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
庭院中,穿灰衣袍的小仙童拿着掃把掃院子裏的灰塵,他聽有腳步聲,擡頭瞧來,預要開口叫,我擡手制止他出聲,他也就很識趣地,不做聲地,掃他的地去了。
我直徑走去辛潼寝殿內,透過镂空圓月門,我看見辛潼坐在桌子邊,手裏拿着木偶,發呆呢。
這就是辛潼讓軒飛幫他修補的那個不敢恭維的木偶。你要說它不像個人,但也有幾分像人樣,現在我瞧着它卻似曾相識……
我看着辛潼手中那木偶,就有一絲疼痛鑽進腦子裏,他見我立在外室,慌忙将木偶藏背後,然後道:“你怎來了?”
我道:“想着有些事問問你,也就來了。沒打擾到仙尊吧。”說着走進裏間兒去。
辛潼面上很沉靜,但嘴上卻結巴道:“沒,沒,……你有什麽事需我做的,盡管開口。”
我同他坐對面,“我也沒有什麽事可讓你做的,就是想問下,你是不是認識我。”辛潼一愣,我就知道,我說對了,“看你這神情,我猜對了,是否?”他不語,也不敢看我,那就八九不離十了,“難道你就不同我講一講麽?”我在看去,他卻偷偷看我一眼立馬又轉回,神色不安,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喜色!
突然道:“明舒哥哥……”
明舒?
哥哥?
這怎……還鬧出兩個名稱
我道:“辛潼……”這話還沒說出就被他截斷道:“哥哥,你真不認識了?”他将背後藏着的木偶伸到我眼前,讓我看。我仔細的盯着那木偶,慢慢的接過,拿在手中道:“這,木偶……像人卻又不像人,似乎有點兒印象……可……到底在哪裏見過……”
辛潼道:“哥哥,這木偶是你刻的,也是你将刻好的木偶送給小潼的,你真不記得了麽?”
我看一眼他,又瞅着手中木偶,道:“不記得,”看着看着,怎還覺得這木偶與誰有點兒相似,我在去瞧旁邊的辛潼,怎與辛潼有點兒像?就問:“它,和你……是一個人?”
“是……它就是我小時候呀。”他抓住我手說:“哥哥又知不知道他一直在等你,你送的扇子他從不離身,你喜歡的櫻花他也一直為你守着……為什麽哥哥一出現就什麽都不記得了,哥哥之前到底出什麽事?”
他問的太多我不知道的事情,無神的看了他一眼,可這腦子怎還開始疼起來了,道:“我也十分納悶,它怎就什麽也不記得了。”
“從那次世族長回來後,九嶷山發生了巨大的變故,絮金起了叛逆之心,九嶷山差點兒沒葬送他手裏,在後來九嶷山穩定以後世族長說要接哥哥,司命哥哥,和熒濁哥哥回來,可我們左等右等都沒有等到你們。你們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我開始頭疼起來,搖頭揮去,辛潼見狀關切道:“哥哥……”
我向他擺手道:“沒事……”扶額間,然後道:“你能給我講講我身前一事麽?”他見我提了要求,臉色有些為難,不用想,應該是元卿囑咐過他,倘若我真想不起,就不要勉強我去想那些痛苦的記憶。
又或許是擔心我方才聽了他說的事情頭疼的很,也就不想再與我說我之前的記憶,是怕我再次頭疼,給疼出個什麽毛病來就是他的罪過了。
我知道我在怎麽逼問辛潼,辛潼都不會再同我講了,我就這麽失然的出了辛潼殿,辛潼站在殿外目送我離開,然後一直搖頭。
辛潼說的那番話,一直印在我腦子裏揮之不去。“櫻花是哥哥喜歡的,扇子也是哥哥送的……”
我這想的出神,舉杯正要飲茶,方覺出,湊到唇邊的杯子不對勁兒,垂下眼簾去瞧,怎是一顆石子呢!就在這時,卻聽到有誰輕笑了一聲,我擡首瞧去,元卿站在青石玉階哪兒笑,神情很古怪。
我身側長平幾時坐這兒了?
