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種豆南山（十二）
趙府現在的當家人是老夫人的大兒子，趙興賢。他一開始買左舒的香，純粹是為了孝敬老夫人，可是看着老夫人用着效果這麽好，他也有了別的想法了。
這日，趙興賢從鎮上打聽來左舒家的地址後，親自帶了東西上門拜訪。
這鄉底下的人哪裏見過這場面，紛紛在左舒家門口議論紛紛。
“那是趙府家的大老爺吧？”
“這左成業是走了什麽好運？能讓大老爺親自找上門來了？”
“不會是得罪了人家吧？”
“應該不會吧？我看着大老爺帶着的人提了不少東西進去呢！”
衆人的眼裏都顯露出了羨慕之情。
而石繡蓉和左成業也是誠惶誠恐，生怕自己哪裏沒招待好了，把家裏能拿上臺面的都拿出來了。
趙興賢自然是沒把這些東西放在眼裏的，但他沒有表露出來絲毫，而是一臉笑意:“我今天來是專門來感謝你們的，家母那幾日總是睡不好讓我也甚是憂心，請了幾個大夫都沒用，沒想到你們家的香一熏就好了，真的是太感謝了。”
左成業心裏也挺高興的:“趙大老爺可真是孝順，我們能盡到一點綿薄之力，也很是榮幸。”
趙興賢心裏微微點頭，這家人雖然只是鄉野之夫，但是看起來還都彬彬有禮，家教不錯的。他示意了一下自己的随從，那人趕緊上前把手上的東西遞了過來。
趙興賢接過以後遞給了左成業:“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你們收下。”
他送的禮品在左成業他們眼裏看來就太過貴重了，忙推辭了:“大老爺，這個我們可不能收，您拿了銀子買了我們的東西，這東西能起到作用也是應該的。”
趙興賢對他更滿意了，不容拒絕地把東西遞了過去:“我這是在幫老夫人感謝她的恩人，你們就讓我盡了這份孝心吧！”
左成業聽他這麽說了，也不好拒絕了，就收下了。
趙興賢的眼光這才有意無意地轉到了一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左舒身上。這孩子看着年紀也不大，從剛剛到現在雖然沒說話，但眉宇間總透着一股大氣。
“我們家老夫人說這香是你們家孩子煉的，就是這孩子嗎？小小年紀就如此聰慧，必定能成大器啊！”
左舒沒說什麽，倒是左成業忙在旁謙虛:“不過就是随便搗騰的一些東西，哪能成得了什麽大器。”
趙興賢笑:“話可不能這麽說，我就見這孩子靈性得很。說起來我在外面也見過不少香，可還沒見過這麽獨特的，是有什麽秘方嗎？”
他問得漫不經心的樣子，似乎只是好奇地随口一問，但是左舒知道，想來這才是他會在這裏的真正原因。
“只是在古書中所見，而書也已經被我弄丢了。”左舒這才開口回答。
他故意說了這麽拙劣的謊言，趙興賢自然一聽就明了了他這是在委婉地拒絕透露秘方。
趙興賢也不是強人所難之人，所以當即改變了策略:“這麽說這方法就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了？我是看着這确實是個好東西，不應該被埋沒了。趙家在各地也是有生意的，如果你們願意，我可以替你們作為中介出售，你們覺得怎麽樣？”
左舒心裏舒了一口氣。
剛剛不只趙興賢一直在打量自己，其實自己也在觀察這個人。他一開始所想的是到時候買的人多了，自然能慢慢推廣出去，但這效率哪有趙興賢幫忙來得快？
況且自己能在這個世界待多久也是未知數，與趙興賢合作，自己就成了單純的供貨商，生意上的事情趙興賢會去處理。那麽就算自己消失了，左成業兩口子接手起來也方便許多。
值得慶幸的是從剛剛他的觀察來看，最起碼得出的初步結論是這個人還是值得合作的。
左成業是從來沒想過能得到趙興賢這樣的幫助的，他看了看左舒。
左舒這才開口:“趙老爺願意幫這個忙，我們當然是求之不得的。但是我覺得我們應該定下具體的契約商讨好其中的具體事項。”
趙興賢是生意人，也喜歡這股爽快勁，當即就同意了。
“好！那我們今天就直接就定好吧！”
他們坐在那裏商讨了老半天，才敲定了所有的事項。
趙興賢和左舒手裏各執一份契約。趙興賢深深地感覺到了這個孩子的不簡單，這契約裏的條條框框，考慮得都非常周到。而且既沒有要占便宜的意思，也絲毫沒讓他占到便宜。
左舒将契約看了看，其中有一條是必須只能提供給趙家，其實他若是能在這個世界長久地待下去，這一條他是不會這麽輕易同意了。
