己可以去多找一些原材料，制作一些別樣的香。
然而讓左舒沒想到的是，事情比他想象的還要更順利。第二次石繡蓉再去集市上賣布匹的時候，左舒是與她一起的，剛到集市，就被一位姑娘攔住了。
“大姐，我可在這裏等了你好幾天了，總算是把你盼過來了。”
石繡蓉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來了這是上次買她布匹的姑娘，笑道:“姑娘是你啊？你等我做什麽？是上次買的布匹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沒有。”那姑娘趕緊搖手，“我可喜歡着呢！還有好幾個姐妹跟我問起了。”
“喜歡就好，”石繡蓉笑得更加舒心，“那你是想再買嗎？”
那姑娘臉上一喜:“今天也還有嗎？那可真是太好了。”
左舒在旁邊想，有固定客戶确實挺好的，但還是不同的人買效果才會更好。然而他也沒說什麽。
倒是那位姑娘，自己說完了又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看我糊塗的，一高興起來就忘了正事，大姐，其實我來這裏找你，是我家老夫人想要見你。”
“老夫人？見我？”石繡蓉愣住了。
姑娘便解釋了:“我叫玉清，是這鎮上趙府的丫鬟。我們老夫人之前一直失眠，找大夫開了藥也沒用。前些日子輪到我給老夫人值夜，穿的就是用大姐你的布匹做成的衣服，然後老夫人那晚睡得可好了，第二天一整天都精神得很，說是聞着我身上的香的原因，後來知道這布匹是從大姐你這裏買的，就囑咐我一定要帶大姐去見她。”
石繡蓉聽完以後有些無措，這附近的人，誰能不知道方圓幾裏最為家大業大的趙家，突然說人家老夫人想見自己，石繡蓉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看向了左舒。
左舒握住了她的手:“娘，既然老夫人想見你，我們不去也不合适。”
石繡蓉被左舒這麽握住。也緩解了一些緊張感。
玉清見此捂嘴笑了笑:“大姐你不用這麽緊張，我們老夫人為人可和氣了，我都伺候她這麽久了，還能不知道？老夫人想見你，肯定是想感謝你！”
石繡蓉便更加放寬了心:“就是我一個鄉下村婦，怕哪裏不合規矩沖撞了老爺夫人們。”
玉清拉過了她的手:“大姐放心，我們趙府沒那麽多規矩的。來，我給你們帶路。”
石繡蓉這下不說什麽推辭的話來，被玉清拉着就走在前面了，左舒抱着布匹跟在後面。
趙府可不愧是方圓幾裏最為有錢的人家，光是門口就已經修得氣派非常，在這種小地方當真是惹眼得很。
左舒是在前兩個世界已經看慣了各種場面，可即使如此，從看了十幾年的小矮屋，突然看到這種氣派，也是眼前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