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9章 一時沖動

敢不敢賭一把。

當然敢啊。

沈遠肆用的雖然是疑問的語句, 卻完全是一副當鐘意已經答應了的樣子, 也沒等鐘意答話,長腿一邁, 往祖宅走去。

“不是說幫我拿手機嗎,怎麽回去了?”鐘意忙跟了上去,巴巴道, “沈大爺,小的能不能回家還得靠你啊, 別丢下我啊。”

這個年代, 沒了手機和丢了半條命沒區別。

她倒是想氣勢十足甩頭離開, 最好還能冷冷哼一聲,可是……

鐘意摸了下空落落的口袋,心頭嘆了口氣,只得跟在沈遠肆身後,亦步亦趨的。

“也不知道剛剛是誰要丢下我呢。”沈遠肆晲了鐘意眼, 輕飄飄丢下一句話。

鐘意後退了一小步, 緩慢眨眨眼, “對啊, 誰這麽剛居然敢丢下沈大爺啊。”

她重新調整了步速,與前面男人保持了一米的距離,不近不遠的,不經意間對上了沈遠肆回頭看她的眼,可能是錯覺,鐘意總覺得在他的目光裏看見了不滿的。

“……”

她做了啥讓他不滿嗎。

沈遠肆沒進屋, 徑直走到了後院車庫,在一輛改裝過的摩托車停住腳步,也沒等鐘意問話,把頭盔遞到鐘意面前,“戴上。”

鐘意下意識接過頭盔,看了大塊頭的摩托車一眼,視線最終落在沈遠肆身上,忽然“啊”了一聲。

“你還會騎摩托車啊?”

沈遠肆上半身的重心前傾,指尖順着摩托車手柄的紋路摩挲一下,挑眼看她,“很驚訝?”

“沒有很驚訝,也就十分驚訝吧。”鐘意湊過去,屈起手指試探性地敲了敲大塊頭,“您可是沈總耶。”

在鐘意的認知裏,像沈遠肆這種人就應該坐在豪車裏,再或者是私人飛機,穿着得體的西服,矜貴的公子範兒,喝着82年的拉菲與生意夥伴談笑風生。

摩托車……

這種有點兒野性的車輛,怎麽看是怎麽不搭。

沈遠肆眉眼未動,“前幾年留學,室友是個會玩的,我們常常約着半夜飙車。”

“哦,這樣啊。”鐘意應了聲,過了會兒忽然擡頭,一臉驚悚地看着沈遠肆,“飙車?還常常?”

“也不能說常常,隔三差五吧。”沈遠肆語氣很淡,好像只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

鐘意莫名慫了,幽幽看向車子,總覺得自己坐上去之後會有生命危險。

半天見鐘意沒動作,沈遠肆擡眼看了她一眼,聲線沉下:“不會帶嗎?”

說話間,手已經伸向頭盔。

“不用了,我自己能帶。”鐘意豁出去了,避開沈遠肆的手,連忙把頭盔往自己頭上扣,像是怕極了沈遠肆幫她帶。

沈遠肆直起身,薄唇微微向上勾,好笑的看着鐘意。

看着她臉都憋紅了,愣是沒把頭盔塞下去。

“你的頭這麽大啊。”沈遠肆調侃,不由分說拿過頭盔,替她調松了些,再扣下去。

這會頭盔很順利下去了。

鐘意反應了一秒鐘,肩膀微微塌下,“明明就是頭盔有毒吧,我可是圈內公認的臉小上鏡,怎麽可能頭大呢。”

沈遠肆:“……”

“還有——”鐘意對上沈遠肆黑沉沉的眼,“你還沒有說賭注是什麽呢。”

沈遠肆跨上摩托車,啓動引擎後,丢下淡淡倆字。

“秘密。”

“……”

就這個還能搞神秘,鐘意腹诽。

“那行吧,一個小時是從你提出賭約開始算,嗯,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分鐘,你還有五十分鐘。”

十分鐘,出租車都跑老遠了。

一沒聯系電話,二車上人來人往。

這樣的情況之下,鐘意倒是很想知道沈遠肆哪裏來的自信,覺得能把手機找回來。

“五十分鐘,夠了。”

“這麽自信嗎?”鐘意不信。

“我知道你手機在哪了。”

“怎麽知道的?”

“手機有個查找手機的功能。”沈遠肆把自己的手機丢回袋子裏,輕描淡寫道。

“……”還能這樣的嗎。

鐘意歪着頭想了想,皺起了眉,“不對啊,市區禁摩啊,你這車也進不去吧。”

“在他進市區前攔住就好了。”沈遠肆輕哂,發動引擎,“坐穩了。”