可是如今只是為左成業兩口子着想的話，在這上面吃吃虧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趙興賢也是高興，在左舒家吃過了午飯以後，又跟左舒預定了一批貨，才離開了。
趙興賢一出左家的大門，門口還聚着的人趕緊一窩蜂散了。
左成業接過左舒遞過來的契約書的時候，還是有些暈暈乎乎的。感覺好像就剛剛這麽幾個時辰，就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
左成業看了看契約書，仿佛才回了回神，又把它遞回了左舒:“小舒，這個你就拿着。你爹我半個字都不認得，還是你收着。”
左舒沒接:“爹你收着我比較放心，我怕放我那裏我弄丢了。”
其實左舒向來細心得很，又怎麽會弄丢這麽重要的東西。
左成業想了想便也沒堅持了，把東西交給了石繡蓉，讓她好生收着。
石繡蓉即使不識字，也還是拿着那張紙看了又看:“我就知道我們家小舒就算不去考取功名也是最厲害的。”
說完把契約寶貝似得整整齊齊地疊好了。
左成業笑得很是舒心:“那是當然的，人家大老爺都說了，我們家小舒聰慧靈性着呢！”他又喝了兩口酒，臉上也不知道是酒上頭了還是興奮的，顯得紅通通的。
明明之前在趙興賢面前還各種謙虛，這會兒那語氣裏的自豪勁卻是快要溢出來了。
左舒臉上帶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而隔壁可就沒那麽和諧了，秦家大嫂看着那平日裏大家都不敢直視一眼的大老爺居然帶着那麽多好東西進了左家，嫉妒得心都被撓着。
她想着秦宏林平時跟左家走得那麽近，肯定會知道點什麽吧？就去問了秦宏林。
秦宏林只知道左舒把香賣給趙府老夫人的事情，但是他也不會告訴自己母親的，所以直接說了不知道。
秦家大嫂便來了氣，連帶着自己的嫉妒都發洩到了秦宏林身上。
“虧你平時跟人家還玩得那麽好，你看看人家什麽時候巴結上大老爺了，你都什麽也不知道。你把人家當朋友掏心掏肺呢！人家心裏指不定怎麽看你呢！”
秦宏林的目光突然有些冷，吓得秦家大嫂都愣在原地不敢說話。
秦宏林只是用這眼神看了看她，便轉身離開了。
秦家大嫂半天才緩過氣，然後便更怒了。這小兔崽子，平時都是一副任打任罵的模樣。但是每次自己只要一提起隔壁那小子，他就那副表情。偏偏自己每次都會被那眼神吓住。
“哼！你倒是會巴結人！我看到時候人家享大福了，能不能有你一份！”秦家大嫂對着秦宏林離開的方向叫道。
秦宏林一出家門，左舒就正好在那裏。他一愣後就笑着跑了過去。
“小舒。”
左舒想好像秦宏林什麽時候見到自己都是笑着的。
“種的花不夠我可能我要多種一些了。”左舒說道。
秦宏林眼睛亮晶晶的:“好啊！明天我去砍樹。多做一些花盆出來。”語氣裏還有些興奮，似乎是恨不得現在就去。
左舒搖頭:“不用了，可能種的還不少。我想要去鎮上讓師傅做。”
秦宏林聽他這麽說，臉上有些急:“那得花多少銀子啊！沒事，你讓我給你做，多少我都能做出來的。”
“不會費多少銀子的，我賣得多，師傅也會便宜些。而且買了一次，以後都能用。”
秦宏林不說話了。也是，木質的畢竟容易腐爛，還碰不得什麽水，哪裏比得上專門的花盆耐用。只是他的眼裏還是不由自主透露出失落。
左舒也知道他在想什麽，大概是怕他自己派不上用武之地了。
于是左舒又問:“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集市？我可能要買不少東西。”
趙興賢付了不少定金，左成業一股腦地全給了左舒，就怕他需要的時候不會開口找他們要。
他們雖然沒什麽文化，但也懂得付出了才能有收獲，哪有不投資就能掙到錢的道理？
所以左舒也沒拒絕，他确實需要更新一些設備儀器。
秦宏林聽他這麽說又高興了，二話不說地應下了。
秦家大嫂這次難得地居然沒罵秦宏林了，她心裏也開始打主意了，如果左家那小子對秦宏林是真心的，他們飛黃騰達了，自己也是能沾到光啊！
所以對于秦宏林再幫左舒，她也不再像之前那麽反對了。但還是一心想弄清楚他們在搗鼓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