我想我知道我手中杯子為何變成了石頭子兒了。定是長平趁我想事情想的的出神,所以将我手中杯子悄悄的拿掉換了一顆石子在我手中,捉弄我,我瞟了一眼他,語氣似乎不是太高興。“你怎又來了!”
他道:“怎的,不歡迎我來?”
我一時間頓住,忘了方才竟不覺的将對他整日裏來煩元卿的不滿給表現出來了。在看看元卿,他倒很受益般的享受着我這股子酸溜溜的話,“也沒,就是看你成日裏閑的發慌,是真不知你這……”
長平輕松地說道:“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呀!”
天廷各仙都忙的腳不沾地兒,他到閑的發慌,來這司命府找熱鬧瞧。元卿就只站在那兒笑着,看熱鬧,我撇了一眼他,他當作看不見,走至柱子邊,閑散的依着柱子,再不然就瞅瞅池子裏游來游去的小金魚。就是不往我這邊看一眼。
我也早猜到他就是在看我笑話。我還篇不讓他看,起身說道:“長平呀,你同元卿說說話,那我就不煩擾你們了。”反正長平來司命府又不是來看我的,我站這兒橫在他倆之間,總也不合,轉向元卿一笑:“你倆慢慢聊着,我就不打擾了。”
長平那眼神,那神情,是一頭霧水,不明所以得看向元卿。“熒濁君,今兒怎這般古怪呀!”元卿兩手一攤,作不明之舉。
不煩他倆閑聊,我轉而度回文案室,呈歡還是爬在櫻花樹下懶懶的睡覺,與前幾次不同的是幽歌今天竟沒有出現在他旁邊?
他倆是鬧別扭了?
還是怎的了?
幽歌不在,他連個精神都沒有,總趴哪兒睡懶覺,迷迷糊糊中将腦袋調轉了個頭,面朝我,繼續睡去。
我故意喊道:“幽歌,你怎來了!”
呈歡一聽幽歌倆字,雙耳立馬豎起,雙目油亮,起身的速度那叫一個閃電般的快,預逃跑的他瞅了眼前方,确定沒有幽歌的影子他才将睦子掃到我跟前,瞪了我一眼,轉回原來的地方,哼一聲,卧倒,就又趴在他那兩只前爪,睡去。
方才見他一聽幽歌這倆字,急的那叫一個鼠竄,賊快,我心笑的都快得內傷了,“你,你說你……怎麽這般怕幽歌呀!”他瞅也不瞅我,繼續睡,嘿,說曹操曹操就到,這幽歌還真來了,我道:“幽歌來了。”呈歡大概是被我方才吓唬的不敢信我了,不過這次我是真沒唬他,只見幽歌直接朝他那方走去。
“少唬我,”待他看清眼前來人時,頓時傻眼了,反應慢了半拍,不過還是那般迅速的起身,竄了出去,幽歌跟在後面追。
“呈歡,你跑什麽呀!”
呈歡繞着櫻花樹逃,幽歌繞着櫻花樹追趕,我坐在門檻邊,看着他倆鬧騰,這畫面,怎覺得是一條龍在追趕一只承黃獸。
我倒給忘了他倆确實是一條龍和一只承黃獸。
哈哈,這畫面真是太有趣了。
偶爾迎來呈歡恨意的眼神,我笑我的,他恨他的,我當看不見。
我都已經告訴他幽歌來了,他不信,這能怪我麽,哈哈哈!
“你笑什麽呢!”
“我笑他倆可真逗。”等我看去時,幽歌竟瞪着眼站在我跟前。我眼撇別處,覆手進了文案室。
幽歌繼續追,呈歡是繼續跑……!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很郁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