“怎麽可能攔得住。”鐘意愣了下,嘀咕着。

“等着看吧。”沈遠肆也不答,淡淡叮咛了一句坐穩了就啓動了車子。

摩托車呼嘯而去。

車速很快,長發覆在眼上,鐘意不得不眯着眼,看不清外面的情況,只隔着頭盔聽到了呼嘯的風聲。

隐隐約約感覺沈遠肆這會兒走的路,并不是出租車離去的路。

他是想從另一邊攔截出租車嗎。

鐘意暗暗想着。

淩冽的空氣刮過,透着徹骨的涼意。

抓着沈遠肆外套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緊,骨節泛起了淡淡的白。

因為冷,還輕顫着。

其實挨在前面那人身上會比較暖,但想着兩個人的關系還沒親密到這個程度,鐘意一開始甚至是拘謹地坐在後座上,和沈遠肆中間還隔了個幾十厘米。

後來車速太快了,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點一點滑下去。

不得已,才攥住了男人的外套。

可這會兒看來,光是抓住外套,也有點撐不住了。

鐘意咬着唇,身體微微僵硬,想要避開與前面那人的肢體接觸。

沈遠肆卻像是完全沒有看出她的心思。

他瞥到鐘意凍得泛白的手指,眉心不由皺了起來。

鐘意隐隐聽到沈遠肆說了句矯情什麽呢,随即右手便被握住了。

下一刻,冰涼的手掌落入帶着熱度的口袋裏。

“不想凍死,就放着。”

風聲很大,男人的聲音聽起來也是含含糊糊的,聽不真切。

但其中的語氣不容抗拒。

鐘意的指尖屈了屈,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洩了氣般,左手放進沈遠肆另一個的外套口袋。

也是,自己矯情什麽呢。

只是協議離婚又不是老死不相往來,面子重要還是小命重要了?

這般想着,鐘意的心情也舒暢很多了。

腦袋隔着頭盔,一點一點的,挨上了沈遠肆的後背。

怕是被嫌棄,迅速補了句,“太冷了,小命要緊。”

沈遠肆低低呵了聲,沒接話。

只是加快了車速。

沒過多久,摩托車在進城的關口攔下了出租車,司機見氣勢洶洶的兩人還驚了下,知道原委之後才松了口氣,領着他們去車上。

鐘意的手機正靜靜地在車縫裏呆着。

這一路都沒接到客,想着城郊應該生意不好做,司機便往城內方向開車,一路還是綠燈,可以說很順暢了。

面前的年輕人這都能追上來,不由得好奇問了問。

得知沈遠肆是從反方向出發,繞了另一條更近的道追上來的時候,司機更訝異了。

反方向的路的确會更快到達關口,但他好奇的是沈遠肆是怎麽确定他會去關口的,做出租這行的很多未知數,中間接了客說不準就掉頭了。

沒憋住,他把自己的疑問問出來了。

沈遠肆淡淡一笑,解釋說看鐘意手機的移動速度一直很穩定,所以判斷出司機沒有停過車,那目的地十有八九是開回城裏。

司機驚了,半晌說不出話。

這是何等缜密的心思。

得到自己想要的,沈遠肆也不再浪費時間,道了謝便離開了。

他看向鐘意,下巴揚了揚:“是不是想要手機?”

鐘意和司機一個表情,呆呆愣愣點點頭,還沒從手機失而複得的震驚中回過神。

“和我去一個地方。”

“哪兒?”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鐘意只好再次坐上摩托車,沈遠肆的車速很快,但是車子卻控制的很穩,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心裏的一顆大石頭落下之後,便有了心情觀察周圍的景色。

兩個輪子的車和四個輪子的車,是有很大區別的。

坐在私家車裏只能隔着窗看向外面的世界,有很多的規矩,也有很多的約束,車速緩慢,便連人也變得很遲鈍,而摩托車則不同。

伴着呼嘯的風聲,讓人生出吶喊的沖動。

城郊往往沒什麽車,一路飙車過去,竟然沒有看到別的車,馬路空空曠曠的。

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電影裏的一段情節,電影裏的男主角飙着車,而他身後坐着的女主角朝着一側的舞着頭巾,大聲喊着:“新——年——好——啊——”

心間一股兒勁,慫恿着她宣洩情緒。

正在開車那人似乎是察覺了她的心思,說了句,“心情不好就喊出來吧,這樣心情會好很多的。”

鐘意一個沖動,她看着飛逝的景色,喊出一句:

“沈——遠——肆——你就是個——大——豬——蹄——子——”

狂風吞咽掉她的聲音,很快就消散了。

電影女主角的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而她的這話是說給前面男人聽的。

沈遠肆聽到了鐘意的話,繼續鼓動:“有本事繼續說啊。”

“我說——你就是個大豬蹄子——”許是心情放松了,鐘意也不慫了,想着旁邊不會有車,試探性的張開雙臂,繼續喊,“沈——扒——皮——”

張開雙臂感受寒風,卻又有另一種的感受。

“傻不拉幾的。”

沈遠肆從車鏡看到鐘意唇角揚起的笑,心情不自覺就舒暢了,勾起自己也沒察覺出來的一抹溺寵的笑。

車子在一個荒涼的礦坑停下。

礦站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停了,留下一片礦坑,孤獨見證着世事變遷,在大自然力量的作用下,原本寸早不生的礦坑生出了雜草,湖水積聚,甚至還形成了一片礦湖。

天氣冷,礦湖結了冰,在日光下泛着潋滟的光華。

沈遠肆下了車,幽幽晲了眼坐個摩托車都能腿軟的小女人:“你這個泡椒鳳爪。”

鐘意:“?”

“我是大豬蹄子,那你就是泡椒爪子咯。”

“……哦。”鐘意眉頭一抽。

Advertisement